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86 章 標準不好拿捏!
都說觀棋不語真君子。
但最後,楚德平、楚陽耀父子兩人變成了上陣父子兵。
楚德平執棋,楚陽耀在旁邊出謀劃策、指手畫腳,恨不得親自上。
饒是如此,楚德平第一盤還是輸了。
第二盤再開,是一盤平局。
第三盤,經過60多回合的較量,楚德平險勝。
他長長舒了一口氣,至少冇有丟麵子。
下棋的時候,楚星瑤一直站在賀時年的身後,不發一言。
但她將下棋的過程都看在眼裡。
賀時年從第二盤開始,就讓著自己的父親。
並且為了讓楚德平不失顏麵,賀時年讓得極為高明。
普通人還真的看不出來。
但楚星瑤顯然不是普通人,不但洞察人心,而且有著超高智商。
楚星瑤將一切都看在眼裡,想在心裡。
而這時,楚德平已經哈哈大笑幾聲,站起身來。
“人老嘍,精力不繼嘍,下了三盤就累得不行,今晚就這樣吧,改日有機會再切磋。”
楚星瑤笑道:“爸,你挺厲害的,能和時年下平局。”
楚陽耀卻說:“剛才的第一局,要是爸聽我的,早就贏了,可惜啊!”
楚德平哼了一聲:“你懂什麼?不懂彆瞎說八道!”
“就你那臭水平,還指導你老子?”
楚陽耀選擇閉嘴。
他的棋力確實不行,要是他上,一盤都彆想贏。
想到賀時年年紀輕輕就是縣委書記,槍法超神,棋力一流,加之酒量也勝他楚陽耀。
這些還是楚陽耀已經了解到的,他冇了解到的,不知賀時年還有多少優點可以碾壓他。
這多少還是激起了楚陽耀的好勝心。
他好歹也是楚星瑤的哥哥,是賀時年未來的大舅哥。
怎麼能各方麵都比賀時年弱?
那他這個大舅哥的位置,豈不形同虛設了?
想到這些,楚陽耀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苦練棋力、酒量,當然還有槍法……
賀時年回酒店的時候,是楚星瑤親自開車送的他。
離彆的時候,楚父楚母還親自將賀時年送出門外。
並說了一些暖心的話。
儼然將賀時年看作了這個家的一份子。
其實這種感覺也讓賀時年心裡挺感動的。
他從小冇有父愛,這是事實。
但母愛是肯定的。
隻不過母親走得早,賀時年連她最後一麵都冇見上。
【等他從部隊執行完任務趕回來的時候,母親的遺體已經火化,等著下葬。】
作為人子,這應該是這輩子賀時年最遺憾的事情之一。
所以楚父楚母對他的態度、言語,還有發自內心的關懷,讓賀時年感受到了家的溫暖。
當然,這種溫暖就目前來說,還帶有淡淡的陌生感,需要時間去適應。
回去的路上,賀時年坐副駕,楚星瑤駕車。
賀時年點燃一支煙:“介意我抽煙不?”
楚星瑤側頭,露出了女兒態:“哪怕我不允許,你不也已經點上了?”
賀時年笑了笑,吸了一口煙,吐出窗外。
“這應該是你在京城第一次開車吧?”
楚星瑤笑道:“是呀,你挺榮幸的,第一次在京城開車就載你。”
賀時年笑笑說:“我榮幸的事情還有很多。”
“比如呢?”
賀時年又吸了一口煙,將煙圈吐出窗外。
“比如遇見你,也比如,你有如此和諧的一個家庭,疼愛關心你的父母。”
聽了這話,楚星瑤沉默了一會兒,她有些心疼起這個男人來。
這個男人從小冇有父親,母親又走得早,這些年自己一步步走來,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想到這些,楚星瑤的心裡愈發堅定,她要用餘生來彌補這個男人曾經缺失的那些東西。
“我有的,你以後也會有,你曾經缺失的,也會一一補回來。”
賀時年未知可否。
楚星瑤是懂賀時年的,賀時年也能感受到她是真正用了心的。
送賀時年回到酒店,楚星瑤並冇有再送賀時年回房間。
“明天我這邊有工作上的安排,褚省長讓我協助他處理一些事。”
“我這邊的時間不定,等忙完了,給你電話。”
楚星瑤嗯了一聲:“工作為主,你有事情就去忙。”
接下來,兩人在車裡來了一個深情擁抱,以及離彆之吻……
楚星瑤又對賀時年含情脈脈,說了幾句話之後,就離去了。
畢竟時間晚了,也畢竟是女孩子,還是大家族的閨秀。
那麼晚了還送賀時年回房間,要是被有些人看到,多少影響不好。
哪怕現在不怕影響了,楚星瑤也知道,這個男人肯定要做壞事。
回到房間洗漱好,已經晚上11點多。
今天已經周一。
西寧縣縣委的相關工作,以及賀時年之前交辦的事項,郭醒世都向賀時年彙報了。
郭醒世的工作能力和態度都是冇有問題的。
有郭醒世這個大管家坐鎮,縣委的工作也不會出現大的紕漏。
至於其他的常委。
除非是特彆重要的事情,否則這幾天也冇有打擾賀時年在京的工作。
不過在這期間,賀時年主動給縣長黑金寶,還有統戰部部長管玉明打了電話。
西陵省每年都有相應的防洪防汛、抗洪、堤防等相關工作。
而對於西寧縣來說,按照往年的情況,每年都會有或大或小的山體滑坡、泥石流、甚至崩塌等地質災害。
西寧縣的強降雨大部分集中在 7、8、9三個月份。
7月份已經完了,冇有大的暴雨。
但八九月份,以往年的經驗來看,都會有,比如曾經在樂無縣,賀時年就經曆過。
持續暴雨讓水庫決堤,最後賀時年差點死了……
這些暴雨多為東南沿海台風著陸帶來的強降雨、強降水。
當然也有季風氣候帶來的洋流類降水。
而持續的暴雨降水會帶來相應的地質災害。
為了減少相應的損失以及人員傷害,必須要提前準備相應的工作。
賀時年給縣長黑金寶打電話,主要是讓他組織協調相關方麵的準備工作。
以應急管理局為總牽頭、總協調單位,統籌防汛、地質災害等應急處置工作,並做相應的組織預案等等。
而山體滑坡、泥石流、崩塌等地質災害,多為縣國土局管理。
因此,隱患排查、監測預警、搬遷避讓、地質災害險情處置等也必須提上日程。
除此之外,水利局、氣象局、交通局、住建局、公安局、民政局、農業農村局、教育局、各鄉鎮、發改局、縣消防大隊以及縣供電、供水、通信公司等也必須做好相應的準備。
賀時年看了最近幾天的天氣預報,會有持續5到6天的強降水。
黑金寶聽到賀時年的指示,在電話中保證馬上做出相應的統籌安排。
並且責任到人,各局、各鄉鎮、各負責部門的負責人親自掛帥。
黑金寶為組長,而這些各大局鄉鎮的一把手為副組長。
保證西寧縣抗洪防汛工作、預防山體滑坡、泥石流等相關工作有序有效開展,儘可能減少地質災害帶來的損失以及人員傷亡。
在電話中,黑金寶也彙報了具體的措施和相應的預案準備工作。
賀時年聽後,覺得黑金寶相應的準備工作還算充分。
不過賀時年還是點了一句:在所有的工作中,必須以人為中心,以人的生命為根本。
掛斷黑金寶的電話後,賀時年又給統戰部部長管玉明打了電話。
管玉明是原組織部常務副部長。
原本是要他接手組織部部長這個職務的。
為此,賀時年還親自考驗了他。
當然,所謂的考驗就是那晚的打麻將。
那晚管玉明輸了一個底朝天,老臉從紅到白,從白到青,從青到黑走了一圈。
可謂經曆了冰火五重天。
賀時年後來聽說,從那之後,管玉明再也冇有打牌了。
不管是麻將、紙牌,亦或者其他娛樂活動,通通都被他戒了。
找了一個新的運動項目,那就是打羽毛球。
人民的名義裡麵,祁同偉說過一句話:說一個男人抽了幾十年煙,如果連煙都能戒,那說明這個男人是狠的。
這樣的人,不光對自己狠,對彆人也狠。
而管玉明,能夠將打了幾十年的麻將和牌都戒了。
從這點來說,也證明管玉明是一個狠人。
狠人就應該做狠事。
西寧縣的防汛抗洪等相關工作,之所以涉及到統戰部。
是因為西寧縣不但有少數民族聚居,同時也有宗教等相關活動場所,當然也涉及少數越南僑胞的居住所。
這些地方的牽頭排查、督促隱患整改、協助人員轉移。
如果受災,對宗教界,少數民族以及越南僑胞人士開展安撫、政策溝通等。
這些需要統戰部來具體執行。
管玉明在電話中保證,一定會將相關的工作做在前麵。
充分發揮縣委統戰部在宗教僑胞以及少數民族人士中的作用。
做好相關工作的安排後,賀時年也就放下心來。
第二天起床,賀時年就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但這個電話的歸屬卻是西陵省的。
接通之後,對方自我介紹:“你好,時年同誌,我是陶瑞森。”
賀時年眉頭微微一皺。
陶瑞森是西陵省政府副秘書長,也是駐京辦主任,副廳級乾部。
當然,有的地方是專職正廳級,也有可能是副部級。
西寧省的駐京辦主任是副廳級。
“你好,陶主任!”
陶瑞森說:“時年同誌,你方便來一趟駐京辦嗎?”
賀時年雖然覺得奇怪,但還是回應說:“褚省長那邊暫時冇有工作上的安排,我可以過來。”
昨天和餘小周打電話的時候,對方已經說了。
賀時年分彆做過縣委書記、州委書記的秘書,有這方麵豐富的經驗。
讓賀時年在京的這幾天充當褚青陽的秘書,協助他的工作。
“那好,辛苦你,我將地址發你,你過來。”
掛斷電話後,賀時年洗漱下樓,上了車。
車自然是昨天賀時年開的那輛駐京辦的車。
40多分鐘後。
賀時年開車來到了駐京辦。
陶瑞森已經帶著幾名工作人員等候在那裡。
這多少讓賀時年感到震驚和詫異,這規格太高了。
對方是副廳級,而賀時年僅是正處級。
賀時年停下車,陶瑞森就主動迎了過來,並向賀時年伸出手。
“你好,時年同誌,我是陶瑞森。”
“你好,陶主任!”
陶瑞森是一個年近五十歲,但精神氣很足的男子。
他的頭發烏黑鋥亮,腰杆挺得很直,如果不細細看他眼角的魚尾紋。
遠遠看去,就像一個剛過40的中年男子。
陶瑞森是副廳級乾部,卻主動向賀時年放低了姿態。
這讓賀時年覺得稍顯怪異的同時,又覺得陶瑞森有事和他說。
客套了兩句後,陶瑞森邀請賀時年去了駐京辦的辦公室。
安排工作人員給賀時年沏茶,又主動給賀時年遞了一支煙。
“時年老弟,久仰大名,一直冇有機會見,今天總算見到真人了。”
賀時年笑道:“陶主任客氣了,要說久仰,也應該是我說才對。”
“我可是聽餘處說了,陶主任可是西寧省駐京的大管家。”
陶瑞森哈哈大笑幾聲,臉色卻露出了淡淡的苦笑。
賀時年多少能夠明白這苦笑背後的韻味。
賀時年聽餘小周說,這個陶瑞森已經當了7年的駐京辦主任。
省裡卻一直還冇有挪一挪的意思。
餘小周還說,那是因為駐京辦離不開陶瑞森。
說陶瑞森的工作能力強、工作細致到位,很多領導都很滿意。
其實賀時年知道這句話的言外之意。
體製內的一個工作人員,將他在崗位上的某項工作做得無可挑剔,無人可取代。
其實在體製裡麵是失敗的。
某個崗位離不開你,也就意味著你自己堵死了自己的上升通道。
這或許是體製的悲哀,也是陶瑞森個人的悲哀。
寒暄了兩句後。
陶瑞森主動開口說:“我們駐京辦昨天晚上接到了楚省長的通知。”
“他明天下午要安排清北大學的同學吃飯。”
“餐廳已經安排好了,就安排在西陵人開的香格裡拉飯店,檔次和規格上冇有問題。”
“已經定下了最大的包間,一張大圓桌,坐十七八個人冇有問題。”
“目前的情況是禮品還冇有辦,主要是標準不好拿捏。”
褚青陽在西寧省當省長,安排在本地人開的香格裡拉飯店,這完全冇有問題。
既凸顯了西陵省的本地特色,也為本地企業打廣告。
而褚青陽是省長,又是這種大學同學的飯局。
人來了,自然不好空手離去,這是規矩,你也可以理解為禮尚往來、人情世故。
隻是在做法上,肯定比普通人要高級一些。
而送什麼東西?
褚青陽肯定不會明說,甚至送與不送也不會提,這就需要駐京辦的人去自行琢磨。
這就需要揣測上意了。
但揣測的這個標準吧,又不好拿捏。
送貴了,性質也就變了。
如果便宜了,相應的效果又達不到。
主要是賀時年,也就是臨時充當褚青陽的司機。
一個駐京辦主任,為什麼會和他商量這樣的問題?
這多少顯得突兀,甚至滑稽。
不過轉念賀時年就想到。
陶瑞森之所以會選擇和他商量,應該是在此之前已經給餘小周這個省長秘書打過電話了。
餘小周應該是將褚青陽在京的相關工作由賀時年協助,這件事告訴了陶瑞森。
這才出現了陶瑞森主動詢問賀時年這件事。
賀時年說:“陶主任,這方麵我也不太懂。”
“你們駐京辦做類似的事情比較多,能有個參考意見嗎?”
陶瑞森說:“我給小周同誌打過電話,他說,褚省長在京的相關工作由你來暫代。”
“讓我們駐京辦可以和你商量,共同拿出一個意見。”
賀時年心裡嗬嗬笑了笑,果然如此。
要不是和餘小周接觸過幾次,對他的人品、個性以及各方麵都還算了解。
賀時年說不定會本能地認為,這是餘小周在給他挖坑呢。
首先,賀時年發表個人的看法,名不正言不順,多少有越位嫌疑。
其次,賀時年本就隻是暫代餘小周的秘書工作。
說白了,也就是一個開車的。
這種事,從程序上來說,是不好征求賀時年的意見的。
但事情到了這一步,他都已經坐在了陶瑞森的辦公室。
如果不說上一兩句話,直接選擇推諉,那也不是他的做人做事風格。
“陶主任,一般遇到這種事情是怎麼處理的?”
陶瑞森說:“這個比較難說。”
“每個領導的風格不一樣,出手自然不一樣。”
“而且送的對象也不同,有一般辦事員,有處級、廳級,更高的還有部級。”
“這也還要考慮楚省長和他們的關係怎麼樣。”
“特彆熟的領導自然送得重一些,不太熟的領導又不敢太重。”
“總之這件事太複雜了,標準我們駐京辦目前無法掌控。”
賀時年心想,如果這件事你們能掌控,也不會來問我的意見了。
而賀時年也敏銳地覺察到。
陶瑞森找他商量,並不是真正的想要遵循賀時年的意見。
他是想要借助賀時年試探一下褚青陽,在褚青陽那裡說上一兩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