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1章 捧殺策略
郎國棟吸了一口煙問:“上次的黨組會議對政府分工做出了新的安排,並報請了州委。”
“最後又按照程序報到了省委相關部門備案……褚省長看了這個備案,有了不同意見,這件事你知不知道?”
賀時年知道郎國棟這是要旁敲側擊地掏他的老底。
他冇有任何猶豫,搖頭說:“郎州長,你說的這個事情我並不知道。”
郎國棟看了賀時年一眼,心裡冷哼一聲。
他自然不會相信賀時年的說辭。
在郎國棟看來,這件事就是賀時年找了吳蘊秋。
吳蘊秋又不好直接乾預政府口,所以找了褚青陽做了一個備案批示。
為的就是讓他郎國棟妥協。
郎國棟說:“你以文華州副州長的身份兼任西寧縣縣委書記一職。”
“考慮到西寧縣工作的重要性,也考慮到你個人精力和時間等相關問題。”
“最初我們在分工的時候,主要是讓你先把西寧縣的擔子給挑起來。”
“等西寧縣步入正軌之後,再重新給你壓擔子,考慮你的分工。”
“但褚省長在分工備案上做了批示,建議文華州府由你分管扶貧、脫貧攻堅領域的相關工作。”
“對於褚省長的這個建議和批示,你有什麼想法?”
賀時年還是不動聲色地道:“我還是那句話,我堅決服從組織安排。”
郎國棟的心裡有些不快,這個賀時年不但又臭又硬。
此時講話也是滴水不漏,還真是個難纏的主。
“今天我就是代表組織來詢問你的個人意見,你不要隻講官話套話。”
“這件事還是要儘快定下來的好,不能久拖,否則會嚴重影響政府的相關工作。”
一聽郎國棟這話,賀時年就明白了郎國棟今天談話的目的。
如果想讓賀時年分管扶貧等相關工作,他直接傳達就行了,冇有必要商量。
現在擺出一副商量的架勢,這擺明了是要讓賀時年知難而退,主動放棄對這塊領域的分管。
這樣一來,郎國棟就化被動為主動,哪怕到時候省府和州委那邊過問。
他郎國棟也可以說,這是賀時年自己放棄的。和他無關。
總體來說,郎國棟的這局牌打得不算太爛。
說真的,扶貧、攻堅脫貧等事情,很多時候都可能吃力不討好。
承擔的風險也很高。
在很多省份,因為扶貧等相關工作,形成了巨大的爛攤子,還有腐敗現象。
不知多少人因為扶貧相關工作斷送仕途,又落馬。
如果不是吳蘊秋親自找賀時年聊天,讓賀時年把這個擔子挑起來,他說真的,還真不願意接手。
“郎州長既然這樣說了,那我也說一說我的實際情況吧。”
“我是從基層一步一步走來的,在過縣委辦,也待過鄉鎮、經開區,再到州委辦,到現在的縣委書記,副州長。”
“我對基層工作是了解的,對地域的貧困現狀、縣域的貧窮落後,也有著自己的見解。”
“要說了解,我對扶貧領域的相關工作的確是有一定的了解,這樣一來,上手也能更快。”
扶貧是一把雙刃劍,一邊是滿滿的酒水和資金、權力。
另一邊則是腐敗貪汙和萬丈深淵。
賀時年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郎國棟聽了賀時年的話,心裡有些不高興。
“你有信心是好事,但你也要明白扶貧工作對於我們文華州的重要性。”
“你要對這項工作的嚴峻性、緊迫性、重要性以及結果有充分的認知認識。”
“如果乾不好,出了差錯,是要承擔責任的,這可不是開玩笑。”
郎國棟最後一句話是明擺著敲打警告賀時年了。
賀時年卻平靜地回應道:“有郎州長把控全局,我有信心把這個工作做好。”
聽了這話,郎國棟心裡有些氣結,差點爆口而出就是一句國粹。
賀時年這句話的言外之意就是,你才是州長,是政府的一把手。
我的分工要是出現了問題,擔責任不假,但你郎國棟才是第一責任人。
郎國棟知道賀時年是向來不接受威脅,威脅也對他冇有用。
所以索性就打消了敲打警告他的念頭。
“關於這件事,我和明成同誌溝通了一下,打算讓你負責扶貧、鄉村振興、農業生產、旅遊、信訪等相關領域。”
“分管扶貧辦、農業局、水利局、旅遊局、信訪局等相關單位。”
“對於這個安排,你有什麼意見?有的話可以提出來,我們討論一下。”
聽了郎國棟這話,賀時年微微一愣。
顯然,他冇有想到郎國棟會讓他分管那麼多的領域。
要知道像農業局,水利局,旅遊局這些現在都是香餑餑,誰都想撈一嘴。
郎國棟卻輕鬆地將這些油水豐厚的大局交給了賀時年。
這就讓他奇怪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賀時年本能地覺得郎國棟這是挖好了坑,等著他賀時年往裡麵跳。
而讓賀時年分管信訪局,也就驗證了他心裡的猜測。
體製裡麵的人都知道,信訪現在已經成為一種老百姓維權的重要手段之一。
很多地方動不動就群訪,動不動就靜坐,給政府和單位造成了不小的工作麻煩。
信訪問題又是很敏感的,一個不好,就可能釀成群體事件。
就全國而言,因為群訪時間丟官的可不在少數。
哪怕賀時年分管這些局單位,但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更多的還是會留在西寧縣。
隻有把已經鋪開的攤子徹底穩定下來,才會騰出手和精力去管其他領域。
如果在此期間,文華州的信訪工作出現問題,需要他這個分管領導親自處理。
那到時候他兩頭跑,肯定會累得筋疲力儘、心力交瘁甚至分身乏術。
而如果信訪相關工作冇有處理好,郎國棟又可以拿此做文章。
會在會上說賀時年的能力不足以分管這些工作,然後逐步取消他手裡的權力。
這是一記捧殺戰術,先將賀時年捧高,然後想著讓賀時年自己摔下來。
這樣一來,郎國棟就會重新掌握主動權,也會讓更多的人覺得賀時年的能力不濟。
又會無形當中對賀時年的權威,以及後續分管的相關工作產生阻力。
讓體製內的很多人覺得,賀時年不是憑借真本事上去的,而是憑借關係上去的。
果然是一招好算計。
如果對付官場的愣頭青,說不定現在已經喜笑顏開,激動得難以自己了。
但賀時年從基層一步步走來,什麼樣的大風大浪冇有見過?
他分彆給縣委書記和州委書記都當過秘書,對官場的套路門道可謂一清二楚。
郎國棟想要通過這樣的方式捧殺賀時年,估計要失望了。
“對於組織的安排,我冇有意見,服從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