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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1章 省裡的何總?(二合一)

2026-10-17 作者: 滄海橫流

賀時年問的這些問題,說的這些話,不需要這些人回答。

因為他就是從基層出來的,西寧縣也麵臨著這樣的情況。

他自己深有體會。

接下來的一段路不是太長,前後也就一公裡左右。

來到村子的時候,賀時年發現那裡站了一些村民,還有一些乾部也提前到達。

在基層那麼多年,賀時年自然知道哪些是村民,哪些是乾部。

大部分村民因為常年勞作在太陽底下暴曬,皮膚都偏黝黑。

最主要的是,全鎮的老百姓,他們的眼神是樸素的,純淨的。

但乾部就不一樣,他們的眼裡會透著精光、精明以及其他的信息。

賀時年走上前,詢問了好幾個村民關於易地搬遷這件事。

村民都是一口一個感謝政府、感謝黨之類的話。

冇有一個人不支持易地搬遷,這說明這些腳本是早已準備好的。

哪怕不詢問這些村民,賀時年經過這次考察,心裡已經有數了。

雖然知道這些都是提前被安排好的,但賀時年也不能說什麼。

在體製內在這個圈子裡,就要遵循這個圈子的規則。

如果他是州長或者一把手書記。

他可以不遵守這些規則,甚至可以創造出一套自己的規則。

但他是副職,目前的情況還冇有到他完全不給馬坡縣麵子的地步。

所以接下來還是需要踏踏實實走過場。

從土拉溝村出來,賀時年的第二站去了搬遷項目基地。

這塊地是馬坡縣特意劃出來作為移民安居地的。

地址選在了河對岸的一個半山坡上,距離目前的土拉溝村大概有4公裡左右。

這個半山坡都已經被推平了,地勢一片平坦,視野開闊。

眺望遠處的景色和不遠處的河流,挺舒服的。

賀時年點了點頭,如果這個項目能夠落地在這裡。

領導下來視察,一眼就可以看到,相應的政績上就會加分。

從老百姓的居住來看,生活的體驗感,亦或者方便程度,要比現在好上幾倍。

隻是這個項目按照目前的進度,今年年底之前要竣工,老百姓要搬進去住。

工期還是挺緊的。

工期緊的情況會出現兩種局麵。

一個是為了趕工期偷工減料,縮短建設的冷卻時間。1

另一方麵,在這個過程中,下麵的人必然要承受很大的壓力。

對於這些,賀時年並冇有說什麼。

考察完後,車隊返回了縣委,在會議室召開了此次考察調研總結會。

賀時年聽取了各方的彙報,前後進行了一個多小時。

會議結束後,賀時年說:“具體的情況我今天也看了,大家同誌也都辛苦。”

“州府給大家下發了工程周期,大家要上下同心,既保值又保量地完成工程,讓每一個老百姓都能住進去。”

總結完後,賀時年帶著蔡永軍、郝文斌等人準備離去。

但這時,陶正林拉住了賀時年的手。

“賀州長,你看你好不容易來一趟我們馬坡縣。”

“怎麼能不吃頓便飯就走呢?這要是傳出去,肯定有人要說,我們馬坡縣怠慢了上級領導。”

“賀州長,你就留下來吃頓便飯吧,我們的同誌也好抓住這個機會親近領導,向領導更進一步彙報一下我們馬坡縣的各項工作。”

爬坡的時候,陶正林喘得最厲害,麵色也最難看。

一直返回縣委之後,臉色才慢慢緩和下來。

陶正林說這些話,是當著會場的所有人說的。

賀時年心裡是不想留下來吃飯的,但在這樣的場合拒絕陶正林,多少有些不給麵子。

當然,如果這件事放在西寧縣,賀時年可以完全拒絕。

拒絕的理由也很簡單,他是一把手,他說了算。

但是他現在是以副職的身份在馬坡縣視察,情況也就不一樣了。

賀時年想了想,不想把這件事做絕,畢竟馬坡縣還有大量的工作要開展。

最後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可以,不要太破費,安排頓家常便飯就行了。”

陶正林連忙點頭:“好的,賀州長放心,我一定會安排好。”

話是這樣說,但陶正林最後安排的是馬坡縣最好的飯店。

規格檔次很高,裝修也砸了重金。

陶正林陪著賀時年進入包間的時候,賀時年微微一愣。

原以為陶正林會喊上今天的大部分同誌或者常委。

但顯然賀時年想多了。

包間裡麵有好幾個人,有男有女,女的居多。

而這些女人,無一不是膚色白皙、腰段良好的女孩。

賀時年微愣之後,就明白了陶正林這場飯局的目的。

在體製內,有這樣一句話。

如果陪酒的女子穿著暴露、濃妝豔抹,帶著風塵氣息。

那不用想,今晚做東的必然是商人老板。

如果陪酒的相對保守,冇有風塵氣息,而是坐辦公室的。

那麼當晚做東的,自然也就是體製中人。

賀時年很快從這些女子就分辨了出來,今晚不是陶正林做東,而是另有其人。

賀時年的目光落在了一個年輕男人身上。

而此時,這個男人已經站起身朝他走了過來。

陶正林連忙介紹。

“賀州長,向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省城來的何老板。”

陶正林故意把省城兩個字咬得很重。

除了這個何老板,還有另外幾個男人,年紀都比這個何老板大。

但是陶正林卻先介紹這個年輕人,說明此人的身份不簡單。

何老板連忙伸出手說:“賀州長好,我是何小果。”

“早就久仰你的大名,如雷貫耳,今日終於有幸見到你的真容了。”

賀時年看了這個何小果的眼神一眼。1

他話裡話外透著客氣,但他的眼神語氣並冇有普通老板見到乾部時候的恭維。

賀時年嗯了一聲,微微點頭後伸出手和對方象征性握了握。

“你好!”

介紹完何小果後,陶正林又向他介紹了其他人。

“這位是鄧總,我們縣華辰市政的老板。”

“賀州長好,久仰大名,今日得見,萬分榮幸。”

等全部介紹完後,陶正林才邀請賀時年在主位坐下。

賀時年也當仁不讓。

這種情況下,如果他不坐主位,反而落人以柄,或者讓這些人感覺他心虛。

賀時年剛剛坐下,這些個花枝招展的美女,就一左一右坐到了他的身邊。

其餘人則按照官場規矩依次而坐。

兩個女人剛剛坐下,賀時年就聞到了不太喜歡的香水味。

這兩個女人確實很漂亮,身材也是很哇塞。

此時還是冬天,她們雖然穿著外衣,但內襯卻是低領。

洪峰基本露出了一半在外麵,瓷白得像早晨第一爐包子。

賀時年在官場曆練多年,對這一種情況早已見怪不怪。

眾人都坐下後,立馬有人開了幾瓶茅台擺上桌。

他旁邊的兩個美女則一個為他倒茶,一個為他斟酒。

飯菜上齊後,陶正林主張讓賀時年開杯。

賀時年說:“今晚就不開杯了,大家隨意就行。”

何小果看了陶正林一眼,站起身。

“賀州長,第一次見麵,這杯酒我敬你。”

正常人這個時候站起身敬酒,都是雙手捧著酒杯的。

但何小果卻是單手舉杯,另一手則是掐著香煙。

賀時年現在還摸不清這個何小果的身份和底細。

所以他還是站起身來,象征性和他碰了碰杯,輕抿了一口。

賀時年放下杯,剛剛坐下,何小果就自我介紹了。

“賀州長,你可能不認識我,但我對你早已久仰,你的名字如雷貫耳,我家老頭子可冇少提起你。”

“他說賀州長是我們西陵省為數不多的人才,年紀輕輕就非常有才能,深得各級領導信任。”

“還說你日後的前途不可限量,今天有幸見到你,一定要多向賀州長學習。”

賀時年眉頭微蹙,他和這個何小果素不相識。

而省裡,他一時間也想不起來姓何的高官。

但賀時年知道何小果的這些話是刻意講出來的。

賀時年基本可以判斷,這個何小果是省裡某位領導的兒子。

其次,何小果一口一個省裡,這說明他父親應該是省裡某個在要職的高官。

如果隻是文華州某個領導的兒子,哪怕是郎國棟的兒子。

到了這種場合,也不敢這麼直接和賀時年說話。

而從剛才的情況來看,陶正林對這個何小果多少有些諂媚恭敬,賀時年也就有了這個判斷。

賀時年大概明白這個何小果官二代的含金量了。

他心裡在思索著省裡姓何的高官。

當然,僅僅以姓氏來判斷,也是不一定準確的。

省裡的高官,很多孩子都是隨母親姓,並冇有隨父親姓。

為的就是避免有些東西,這個大家懂的都懂。

這種場合下,但凡有點政治覺悟,就不可能公開詢問何小果是省裡哪位領導的兒子。

這在體製內是犯忌諱的,同時也是政治智商薄弱的表現。

當然,賀時年也不忌憚眼前的這個所謂的何總。

他連副省長的兒子都敢得罪,按在地上摩擦,這個何總又算得了什麼。

除此之外,賀時年現在也有京圈背景,有褚青陽在背後。

這個何小果背景再逆天,還能比他更強?

“何總,你家父謬讚了,我擔當不起。”4

賀時年多少有些敷衍地說著。

何小果也冇有在這個事情上糾結,而是說道。

“賀州長,我這個人說話做事向來比較爽快和直接,懶得繞來繞去。”

“我聽說賀州長也是一個爽快人,那我就直話直說了。”

賀時年嗯了一聲,麵色不變說:“何總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是這樣的,賀州長,馬坡縣易地搬遷這個項目是你在主管。”

“剛才陶書記向你介紹的這個鄧總,是我的朋友。”

“他想要接手這個工程,所以今天就請陶書記幫忙牽線搭橋,請賀州長一塊吃個飯。”1

“我們大家都希望賀州長在這個項目上能夠幫忙照顧一二。”

何小果一連帶起了幾個人,包括把陶正林這個縣委書記都帶入了。

這句話說得很冇有水平,也體現出了他的狂妄。

從另一個方麵也說明了陶正林是默認要將這個工程交給這個鄧總的。

其間必然就要涉及到利益。

有利益就有腐敗,賀時年已經看到陶正林被拿下的那一天。

而這個何小果的說話方式,並不是在請求賀時年,而是在對他直接下達命令。

這就讓人聽上去很不舒服了。

不過這種場合,賀時年並冇有打算得罪人,選擇隱藏鋒芒。

所以該講的官話、套話是要講的。

他笑了笑說:“何總客氣了,既然你都親自開口了,隻要不違背原則,一切合理、合規、合法,該照顧的地方自然會照顧。”

“隻是這個易地搬遷雖然是扶貧項目,由我主管,但項目落地則在馬坡縣。”

“工程相關方麵的工作由馬坡縣負責,所以要論關照的話,主要還是要靠馬坡縣委縣政府。”

見賀時年如此說,何小果露出了燦爛的微笑。

他點燃一支煙,吸了一口,然後將手杵在飯桌上。

“賀州長是爽快人,既如此,為了後麵合作愉快,我再敬你一杯。”

何小果敬完酒後,其餘人依次向賀時年敬酒,幾乎不給他休息的空間。

等全部輪過一圈來後,賀時年又象征性回敬了大家。

接下來,這些女的又輪番向賀時年敬酒,尤其是他身邊的兩個女的。

差不多都要將身體貼在他的手上了。

吃得差不多,賀時年提出了告辭,說自己還要趕回文華州府,明天還有重要的工作。

賀時年離開的時候,這個何小果並冇有站起身,而是背靠椅子抽煙,頭仰得挺高。1

而陶正林跟著賀時年出了門,說安排賀時年去泡澡。

賀時年婉拒了,但他還是執意要送賀時年下樓。

“賀州長,這個項目的事情還請你多關照。”

“以前咱們有什麼不愉快的,今晚喝了酒,一筆揭過。”

“如果有得罪的地方,我再次向賀州長誠摯道歉,希望你大人不記小人過。”

賀時年側眼看了陶正林一眼。

他在體製內混了多年,但臉皮厚到陶正林這種程度,他還真的做不到。

哪怕在體製內,體製內的規則有時候不得不遵循。

但賀時年依舊保留著應有的傲骨、傲氣。

賀時年說:“陶書記說的照顧,是照顧馬坡縣,還是你說的,省裡來的何總?”

陶正林嘿嘿一笑說:“關照何總,就是關照我們馬坡縣。”

賀時年問:“這個何小果到底是什麼人?”

其實陶正林完全可以在進入包廂之前,告訴賀時年何小果的身份,是誰的兒子,他爹是誰。

但在此之前,陶正林隻字不提。

從這點來看,陶正林並冇有存什麼好心思。

如果不是賀時年察言觀色的技能已經爐火純青了。

說不定今晚還真會被陶正林給擺了一道,間接的得罪了這個所謂的省裡來的何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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