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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9章 自取其辱

2026-10-17 作者: 滄海橫流

賀時年的反擊鏗鏘有力,條理分明。

既自證清白,又反手打臉,將貝毅的狹隘與惡意徹底甩在他的臉上。

貝毅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被懟得啞口無言。

剛才的囂張氣焰瞬間被壓滅大半,滿心憋屈卻無從反駁。

而他的哥哥貝乾神色也是不受控製一變,眼底的輕視悄然褪去,多了幾分凝重。

貝乾原以為賀時年隻是一個靠楚家借力的普通乾部。

卻冇有想到對方口齒伶俐、格局沉穩、心性氣場遠超常人。

顧時安眸色深深,靜靜看著從容篤定、不卑不亢的賀時年,心底的疑惑更加濃烈。

這般心性氣度,絕非普通寒門子弟,尋常的基層乾部所能擁有的。

遇事不慌,受辱不餒,有理有據,氣度從容,這份修養遠超京圈一眾仗著家世張揚的子弟。

最主要的是,顧時安在賀時年的身上感受到了某種讓他熟悉的氣息。

這種感覺很奇怪!

短暫的死寂後,貝毅咬牙,不甘就此落敗,硬著頭皮冷哼一聲。

“空口說白話誰不會?是不是實績,又或者通過某種見不得光的手段獲得的政績?哪個知道真假?”

賀時年淡淡一瞥對方,語氣淡然卻極具壓迫感。

“組織考核有台賬,百姓口碑與公論。”

“倒是你貝毅,與其盯著彆人指手畫腳,不如好好端正自己的心態。”

“靠家世看人,以圈層度人,用惡意毀人,終究落了下乘,落的是你們貝家的顏麵。”

“你說,是還是不是?”

字字落地,句句壓人。

貝毅徹底語塞,顏麵儘失。

靶場內的火藥味非但冇有消散,反而因為這場對峙變得愈發濃烈。

貝乾見自己的弟弟在賀時年口下一連吃癟,眼裡寒意更甚。

同時也多了一絲忌憚,臉色卻越發深沉。

貝乾知道口舌之爭,兩人已經一敗塗地,找不出更好言語反駁。

今日要找回場子和顏麵,需要通過其他的方式。

而靶場應該是翻盤找回場子的最佳舞台。

想到這些,貝乾壓下心底對賀時年的嫉妒和敵意,麵上重新掛起了京圈子弟慣有的從容笑容。

看似溫和,實則鋒芒暗藏,他上前一步,主動打破僵局。

“口舌爭辯終究無趣,既然都來了靶場,不如以槍會友,放鬆一二?”

說完這句話,貝乾看向了顧時安、楚陽耀兩人。

“不知顧少、楚少有冇有興趣?”

顧時安和楚陽耀並未回複,而貝乾的目光已經針對性地落在了賀時年身上。

“我聽舍弟說,賀先生當過兵,想來軍中功底應該紮實,槍法定然不俗。”

“很巧,我也常年在此練習,也算稍有心得,不如趁今天這個機會,向賀先生討教一番,賀先生覺得如何?”

這話聽起來謙遜、客套,實則處處透著挑釁的味道。

在場眾人都是人精,瞬間聽出了弦外之音。

貝家兄弟這是打算在自己擅長的領域,狠狠碾壓賀時年,把剛才丟的麵子儘數找回來。

貝毅立刻順勢接貝乾的話,眼底翻湧著不甘與傲氣。

“冇錯,賀時年,你在地方官場風生水起,年輕有為,不過來了京城……”

後麵的話冇有再繼續說,轉而又道:“但論實彈射擊,我們貝家兄弟兩人常年浸淫,可從來冇有怕過誰。”

“怎麼樣?賀時年,你敢不敢接?如果不敢,那剛才的錚錚大論會不會有些紙上談兵、狐假虎威的嫌疑?”

不得不說貝毅這個二溜子的激將法直白又拙劣,卻精準拿捏了當下的對峙氛圍。

楚陽耀、顧時安、顧時薇、楚星瑤的目光都看向了賀時年。

其實除了楚星瑤之外,另外三人隱隱都想看看賀時年的槍法如何?

畢竟,在這裡,隻有賀時年當過兵。

而楚星瑤皺起了眉頭,有心想要開口解圍。

賀時年當過兵不假,可退伍多年,常年紮根基層政務,日日處理民生瑣事,早已脫離機械訓練。

而反觀貝家兄弟,背靠家世,閒暇時常在各大靶場練習,槍法上應該是冇有問題的。

楚星瑤有些擔心地看向賀時年。

賀時年回以微笑,又對她輕輕搖了搖頭,隨即神色鬆弛,不見半分局促和怯場。

他向前走了一步,目光掃過陳列的槍械,語氣平淡無波。

“既然你們兩位想要切磋,那我就陪你們玩玩。”

賀時年的話不驕不躁,雲淡風輕,仿佛冇有將這場對決放在心上。

楚星瑤輕拉賀時年的袖口:“他們經常練,你不用勉強的。”

賀時年側首看向楚星瑤眼底的關切,微微頷首,聲音壓得極低。

“冇問題,專業和業餘之間有一條不可逾越的鴻溝。”

“老兵的底子也不是說丟就丟的。”

簡短的一句話,沉穩篤定,瞬間穩住了楚星瑤的心。

一旁靜觀全程的顧時安,眸光微閃,默默看著賀時年的側臉,探究之意更濃。

越是相處,他越覺得這個和自己容貌酷似的男人,周身藏著太多讓人看不透的底氣。

見賀時年坦然接下對決,貝乾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的冷笑,眼底勝券在握。

他篤定退伍多年的賀時年,就算當年槍法再好,也早已荒廢殆儘。

今日這場槍法對決,賀時年必輸無疑。

“爽快!”

貝乾抬手拍了拍手,鼓起了掌。

“賀先生快人快語,乾脆利落,很好!”

“既然如此,賀先生想比步槍還是手槍?”

賀時年道:“無所謂,看你們!”

“不過我建議你們選擇自己最擅長的,否則可能會輸得很難看。”

貝乾冷笑一聲:“看來你對自己還真是自信,那我們就手下見真章吧。”

“陳總,老規矩,統一用9毫米製式手槍,25米胸環靶,10發子彈,環數定勝負。”

陳總見今天這仗勢,還有數得上號的京圈公子哥,他不敢怠慢,連忙應聲。

迅速安排工作人員備好槍械、彈藥和護具。

“我先來!”

貝毅率先上前,接過墨鏡和耳麥,動作熟練利落,抬手的姿勢還算標準,一看就是常年練習的老手。

握好槍,站好位,他又不忘轉頭看向賀時年,帶著幾分傲然。

“賀時年,那我就先來拋磚引玉了,看好了。”

說完,貝毅不再多言,站定靶位,沉肩、抬臂、上膛、瞄準,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冇有半分拖踏。

砰!砰!砰!

連續十聲槍響,乾脆利落,節奏均勻,冇有一絲慌亂。

片刻後,靶紙緩緩收回,環數清晰顯現。

九十二環!

這個成績放在業餘射擊裡,已經是頂尖水準,穩定性、精準度都幾乎無可挑剔。

貝毅取下耳麥,放下手槍,臉上帶著難掩的得意。

“各位,獻醜啦,就是不知道賀時年能打出多少環?又或者會不會脫靶?”

貝毅語氣中的炫耀和篤定,溢於言表。

他自信這個成績足以穩壓多年未碰槍的賀時年。

哪怕他貝毅無法徹底碾壓賀時年,但他的哥哥貝乾肯定也能夠碾壓。

賀時年笑了笑,不以為意。

“九十二環,勉強及格吧。”

貝毅一聽此話,目光驟縮。

92環的成績,在賀時年看來僅僅是勉強及格。

“大言不慚,既然你說九十二環才勉強及格,我倒是真想看看你到底能打出多少環。”

賀時年說:“先讓你們兩兄弟打完吧,免得待會我的環數打出來,你哥貝乾甚至連你現在的九十二環都不一定能打到。”

貝乾麵對著賀時年的侮辱,不發一言,邁步向前。

他身姿穩健,氣場比貝毅更甚。

他心性更為內斂,槍法也愈發精進。

同樣的靶位、同樣的槍械、同樣的十發子彈。

連續十聲槍響,槍聲沉穩厚重,間隔均勻,每一次擊發都穩如磐石。

而貝毅的成績最終定格在了95環,比貝毅整整高了三環。

顧時安、楚陽耀等人心底暗自點頭,就連老板陳總也暗自讚許。

95環已經是業內頂尖水準,容錯率極低,發揮堪稱完美了。

貝乾神色平靜,眼底卻帶著十足的把握,看向賀時年。

“該你了,賀先生。”

兄弟兩人一先一後,分彆打出了92、95環的高分。

這是要徹底鎖死賀時年的退路,讓他當眾落敗顏麵丟失。

在所有人或期待、或看戲、或輕視的目光中,賀時年緩步走上靶位。

他並冇有著急戴護具,隻是抬手接過槍,指尖觸碰到冰冷槍身的刹那,眼底所有溫和儘數褪去。

那一刻,他不再是溫文爾雅的縣委書記,而是褪去多年歲月,變回了當年那個駐守崗位、殺伐果斷的軍人。

旁人握槍靠的是技巧練習,賀時年握槍是刻進肌肉,融入骨髓的本能記憶。

賀時年站立靶位,身姿挺拔,雙腳自然分開,與肩同寬,沉肩墜肘,手臂平舉,穩如磐石,冇有絲毫晃動。

在這一刻,周身氣場驟然冷冽,硝煙的肅殺感撲麵而來。

看見賀時年的背影和握槍的身形,顧時安原本鬆弛的身形微微一震,瞳孔猛然一縮。

這個背影,這種氣質和那種感覺,既陌生又熟悉。

賀時年僅僅是一個站姿、一個握槍的姿勢,就和貝家兩兄弟拉開了差距。

貝家兩兄弟的穩,是刻意練習過後的穩。

而賀時年的穩,是曆經無數實戰淬煉入骨的絕對沉穩。

“他當兵的時候,一定從事過特殊訓練、特殊任務。”

這是顧時安發自心底的沉吟,疑惑感愈發濃厚。

尋常義務兵絕不會有這般厚重凝練的槍械功底。

接著賀時年佩戴好護具,目光鎖定靶心,冇有多餘的調整,冇有反複的瞄準,扣動扳機。

砰!

第一槍乾脆利落,槍響靶中。

緊接著,槍聲連續響起,節奏比之貝家兄弟更快更乾脆,可謂一氣嗬成,冇有半分拖遝。

10發子彈,短短數秒全部打完。

全場一片寂靜,所有人都下意識看向緩緩收回的靶紙,心底各有揣測。

貝毅嘴角掛著篤定的冷笑,已然做好了嘲諷的準備。

在他看來,這般倉促射擊,必然脫靶、掉環,成績不堪入目。

可當靶紙完全展開,清晰的環數映入眾人眼簾的瞬間,全場一片死寂。

十槍!

全部十環,滿環100環。

整整十彈,槍槍正中靶心,彈孔密集堆疊在圓心位置,冇有一絲偏差,完美得近乎不真實。

貝毅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死,瞳孔驟縮,滿臉的難以置信,大腦一片空白。

而貝乾的臉色從原先的從容徹底破裂,眉頭時時皺起。

原本的自信篤定,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與駭然。

95環已是他們今日的巔峰水準。

可是在100環的滿環成績麵前,瞬間被碾壓得一文不值。

這似乎是槍霸和業餘之間的差距。

就像槍霸打出100環,是因為滿分隻有100環。

而95環已經是貝乾的極限。

“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怎麼可能打出滿環的成績?”

“一定是槍出了問題,對,一定是槍的問題。”

貝毅自言自語,滿臉錯愕和震驚。

貝毅此時的話,在其他人看來,就像跳梁小醜不服輸的犬吠。

陳總忍不住驚歎道:“賀先生這槍法絕對是專業級彆的,真是讓人驚歎不已。”

這時楚陽耀哈哈大笑,走上前說:“貝毅,什麼叫槍出了問題?什麼叫不可能?”

“你們用的都是同一把槍,難不成槍還會騙人?”

“輸了就是輸了,願賭服輸,給你們貝家留一塊遮羞布,趕緊把自己裹起來,哈哈哈哈……”

這一刻,楚陽耀笑得無比暢快和肆無忌憚,拍了拍賀時年的肩膀,有種揚眉吐氣的爽感。

“可以呀,深藏不露,亮瞎有些人的狗眼。”

楚星瑤眼底盛滿星光,嘴角揚起明媚的笑意,一顆懸著的心也徹底放了下去。

這個男人到底還有多少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亦或者說,她楚星瑤喜歡的男人,似乎從來都不會讓人失望,無論身處何種場麵,永遠從不言敗。

死寂之中,賀時年緩緩放下手槍,動作輕柔利落,隨手將槍放回台麵。

仿佛剛才打出的並不是風塵塵跡,不過是正常狀態下的正常開槍。

他取下墨鏡和耳麥,神色淡然,轉身看向貝家兩兄弟。

“服,還是不服?”

輕描淡寫的五個字,卻像刀子一般,狠狠割在貝家兄弟心上。

兩人今天不但踢到鐵板,而且還將腳趾頭踢了個頭破血流,顏麵儘失。

口舌之爭落敗,引以為傲的槍法對決更是被全程碾壓,毫無還手之力。

貝乾死死盯著那張滿環白紙,心底的嫉妒、不甘、忌憚,層層交織,最終形成了對賀時年的徹底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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