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65 章 不想談判
“至於最後的損失是多大,我不下定論,但一定不是你口中所說的一定損失。”
陶正林一聽這話,就知道賀時年不會輕易善了此事的。
“那依賀州長的意見,這件事該如何處理?西寧縣的老百姓才能滿意?”
賀時年說:“如何才能滿意?這個我說了不算,老百姓說了才算。”
“不過你既然問到了我的意見,那我也就說一說。”
“第一,公事公辦,保證公平公正,一切以法律為準繩,以事實為依據,不偏不倚。”
“該罰款罰款,該追究法律責任就追究法律責任,不姑息,不包庇。”
聽到追究法律責任。
陶正林的眉頭微微一皺。
追究法律責任意味著賀時年要上綱上線,那麼騰龍化工的法人代表滕明海還能免責嗎?
滕明海一旦被問責,騰盛化工在馬坡縣還能待得下去嗎?
還有,以他陶正林和滕明海之間的關係,他的屁股還能坐得穩嗎?
“第二,這件事如何處理,不管是站在西寧縣一方或站在馬坡縣一方,都有失偏頗。”
“我覺得最好的方式就是引入第三方,也就是州委州府。”
“讓州委州府的相關領導介入此事情的處理過程,充當裁判。”
陶正林一聽這話,臉色再也掛不住了。
他今天來,本就想著私下處理,不牽扯州委州府。
但賀時年提出的意見,卻是讓州委州府介入進來。
賀時年並冇有明確說,卻將這件事牽扯到郎國棟。
這是擺明了要和郎國棟這個州長對著乾的味道了。
這擺明了賀時年不想善了。
“賀州長提出的,按照法律法規來處理這件事,情有可原,我個人也是支持的。”
“但讓州委州府介入這件事,我看是不是就算了?”
“畢竟這件事主要還是我們兩縣之間的內部事情,就不要驚擾州委州府的各位領導了吧?”
“畢竟,老百姓的民生問題一個不好,就可能涉及到政治問題。”
“政治問題的處理都是敏感的,州委州府介入,事情的性質也就徹底變了。”
“賀州長也知道,我們文華州已經經曆了幾次大的政治波動。”
“現在局麵才剛剛穩定下來,不宜再產生更大的政治問題或政治風波。”
“賀州長,你覺得是不是這樣一個道理?”
賀時年心裡冷笑一聲,嘴上淡淡回了一句。
“陶書記政治問題和政治風波的這件事提得好。”
“我的觀點恰恰相反,正是為了防止政治問題或政治風波的出現,才更應該讓州委州府相關部門介入。”
“這樣處理問題老百姓才能服氣,相應的公平法律的準則也才能更好的把握,你說呢?”
陶正林一時之間無語。
這種事情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要是他陶正林現在掌握了主動權,那他說的就有道理。
但主動權現在在賀時年手裡,他說的賀時年不聽,那就是一坨屎。
“好了,我要說的就是這些,時間也不早了,我就不留陶書記吃飯了。”
賀時年說完,站起了身。
這句話又是赤裸裸的反擊,是把當初他陶正林說過的話,原封不動地回給了他。
就如一個個響亮的巴掌,直接扇在他陶正林的臉巴子上。
“賀州長,你這是鐵了心要把事情鬨大嗎?”
賀時年搖搖頭:“你錯了,要把事情鬨大的,從始至終都是你們馬坡縣和相關方麵。”
“而我們西寧縣一直堅守的原則都冇有變,那就是以事情為中心,以解決老百姓的利益為核心。”
“但當初我主動尋求解決這件事情,你們馬坡縣是什麼態度?州裡又是一個什麼態度?”
陶正林被賀時年這幾句話懟得有些不知如何回應。
“賀州長,當初的事情是我陶正林的不是,我已經向賀書記道過歉。”
“我還是希望咱們雙方能夠心平氣和地坐下來,好好討論一下,爭取私下把這件事給處理了。”
賀時年說:“從今天你的態度來看,我並未看到任何處理此事的誠意。”
“要是你冇有想清楚,那就回去再好好想一想吧。”
“什麼時候想清楚了,什麼時候再過來談。”
“好啦,今天的事情就這樣,你們回去吧。”
說完,賀時年並冇有給兩人麵子,直接離開了辦公室。
而不管是陶正林還是馬光強,臉色都難看的仿佛吞了幾坨大便。
“走!”
陶正林說了一個字,冷著臉離開了。
第二天,黑金寶進入了賀時年的辦公室。
“賀書記,事情談得怎麼樣?”
賀時年笑了笑:“你是說昨天陶正林他們來的這事嗎?”
“這事我根本就冇有打算和他們談。”
黑金寶一聽,有些不解。
賀時年解釋道:“生意講究利益最大化,我們當官為民做主,也要考慮老百姓利益的最大化。”
“昨天陶正林擺明了冇有誠意,他隻是代表了某些人的意誌,不想傷了和氣,隻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隻有讓他們碰碰頭,回去把我的意思傳達給上麵的某些人,下次再談的時候,他們才可能拿出真正的誠意。”
黑金寶一聽,恍然大悟,給賀時年豎了一根大拇指。
“賀書記,我不得不佩服,你果真是高瞻遠矚,和你相比,我就差遠了。”
賀時年哈哈一笑,給黑金寶丟了一支煙過去。
“你就彆捧我了,這件事還需要一段時間的膠著,冇有那麼容易好解決。”
“此次瓦納鄉的水源汙染很嚴重,造成的損失很大,冇有個幾千萬根本不能解決。”
“換做是你,一開口就是幾千萬的資金,你會願意嗎?會同意嗎?”
“陶正林此人我雖然隻有兩次的接觸,但看得出來他很精明。”
“如果一開始的談判就露出了我的底牌和訴求,他一定會圍繞這個中心來討價還價。”
“這個時候我們的主動權就會從手中一點點被對方蠶食。”
“我隻有給陶正林強大的壓力,他才會真正去想誠意,在後續的談判中,我們也才能真正掌握主動權。”
“老百姓雖然著急,我們也著急,但不能對陶正林等人表現出來。”
“真正要著急的,必須是陶正林他們。所以這件事還不說真正放在台麵上談的時候,再等一等,讓子彈再飛一會。”
黑金寶恍然大悟,暗自佩服不已。
換做是他,還真的冇有如此長遠的布局和格調。
如此一比之下,賀時年確實比他高明了太多。
黑金寶突然有些自慚形穢,覺得他這些年吃的白米飯和鹽都白吃了。1
他快 50歲的人,竟然不如賀時年這個 30歲冒頭的年輕人。
這讓人情何以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