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5章 會是吳蘊秋嗎?(二合一)
韓希晨說:“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可是獅子搏兔,尚需全力。”
“這次你得罪了郎國棟,你們之間的矛盾不再可能調和。”
“哪怕此次你收手,以後郎國棟也絕無可能讓你好過。”
“你未來的工作可能處處掣肘,被郎國棟等人針對,這最終影響的隻會是西寧縣的發展。”
賀時年點頭:“我承認,你說的這些都對,完全不排除你說的這種可能。”
“但是,萬事萬物都有規則,都有其需遵循的程序。”
“郎國棟畢竟是正廳級乾部,有些事他不可能做得太明目張膽。”
“否則,愈發會落人口舌,引人詬病,也失了他作為正廳級乾部的威嚴和心胸。”
“但給我穿小鞋,給我弄小辮子,這是必然的。”
“哪怕冇有此次的事,郎國棟也會把我當做眼中刺肉中釘,不除不快。”
“如果此次他兒子吸毒、強奸未遂等事情全麵爆開,反而會引得郎國棟無所顧忌,誓死反撲。”
“而這樣做的結果,隻會是兩敗俱傷······再退一步,哪怕郎國棟因此下台,但省委對我也會有頗詞。”
“很多人會認為,是我賀時年通過陰謀詭計將郎國棟弄下台的,那麼很多人都會防備我。”
“我以後的政治之路就會越走越窄,所有人唯恐避之不及。”
“所以我不能那樣做,而是將相應的證據捂在手裡麵。”
“這對於郎國棟來說,這些證據會是定時炸彈,指不定在關鍵時刻就會派上用場。”
“而郎國棟作為正廳級乾部,這樣的潛在風險他不可能不考慮,也不得不顧忌,所以他會對我顧忌幾分,這是我想要的。”
韓希晨點頭,似乎明白了賀時年布這個局真正的目的所在。
“所以說,你布這個局不是為了推倒郎國棟,也不是為了整死他兒子。”
“而是為了通過這種方式尋求一種上下級之間的微妙的權力平衡?”
賀時年笑了笑:“對,權力的真諦就是平衡二字。”
韓希晨又問:“這麼說,從此之後郎國棟對你有所顧忌,他不敢明目張膽地針對西寧縣針對你。”
“這次的事不是壞事,反而會成為一件好事?”
賀時年說:“也不能完全這麼理解,郎國棟肯定會使手段的。”
“但他使用的手段確實不會再明目張膽,會更加隱蔽,並且一切都在程序的範圍內。”
“他是州長也好,哪怕他是書記也罷,隻要在程序範圍內,我就不懼。”
韓希晨沉思了很久,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目光如秋瞳剪水般看向賀時年。
這一抹清瀲,賀時年仿佛又看到了當初在青林鎮時期的韓希晨。
“哎,不得不感歎,你這些年成長了很多,甚至已經成長為讓我望其項背的存在。”
“我不得不承認,你已經不是當初的賀時年了,你的每一個腳印都走得堅實,每一步的成長都在步步為營。”
賀時年笑道:“你就彆誇我了,從我國的體製來講,邁入正處級才勉強算邁入體製的門檻。”
“我呀,才是個小學生,隻能說初窺門徑,未成大才,來日方長,路還很久。”
韓希晨笑:“突然之間不習慣你這文縐縐掉書袋子的講話方式。”
賀時年說:“關於旅遊這件事情,前期的接洽依舊由你負責。”
“政府口那邊我已經和金寶縣長溝通過了,需要他們協助或服務,你可直接開口。”
韓希晨說:“不怕我把事情搞砸了,比如說這次?”
賀時年道:“這次的事情不怪你,我相信這件事由你負責會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加油吧,希晨部長。”
兩人繼續散步,晚風吹拂著兩人的臉龐,身影整齊地呈現在燈光之下,又緩緩拉得很長。
而此時的省委二號彆墅樓,褚青陽正在練字,秘書餘小周為他研墨、扶筆。
褚青陽蘸墨,正準備書寫,又突然想到了某件事。
“小周,文華州的事情怎麼樣了?”
餘小周說:“目前得到的消息,已經處理完畢,郎國棟一方選擇服軟,賀書記在此次的事件裡勝出。”
褚青陽點頭:“也就是說,他並未窮追猛打?”
餘小周點頭說:“是的,事情點到為止,賀書記也退了一步。”
褚青陽說:“不錯,從這件事足以證明他在政治上已經越來越成熟。”
“這樣我也能放心將更重要的位置交給他。”
“你明天抽時間讓組織部的易芒同誌過來一趟。”
餘小周自然知道褚青陽喊易芒過來的目的。
“好的,我明天抽時間安排。”
此時的京城楚家。
自從賀時年獲得了楚家老爺子楚國邦的認可。
賀時年就無形當中成為了楚家上下關注的對象。
賀時年在西寧縣所做的一係列事情,都通過了特殊的渠道傳到了楚家。
當楚家老爺子楚國邦聽到賀時年抓了州長的兒子郎澤,卻冇有往死裡整,最後卻選擇退了一步。
楚家老爺子露出了讚賞的目光。
給了幾個字的評價:收放自如,進退有度,不錯!
說完這句話後,楚國邦再次看向自己的孫子楚陽耀。
“換做是你,是不是想借助這件事一擼到底,徹底撕破臉皮?”
“勢必要將這件事擴大化,恨不得讓全國人民都知道,然後將郎國棟給徹底拉下台?”
楚陽耀臉色一紅,在得知這件事的時候,他確實是這麼想的。
換做是他,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務必一擼到底,和郎國棟鬥他一個你死我活。
但聽到爺爺對賀時年的這幾個字的讚美,楚陽耀才知道自己的想法似乎愚蠢加幼稚了。
“是的,爺爺,換做是我,必然通過這件事,將這老小子拉下台。”
“哪怕不能將他拉下台,也要讓他知道我的厲害。”
“讓他知道我不是隨意可以拿捏的軟柿子。”
楚國邦一聽,哼了一聲:“你呀,朽木不可雕也。”
“你這副廳級完全就是靠家族的背書混出來的,一點政治水平都冇有。”
“我可以告訴你,站在家族的角度考量,你這麼做冇有錯,因為家族可以為你做背書,你可以肆無忌憚。”
“但如果你身處小賀的位置,你冇有背景,冇有後台,你這樣做隻有死路一條,冇有第二條路。”
“政治冇有你想的那麼容易,你還是太天真了一點,好好反思,好好學習吧。”
“你這樣的水平,這樣的政治素養,說得難聽一點,給小賀同誌擦皮鞋都不夠。”
楚陽耀感覺臉上有些無光:“爺爺,有你說的那麼嚴重嗎?”
“你孫子我還冇有糟糕到那個地步吧?”
“你小子還不服氣?”
楚陽耀確實有些不服氣,他好歹是楚星瑤的哥哥,賀時年未來的大舅哥。
卻被爺爺貶得一文不值。
“行了,你不服氣就不服氣吧,我也懶得和你解釋,你以後自己就知道了。”
“按照你爸說的,也彆在京城這地方待了,否則你遲早成為溫室裡麵的花朵。”
“還是出去外麵吹吹風、曬曬太陽、淋淋雨吧。”
說完這句話,楚國邦看向了不遠處的楚德平。
“德平,你和淑芬兩人也要商量一下,星瑤也不小了,小賀也來家裡麵吃過飯了。”
“他們兩人的事情該定還是定下來吧,我這把老骨頭,還希望有生之年能夠抱上曾孫。”
楚德平說:“好,爸爸,我會和淑芬商量,也會遵循星瑤的意見。”
“如果可以,爭取在今年春節前把兩人的事情給辦了。”
第二天,周三。
秦剛帶著夏春河來彙報工作。
主要是關於郎澤案件一事的後續相關處理安排。
對於具體的業務,賀時年並未發表個人看法。
但要求夏春河、秦剛等人對於此案的相關證據備案留存。
秦剛自然明白賀時年這是留後手的意思,點頭答應。
兩人離開後,賀時年接到了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易芒的電話。
在電話裡,易芒說:“時年,這段時間你做好相應的準備,省委組織部的考察代表可能會來一趟西寧縣。”
聽到這話,賀時年心裡一跳,喜上心頭。
“謝謝易部長,事情能定下來了嗎?”
易芒說:“這件事不到最後一刻,還不好說,你隻需要做好相關的準備就行了。”
“褚省長和孟書記已經碰過頭,達成了一致的意見。”
“提拔你為文華州副州長,進入政府黨組成員序列,然後兼任西寧縣縣委書記。”
賀時年在此之前,就已經明白了褚青陽的安排。
所以聽到易芒的這一席話後,他並冇有太多的驚訝。
不管是文華州還是東華州,有州委常委兼任州屬所在地縣委或市委書記的情況。
比如東華州的所在地安蒙市的市委書記葉南星。
但近幾年以來,已經很少存在副州長、副市長兼任縣委書記的情況。
“不過時年,老哥也和你說句心裡話,這件事你不要高興得太早。”
“對於提拔你成為文華州副州長這件事,省裡還是有反對的聲音,並且不小。”
“最終結果會如何,還需要省委常委會討論才能有結論。”
賀時年說:“好的,易老哥,我明白,我會做好自己的事,至於結果如何,那就是儘人事聽天命。”
“好,你能夠有這樣的心態就好了。”
自己能否更進一步這件事,其實賀時年並不是最關心的。
他最關心的還是文華州的州委書記人選。
這件事已經拖了很長時間。
文華州的一把手位置不定下來,局麵無法徹底穩定。
那麼郎國棟依舊是文華州說一不二的山大王。
“易老哥,那州委書記的人選有眉目了嗎?”
易芒哈哈一笑:“就知道你小子會問這個事。”
賀時年說:“易老哥,你也知道我在文華州政壇目前的處境。”
“州委書記的人選,從某種意義上直接或間接決定了我在西寧縣的工作是否好開展。”
“哪怕我成為了副州長,進入了黨組成員班子序列,但依舊冇有抗衡的實力。”
賀時年冇有指名道姓,但易芒自然知道賀時年意有所指。
易芒說:“準確的消息冇有,但小道消息卻是有的,這個人選是你認識的人。”
賀時年微微一愣。
他認識的人?
賀時年腦海中很快篩選關於可能接任這個位置,又是他認識的人。
易芒卻說:“好啦,你小子也不用多想了。”
“目前的人選有兩人,一人是玉華市的市長,吳蘊秋同誌,也就是你的老領導。”
“另一人則是,昭北市委書記牛泰年。”
聽到吳蘊秋的名字,賀時年微微一愣。
他想過很多人,但唯獨冇有想過吳蘊秋。
不是覺得吳蘊秋冇有可能。
而是吳蘊秋解決市長的位置才兩年不到。
這樣的情況,提拔為書記的可能性不大,阻力不小。
當然,所謂的可能性和阻力是相對而言的。
吳蘊秋背靠京圈,有紅三代的背景。
並且吳蘊秋這兩年在玉華市乾出了不少政績。
從理論上,進一步提拔是有這個資格的。
如果吳蘊秋真的能到文華州當一把手。
那賀時年的工作可謂如虎添翼,他再也不懼郎國棟。
非但如此,他完全有信心將郎國棟給拉下台。
就像當初在東華州一樣。
想到吳蘊秋有可能來文華州接任州委書記,賀時年的心跳加快了幾個節奏。
“易老哥,孰優孰劣?誰的可能性更大?”
“表麵來看,肯定是牛泰年同誌,他在昭北市已經搞了一屆,有一把手的經驗,也有不俗的政績。”
“另外,從年齡上來看,牛泰年同誌已經五十二歲,而吳蘊秋同誌,才三十六歲。”
“三十六歲的正廳級實權一把手,在西陵省的曆史上都是少見的。”
“從從政經驗來看,牛泰年同誌或許更適合,更能穩住文華州的局麵。”
“不過,這也隻是理論上的,你應該明白,我國體製內的晉升是一個很複雜的過程。”
“不取決於年齡,有時候也不取決於政績,而是取決於背後的人脈、勢力、圈子,還有伯樂。”
賀時年點頭說:“好的,易老哥,我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