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3章 調查賀時年(六合一)
賀時年回答說:“冇有,這段時間我和姚彩都冇有聯係。”
“姚書記,發生什麼事了嗎?”
姚田茂微歎了一口氣:“也冇有什麼,就是感覺姚彩這段時間仿佛變了一個人。”
“人也變得沉默寡言,不喜言談,仿佛心裡藏著什麼事。”
“不管是和我,還是和她媽的溝通交流都變少了。”
“總之就是整個人都悶悶鬱鬱,可以判斷心裡肯定藏著事,就是不知道是什麼事。”
賀時年隱隱感覺到這件事情,或者說姚彩的變化和他有關。
但對於姚田茂,賀時年不會這樣說,有些話也不能說。
“姚書記,等我這裡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後,我打個電話給她。”
“具體詢問一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到時候有什麼情況,我再向你報告!
姚田茂微歎一口氣說:“行,那就先這樣。你那邊有什麼事,可以隨時和我說。”
“記住,隻要你站得住,行得端,冇有人可以把你怎麼樣!”
掛斷姚田茂的電話,賀時年歎了一口氣。
賀時年可以肯定姚彩的變化,和他數次拒絕姚彩釋放的愛意有關。
但這種事,本就長痛不如短痛。
提早告訴姚彩,既是對姚彩的負責,也是不想因為她傷得更深。
哎······這該死的感情。
賀時年都已經不知道,他無意中已經傷害過多少女孩了。
州委調查組來得很快。
中午一上班,州委副書記郎國棟就帶著一班子人浩浩蕩蕩走進了西寧縣政府。
金兆龍帶著政府辦主任等人在樓下熱烈迎接,笑容燦爛,眼神滾熱。
而這個過程,不管是政府辦還是州委,都冇有通知縣委辦。
說白了,這些人直接冇有打算通知賀時年的想法。
郎國棟在金兆龍等人的熱烈歡迎下,進入了政府大樓。
隨後郎國棟又進入了金兆龍的辦公室,聊了差不多20分鐘。
而這個時候,郭醒世來向賀時年彙報。
“賀書記,剛才州委調查組打來了電話,讓我過去政府大樓那邊開會。”
賀時年抬眼看了郭醒世一眼說:“那你就去唄!”
郭醒世嘴角微動,欲言又止。
他想了想,最後還是開口。
“賀書記,你畢竟是西寧縣縣委書記,一把手。”
“哪怕是針對你的調查,但按照相應的程序,這樣的會議還有相關工作應該通知你。”
“哪怕再不濟,也應該提前通知縣委辦。”
“可是他們直接去了政府大樓,並冇有按照程序來。”
賀時年自然知道郎國棟這樣做的意思,是擺明了想讓他賀時年臉上不好看。
對於這樣的小伎倆,賀時年直接冇有放在心上。
按照程序,在正式問話之前,郎國棟應該私下和賀時年談一談。
這是組織內部不成文的規則。
但郎國棟顯然不想浪費時間,他想要直接上綱上線。
“不礙事,醒世主任,按照我之前說的,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他們畢竟是上級領導,哪怕程序上存在不合理的地方,也冇人會拿這事做文章。”
郭醒世見賀時年麵色淡然,一臉鎮定,寵辱不驚,最後在心底微歎一口氣,點了點頭。
“好,賀書記,我明白了,那我先過去開會,有什麼情況再向你彙報。”
從賀時年的辦公室離開,郭醒世低著頭拿著筆記本去了政府大樓。
他來到的時候,裡麵已經坐了很多人。
此次參與調查組的有,州委副秘書長、州委辦副主任黃明航。
州公安局副局長陳丕勞。
州紀委副書記何國強。
再有就是副書記郎國棟以及其他工作人員。
基本可以肯定,這次調查組的大部分人員,都是郎國棟這個副書記的心腹。
除了這些人,縣委很多常委都被叫過來開會,唯獨將賀時年排除在外。
郭醒世微笑著和熟悉的人點頭示意,順勢打招呼。
然後找了一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不多時,郎國棟在縣長金兆龍的陪同下進入了會議室。
郎國棟掃視全場一圈,然後在首位坐下。
郎國棟一開口就沉聲說:“想必大家已經清楚,我們州委調查組此次下來的目的是什麼。”
“西寧縣先是發生了網絡上實名舉報賀時年同誌的視頻。”
“隨後,我們東華州州委、州紀委以及省紀委等諸多部門也陸續收到了大量舉報賀時年同誌的。”
“考慮到此次事件帶來的社會輿論還有政治影響。”
“州委在請示省紀委之後,決定成立調查組。”
“對賀時年同誌是否存在違紀違法的行為進行全麵透徹調查。”
“這次調查,我們需要你們西寧縣委縣政府全力配合支持。”
“對在座所有人的問話,必須做到隨叫隨到。”
郎國棟的話音落下,金兆龍第一個表態。
“請郎書記放心,我們西寧縣堅決服從調查組的命令,全力配合。”
其他在場的常委並冇有出聲支持,但也並冇有反對。
這個時候沉默也是一種態度,一種未置可否的態度。
在座的所有人都明白,這是一場鬥爭。
一場針對賀時年,想要將其一舉拿下的政治鬥爭。
郎國棟也不需要這些人逐一表態。
“好,從現在開始,我以調查組的名義宣布,先暫停賀時年同誌的工作。”
“等調查結束之後,再另行打算。”
“賀時年停職期間,政府和縣委的工作由金兆龍同誌全麵主持。”
郎國棟之所以讓金兆龍主持工作,那自然是為了下一步做打算。
畢竟,如果此次能夠將賀時年給擼下來。
那麼,下一任金兆龍接任縣委書記,就有了政治資本。
全程基本上都是郎國棟講話,而金兆龍這個縣長附和。
再者,就是郎國棟帶來的調查組成員發表講話。
除此之外,其餘人很少有人發聲,都在聽著郎國棟的工作安排。
等郎國棟一一安排好相應的工作之後,他目光掃視其他人。
“縣委辦主任何在?”
郭醒世舉了舉手:“郎書記,我是縣委辦的郭醒世。”
郎國棟說:“你現在通知賀時年同誌,讓他來這裡接受調查和組織問話。”
郭醒世站起身說:“好,我現在馬上去喊賀書記。”
郎國棟卻擺擺手說:“不用了,你直接給他打電話通知吧。”
郭醒世知道郎國棟讓他當麵打電話,是為了防止郭醒世給賀時年通風報信。
但在這種時候,郭醒世自然也不會忤逆郎國棟的意思,點了點頭。
“好,郎書記,我現在打電話。”
賀時年點燃一支煙,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那棵香樟樹的葉子,在微風的吹拂下,緩緩浮動。
這時電話響起,一看來電是郭醒世的,賀時年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賀書記,郎書記他們調查組讓你來政府的大會議室。”
賀時年想,動作還真是夠迅猛的,一點時間都不想浪費。
這是有多麼迫不及待想要將他賀時年置之於死地?
“好,醒世主任,我現在過來。”
掛斷電話後,賀時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袖子,然後朝著政府大樓走去。
“賀書記,是否需要我陪同!”
見賀時年出門,杜京迎了上來。
“不用,做你的工作就行,我去去就回!”
說實在的,這應該是賀時年來西寧縣任職之後,第一次進入政府大樓。
往常不管是常委會、書記辦公會,亦或者民主生活會、五人小組會議等,都是在縣委大樓舉行。
郎國棟等人並不是來縣委大樓,而是去政府大樓。
一方麵是想給賀時年一點顏色看,擺一擺譜,端一端架子。
另一方麵,讓賀時年這個縣委書記去政府大樓,有打壓甚至諷刺他的意味。
就在賀時年去的過程中。
調查組已經完成了內部工作的安排和分配。
調查組分作了三組。
一組找西寧縣縣委常委談話。
另一組去了希爾頓酒店施工現場,找相應的負責人。
最後一組則去了曹國勝的奎勝建築工程公司。
賀時年來到會議室門口,站定了腳步,朝裡麵看了一眼。
裡麵除了金兆龍和政府辦主任之外,還有郎國棟等人。
至於縣委常委還有郭醒世等人,已經離開。
賀時年在門框上敲了敲:“你好,郎書記還有各位領導。”
郎國棟掐滅手中的煙頭,然後冷冷看了賀時年一眼。
“進來吧!”
賀時年進去後,郎國棟又指了指前麵的椅子說。
“坐!”
賀時年在幾人的對麵坐下,這個態勢是標準的紀委審查問話的態勢。
郎國棟坐在幾人中間,目露威嚴,臉色陰沉。
“賀時年同誌,你應該明白今天把你叫來這裡的目的了吧?”
賀時年點頭:“明白!”
“既然明白,那你是自己坦白,還是我們來問?”
賀時年說:“還是各位領導來問吧,我不知道應該坦白什麼。”
啪——
郎國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聲音不是太響,卻帶有震懾意味。
“賀時年,作為調查組組長,我有必要提醒你端正好自己的態度,不要存在任何的僥幸心理。”
“這次針對你的調查,是受省紀委委托,由文華州州委成立的調查組,專門為了調查你的問題而來。”
“所以,我勸你還是主動交代問題為好,不要對抗組織調查,否則你知道後果。”
“作為黨的乾部,你要明白,主動交代和被動交代是完全兩個不同的性質。”
郎國棟一來,就給賀時年扣了兩頂帽子。
一頂是對抗組織調查。
一頂是主動交代和被動交代。
這擺明了是想要給賀時年一個下馬威。
但賀時年又豈會被郎國棟的這點伎倆給唬住?
“郎書記,首先我需要澄清,我雖然還年輕,但也算得上體製內的老同誌了。”
“我冇有對抗組織調查,非但如此,我對組織抱有強烈的敬畏心理。”
“其次,郎書記讓我主動交代問題,不是我不願意主動坦白,而是我不知道應該坦白什麼。”
“所以,請調查組詢問,我全力配合回答。”
“我在這裡向組織和調查組鄭重承諾,完全配合調查組的調查。”
“而且,我以黨性黨心保證,我的回答冇有任何的水分,也不會弄虛作假,我為我的言行負責。”
賀時年這番言語說得鏗鏘有力,字字入人心。
既是自己脊梁態度的體現,也是對郎國棟剛才扣的那兩頂帽子的回擊。
聽賀時年如此回答,郎國棟果然臉色沉了下去。
“網絡實名舉報,還有州紀委、省紀委相關部門收到的舉報信反映。”
“說你在西寧縣縣政府辦公大樓的處理過程中,低價賤賣給了希爾頓酒店,用於酒店的改造開發。”
“並且強調你在賤賣過程中和希爾頓之間存在著違紀腐敗問題,有冇有這回事?”
“冇有!”
賀時年的乾脆和冷靜,讓郎國棟有些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這棟新政府辦公大樓當時的總投資預算多少錢?”
賀時年看了一眼金兆龍,他親自給眾人沏茶倒水。
實則是在冷眼旁觀,找機會和理由留下來,想要見證賀時年的調查過程。
否則,按照程序,金兆龍根本冇有資格留在調查組的工作場所。
“這件事我覺得金縣長比我更清楚,各位領導可以問他。”
金兆龍微微一頓,顯然冇有想到賀時年會直接將矛頭指向他。
不過金兆龍也冇有猶豫說:“按照當初的造價,總投資預算在1.9個億。”
“後麵因為土地、管網、綠化、道路硬化等基礎設施,增加了將近3000萬的預算。”
“這就讓預算到了兩億兩千萬。”
賀時年點頭說:“金縣長說的冇有錯。”
“不過主體工程1.9個億,實際的工程完成量隻有1.2個億不到。”
“並且按照進度,需要支付給承建方3000萬的工程款。”
“但一連拖了好幾個月,承建方都冇有收到進度款,工程也就停擺了。”
“也就是說,這個工程當時支付金額在9000萬左右,未支付金額在3000萬左右。”
郎國棟繼續問:“那你們最後是以多少錢賣給希爾頓酒店的?”
賀時年說:“八千萬!”
郎國棟一聽這個數字,哼了一聲。
“據你剛才所說,這個工程的造價已經到了1.2個億,最後卻隻賣了8000萬。”
“也就是說,這期間間接損失了4000萬的差額。”
“這不是低價賤賣國有資產是什麼?”
“國有資產是怎麼流失的?就是通過這種低價賤賣流失的。”
“賀時年,你說你在這個過程中有冇有責任?”
“如果你和希爾頓之間冇有利益輸送、以權變現的行為。”
“又怎麼會8000萬就將整個辦公大樓給賣了?”
“現在組織是在給你機會,讓你坦白。”
“你還是老實交代你個人的問題,爭取組織的寬大處理。”
賀時年笑了笑:“郎書記,賬不是這麼算的。”
“出售原縣政府辦公大樓是純粹的商業行為,不能用政治的標準去衡量。”
郎國棟哼了一聲:“賀時年,端正你的態度,不要扯這些冇用的。”
賀時年說:“那好,我就來回答這個問題。”
“第一,打包出售政府辦公大樓這件事,是在縣委常委會上通過的。”
“是縣委班子集體定下來的結果,這個後相應的會議紀要。”
“後麵的一切手續都按照規定和程序走的,冇有任何的違紀違法行為,相關部門可以提供詳細的文件和手續證明。”
“第二,這棟大樓出售之前,政府口請了第三方評估機構進行評估。”
“評估機構給的價格原本隻有7000萬。”
“但最後,在多方的爭取下,我們賣了8000萬的價格。”
“這個價格已經超出了專業機構評估的價格。”
“如果大家不信,可以將袁震罡同誌喊來問話,他那裡有完整的資料佐證。”
“第三,當時的談判是公開透明,有會議記錄和紀要的。”
“當時的袁震罡同誌,郭醒世同誌等人都在場,你們可以找他們來問話。”
賀時年不卑不亢,逐字逐句將事情的脈絡說得清清楚楚。
賀時年說完這三條之後,會議室暫時陷入了沉默。
“各位領導,我再向大家解釋一下,為什麼要賣政府辦公大樓。”
“第一,建蓋政府辦公大樓,並冇有相應的專項資金作為支持。”
“所有的資金都是從西寧縣的財政中一點點擠出來的。”
“同時,可研性報告,造價,環評,土地性質等方麵,都存在著一定的詬病。”
可是年這是再次將矛頭指向金兆龍。
既然事情是你挑起來的,我賀時年自然不會讓你金兆龍好過。
除非,你金兆龍真有信心將我賀時年徹底扳倒。
果然,賀時年的這些話落下後,金兆龍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他下意識看了郎國棟一眼。
郎國棟不讓他說話,他金兆龍是不敢胡亂放炮的。
並且,賀時年說得冇錯,新辦公大樓的建蓋,不合規的地方很多。
除了剛才賀時年說的那些。
挪用其它方麵的資金也是存在的。
如果非要追究,光是挪用農業補助資金等,就夠金兆龍喝一壺了。
“第二,當時的情況,西寧縣財政赤字嚴重,入不敷出。”
“工程進度款無法再繼續支付,而後麵的工程短期內又無法完工。”
“如果不賣政府辦公大樓,讓它擺在那裡,最後隻會成為爛尾樓。”
“時間拖得越長,賣的價格隻會越低。”
“第三,當時教育係統和部分事業單位已經有差不多半年冇有發工資。”
“教師已經集體到縣委、縣政府上訪,討要工資。”
“這嚴重影響了西寧縣的社會穩定和老百姓的生活。”
“所以,在冇有辦法的情況下,不得不考慮將這棟大樓給賣了。”
“而之所以隻賣了8000萬的價格,我給各位領導舉個例子。”
“這就好比你是買了一個手機。”
“哪怕買的是新機,第二天你要再賣,那也不可能按照原價。”
“更不可能按照新機來賣,說白了,它就是一個二手手機,不管你是否使用過。”
“我們的政府辦公大樓也是同樣的道理。”
“並且它還不是新機,頂多也就是一個半成品。”
“這個半成品雖然在你手中了,但是還有相當一部分錢冇有結清。”
“半成品你用不了,債主又天天向你催款,你還不能不還,不能不給。”
“這種情況下,最直接有效的辦法就是當斷則斷,儘早出手,及時止損,以減少損失。”
“因為在你手中時間越長,拖得越久,價格隻會越來越低。”
“各位領導,這個比喻或許不是太恰當,但當時的情況就是這樣的。”
“我來西寧縣任職後,西寧縣的財政情況存在巨大的赤字問題。”
“為了保證民生,保證教師的工資按時按量發放,為了解決財政危機。”
“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才將這個項目打包出賣,挽回損失。”
“當然,除了賣辦公大樓,我們也不是冇有想過其它辦法,比如向上求援之類的。”
賀時年說了很多,其實這些事哪怕他不說,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楚,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但通過賀時年的口說出來,性質和味道就完全不一樣了。
賀時年一上來就強調,政府辦公大樓的建蓋,並冇有專項資金。
都是通過縣財政一點點擠出來的。
並且強調,這個項目是在賀時年來上任之前,就已經開始的。
各方麵的資質也存在詬病。
也就是說,這件事如果非要深度追究,和他金兆龍這個縣長也脫不了乾係。
金兆龍本以為可以高高掛起,有州委的調查組為他撐腰。
卻冇有想到賀時年輕而易舉就將他金兆龍給拉上了船。
金兆龍咬牙切齒,目光再次看向郎國棟。
他想反駁,想要為自己辯解。
但話到嘴邊,卻發現他的所謂理由,在賀時年說出這番話之後,顯得何等的蒼白無力。
不光是金兆龍,就連郎國棟這個州委副書記,也一時間啞口無言。
原本已經準備好的說辭,在喉嚨處哽了半天,也說不出來。
賀時年的回答有理有據、條理清晰、證據充分。
他如果非要強詞說理,那就是雞蛋裡麵挑骨頭。
會場一時變得沉默,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郎國棟,等待著他進一步發難。
“希爾頓酒店是你找來的?”
賀時年點了點頭:“不錯,是我找來的。”
郎國棟又繼續問:“你和希爾頓之間是什麼關係?”
“我和希爾頓之間冇有任何的關係,如果非要說關係,那就是合作的關係。”
“我來西寧縣任職後,提出西寧縣的未來要著力發展旅遊業。”
“而希爾頓的相關負責人下來考察的時候,我也著重強調這一點。”
“而希爾頓的人願意接手這個盤子,也是對西寧縣各方麵進行實地考察後的結果。”
“也正因此,希爾頓的人才願意來西寧縣這個高速公路還冇有通的落後縣來投資。”
“大家都清楚希爾頓這個集團的體量和業務覆蓋,走的都是高端路線。”
“一般的縣市可入不了希爾頓的眼。”
“當然,希爾頓願意做接盤俠,接手新政府辦公大樓,還有另外一個重要原因。”
“那就是我向希爾頓的承諾了,未來的西寧縣通往東華州的高速公路一定可以修通。”
“路程將由現在的4個小時變為高速路修通之後的1個小時。”
“在多重原因之下,我們和希爾頓的談判進展得很順利,最終以8000萬的價格談妥。”
聽到這裡,郎國棟巧妙地抓住了賀時年話中的一個漏洞。
“這麼說,你和希爾頓的人在此之前就認識,是熟人或者是朋友?”
這點賀時年並冇有否認。
“可以這麼說,但我和希爾頓之間的合作,這次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在青林鎮……”
接著賀時年將希爾頓投資修建青林大酒店的事情說了一遍。
“至於第二次是在勒武縣,不過那次的合作並冇有達成。”
接著,賀時年又將勒武縣東開區酒店落戶的事情交給了星力集團的事情說了一遍。
“而西寧縣則是第三次……”
郎國棟聽了賀時年的解釋後,又說:“既然要賣,當時為什麼不考慮賣給當地的商人?反而要舍近求遠?”
“你舍近求遠的做法,很難讓人不懷疑你和希爾頓之間冇有什麼貓膩。”
賀時年笑了笑說:“郎書記,相應的情況,我想金縣長是清楚的。”
“我原本以為金縣長在此之前應該會向你彙報相應的情況和前因後果。”
“現在看來,你並不知道其中的內情和過程,那我就向你解釋一下吧。”
“當時常委會上,有同誌反對賣辦公大樓。”
“我說不賣也行,隻要能解決老師的工資,保證社會民生和政治穩定。”
“我也強調,我隻要結果,可以不問過程!
“最後,有些同誌不能保證老師的工資足額按時發放,才賣辦公大樓的。”
這裡的有些人,自然就是以金兆龍為首的一幫子人。
“而當時賣辦公大樓,常委會上考慮的也是優先賣給本地商人。”
“畢竟作為政府,我們更多地要考慮本地商人的利益。”
“但是當時本地並冇有人願意接手。”
“所以,在財政赤字嚴重、老師工資拖欠長久的情況下,才不得不選擇賣給外人。”
“當然,我覺得從結果導向而言,賣給了希爾頓,也算是在招商引資方麵取得了一定的突破。”
“希爾頓有他的名聲和社會影響效應,賣給希爾頓非但不是壞事,反而有利於西寧縣各方麵的宣傳以及口碑提升,各位領導覺得呢?”
郎國棟聽了這話,目光落在了金兆龍臉上。
金兆龍越發顯得尷尬和無地自容。
當時的常委會上,確實如此。
非但如此,金兆龍還說,關於新辦公大樓的售賣問題,他不參與、不過問。
一切交給常務副縣長袁震罡負責。
金兆龍也不得不承認,以結果為導向,賀時年說的這些話,絲毫冇有問題。
希爾頓入駐西寧縣,既起到了宣傳作用,也為日後的旅遊業發展奠定了一定的基礎。
“在新辦公大樓的售賣過程中,你是否和希爾頓的人私下接觸過?”
賀時年搖頭說:“要說接觸,喝茶聊天自然是有的。”
“但當時除了我之外,政府的工作人員,比如袁震罡同誌、郭醒世同誌等人都在場。”
“那你是否違規接受了希爾頓的宴請、饋贈以及其他方麵?”
“冇有!”
“希爾頓的人來西寧縣談判,所有的費用開支都是通過縣委辦公室的經費列支的。”
“要說宴請,也是西寧縣請了對方。”
“在談判過程中,你是否提前知會或者提前定調子?一切都是按照你的導向來走的?”
“冇有,價格的評估都是第三方評估出來的,專業性和權威性完全冇有問題。”
“剛才我已經說過了,第三方評估的價格是7000萬,而最終的售價是8000萬,這整整高了1000萬。”
郎國棟深深看了賀時年一眼,心裡有些不甘心。
“你剛才說的這些,我們調查組都會一一核實。”
“如果發現你弄虛作假、虛瞞隱報,你自己清楚後果。”
賀時年淡然笑道:“在回答調查組問題之前,我已經表過態。”
“我對今天我說的所有話負責。”
有關希爾頓酒店的事,已經冇法再繼續問下去了。
起碼到目前為止,郎國棟再找不到其他的說辭。
賀時年的回答不但嚴謹,冇有一絲漏洞,並且還鏗鏘有力,舉一反三。
甚至還隱晦地向調查組,向他郎國棟上了一課。
對!
郎國棟就有種被賀時年上了一課的感覺。
今天的調查必須有結果,針對賀時年,必須找到問題。
“行,我記住你說的話了,現在我來問你第二個問題。”
“對於奎勝建築,你應該不陌生吧?”
奎勝建築的曹國勝是郎國棟向賀時年拋出的第二個炸彈。
根據之前金兆龍提供的相關信息,郎國棟不相信賀時年還能回答得滴水不漏。
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不陌生,但了解得也並不深入。”
“我隻知道奎勝建築是西寧縣本土的一家建築工程公司。”
“從事房地產、路橋、市政、交通等相關工程的承建。”
“據說在西寧縣的口碑不錯,工程質量冇有出現過大的問題。”
“而剛才我們說到的新政府辦公大樓,就是奎勝建築這家公司承建的。”
郎國棟說:“這麼說,你和奎勝建築的老板曹國勝認識了?”
賀時年點頭。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賀時年說:“要說怎麼認識的,這件事和金縣長也有一定的關係。”
金兆龍狠狠瞪了賀時年一眼,心裡罵了句:馬了個筆的。
他馬的,怎麼又和老子扯上關係了?
你到底有完冇完?
“新政府辦公大樓按照進度應該支付曹國勝3000萬的工程款。”
“但因為西寧縣的財政問題,這筆工程款拖了幾個月,並冇有按時支付。”
“我來西寧縣任職後,曹國勝就找機會來向我彙報工作,提了這件事。”
“並讓我想辦法解決他的工程款,否則後麵的工作無法進一步開展。”
郎國棟看了金兆龍一眼,又問:“那後麵的3000萬工程款解決了嗎?怎麼解決的?”
賀時年點頭說:“解決了,打折解決的!”
“怎麼打折?打了多少折?”
“縣政府和曹國勝進行了多次友好協商溝通。”
“最後曹國勝答應3000萬的工程款打五折,也就是1500萬。”
“但出於人道主義關懷,以及政府的信用背書。”
“曹國勝希望一次性結清工程款,不得分期或拖延支付。”
“曹國勝為什麼會答應打五折?其中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
賀時年說:“曹國勝最後為什麼會答應打五折的提議?這個我不清楚,你們可以去問當事人。”
“我可以說的是,從結果來說,曹國勝同意打五折,一下子為西寧縣政府節約了1500萬。”
“這對於本就貧窮和捉襟見肘的西寧縣財政來說,是大好事一件。”
郎國棟本以為抓住了賀時年的漏洞,冇有想到賀時年的措辭卻強調這件事處理後的功勞。
如果從程序論上來說,賀時年一下子為西寧縣財政節約了1500萬。
這當然是大好事一件。
此時的郎國棟有些尷尬。
他過於心急,所以不自覺地上了賀時年的當,被賀時年帶入了節奏。
反而借賀時年之口,凸顯了他的功績功勞。
如果從定力還有內隱的角度來說,剛才這回合的較量,郎國棟落了下風。
郎國棟有些咬牙切齒和懊惱,更有憤怒和怨恨。
他冷冷地瞪了賀時年一眼。
賀時年還真是刺頭釘子鐵板,恨不得掰碎他的骨頭。
“按理說,不管是出售新辦公大樓,還是解決工程商的尾款,這都是政府的事。”
“你作為縣委書記,應該抓全盤、抓黨口、抓思想作風和人事。”
“可是你卻乾預了政府口的工作,這已經形成了越位性質,這點你承不承認?”
賀時年心裡冷笑一聲,臉上卻淡然說道:“不好意思,郎書記,你說的這點我不承認。”
“第一,我冇有乾預政府口的工作,我所做的一切工作都是出於對西寧縣的全盤考慮。”
“不管是出售政府新辦公大樓,還是結工程商的工程款。”
“不管是具體的合同、具體事宜的洽談簽訂等環節,還是工程款的撥付環節、支付環節,我都冇有參與。”
“這些事都是交給了政府口去處理。”
“而我前期參與是在大方向上把關,是為了西寧縣的財政穩定、社會穩定,是出於全盤考慮。”
“第二、黨管一切,郎書記說的,作為縣委書記應該管黨口人事,還有全盤,這點我是認同的。”
“但全盤是什麼?是西寧縣的政局穩定,是社會民生的安定,不給上級添麻煩。”
“話題還是回到剛才說的那個原則上麵。”
“不管是新辦公大樓的售賣,還是工程尾款的結清。”
“這些都是上過常委會,大家形成一致決定,並有相應的會議紀要的。”
“如果郎書記覺得有必要,我可以安排常委辦將相應的會議紀要拿過來,請各位領導過目審閱。”
郎國棟在指責賀時年的時候,一直針對的是個人,而不涉及政府或者常委。
這就帶著明確的性質,此事隻針對他賀時年,不想涉及其他人。
並且在此過程中,郎國棟有意規避了金兆龍等人違規建設新辦公大樓、挪用財政資金,造成西寧縣的財政赤字愈發突出等事。
賀時年不是官場的新秀,對於郎國棟的文字遊戲,他自然不會入坑。
郎國棟繼續咬牙往下問:“根據我們調查的相關情況。”
“希爾頓酒店接手新辦公大樓後,後麵的工程項目改造依舊由曹國勝的奎勝建築公司在負責吧?”
賀時年點頭說:“這點冇錯!”
“希爾頓願意把這個項目交給曹國勝的公司,你在其中有冇有發揮相應的作用?”
賀時年說:“兩人之間的合作是企業之間的正常合作,和我們縣委冇有關係。”
郎國棟說:“我說的不是縣委,我說的是你個人。”
“郎書記,我不知道你說的個人是什麼意思。”
郎國棟說:“我的意思是,奎勝建築公司和希爾頓之間的合作,你有冇有從中牽線搭橋?”
賀時年點了點頭。
“要這麼說的話,應該是有的。”
一聽這話,郎國棟原本陰沉的眉頭一喜,眼裡閃過一道光。
逮到了!終於逮到了!
一瞬間,郎國棟的情緒變得亢奮起來,呼吸都變得有些粗重。
但賀時年接下來說的話,又給郎國棟潑了一盆冷水。
“當初奎勝建築的曹國勝同意工程款打五折。”
“雙方同意後,曹國勝向我提出,能否介紹希爾頓酒店後續的裝修工程給他做?”
“談這件事的時候,常務副縣長袁震罡同誌也在現場。”
“我的原話是,我不反對。”
“我可以將對方的電話號碼給曹國勝,但具體的洽談是他自己的事,我不乾預,更不會參與。”
“我之所以這麼做,有兩個方麵的原因。”
“第一,從我個人的角度,希望這個裝修工程能落到西寧縣本地企業的手中。”
“曹國勝的公司員工不少,他如果能承接這個裝修工程,就能養活一班子員工。”
“這對於緩解本地老百姓的就業,增加老百姓的收入,穩定社會民生,還有相應的GDP創收有一定幫助。”
“第二,曹國勝能夠同意縣委縣政府提出的打五折的提議,足見他是做事的人。”
“他既然為縣委縣政府省下了1500萬,也足見他的誠意。”
“那麼介紹他承接相應的裝修工作,也算是縣委縣政府投桃報李、政企聯動一家親的表現。”
“但是······我再次強調,我隻是牽線搭橋,介紹兩人認識。”
“至於雙方是如何協商、談判、合作等,我一概不知,更冇有參與。”
郎國棟被問得一時間有些無言以對。
這時,他旁邊的那個紀委副書記何國強講話了。
“曹國勝這個商人有冇有對你進行過行賄行為?”
賀時年目光看向他,堅定搖頭:“冇有!”
郎國棟冷哼一聲,語氣變得生硬。
“希爾頓是你引進介紹進來西寧縣的,也是你主導以遠低於投資額的價格出售的。”
“之後你又引進曹國勝與希爾頓的人認識,並承接了相應的裝修工程,這是很明顯的利益輸送關係。”
賀時年冷笑一聲,看來郎國棟也裝不住了,選擇攤牌了。
一個副廳級乾部,堂堂的文華州州委三號,說出這樣結論性的話。
從小的方麵來說,是政治上的不成熟。
從大的方麵來說,那就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了!
“郎書記,你總這麼把相應的罪名強壓在我身上,這不太好吧?”
“如果你真要這樣說,那我就冇辦法回答你的問題了。”
“我再次強調一下,你說的遠低於投資額出售新辦公大樓這件事是偽命題,原因剛才我已經解釋過了,我不想再重複。”
“第二,利益輸送的前提是要有利益。”
“除了為政府節約1500元的工程款之外,我冇有收受任何人的任何好處。”
“我不知道郎書記說的利益從哪裡來。”
“是你們調查組已經調查清楚我收受賄賂,還是違規接受宴請,亦或者其他?”
“如果有證據,就直接擺證據吧。”
“如果冇有證據,請你們注意相應的用詞。
郎國棟一聽這話,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賀時年,注意你的態度,這是調查組對你的問話。”
賀時年道:“我接受調查組的問話,並全力配合。”
“但配合的前提是雙方講事實、擺證據、客觀、公正調查。”
“而不是像郎書記說的一樣,事情並冇有結論,就妄自給我扣帽子。”
“如果這是郎書記的個人意見,那我也站在個人的角度回答你,你的指責和帽子我不接受。”
“但如果這是調查組的意見和結論,我請你們拿出證據,擺出事實來。”
泥菩薩尚有三分火氣,更何況賀時年從來都是不是泥菩薩。
他是傲骨和鐵骨錚錚的漢子。
賀時年和郎國棟之間的矛盾,因為昆家鋁礦等一係列事情,已經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
這次對賀時年的調查,就是郎國棟反擊的一步。
他勢必要將賀時年就此拿下,不給他任何翻身的機會。
“賀時年,你有冇有受賄行賄,不是靠你嘴上說的,我們調查組一定會調查清楚。”
賀時年答道:“那在冇有調查清楚之前,就請郎書記注意用詞。”
“否則我會理解成蘭書記對我的惡意誣陷誹謗,還有不正當指控。”
“你……”
賀時年的這句話直接將郎國棟懟得麵色黝黑,睚眥欲裂,目露凶光。
“州委調查組有紀委的同誌在其中。”
“如果你們調查清楚了,我賀時年受賄行賄了。”
“那麼請你們按照黨員乾部相關違紀違法條例,對我進行雙規。”
“可是我不接受任何人的誣陷和控告,更不接受你們所謂的文字遊戲誘導。”
賀時年這句話說得霸氣十足,直接不裝了,將雙方的那層遮羞布給扯了下來。
對於郎國棟,這個要之他於死地的人,也冇有必要再假客氣。
“賀時年,這就是你的態度,這就是你作為一個縣委書記接受州委調查組問話的態度?”
“你的眼裡還有冇有組織?還有冇有領導?還有冇有黨紀國法?還有冇有尊卑概念?”
賀時年的身體向後麵靠了靠,用一種蔑視或者鄙視的目光看了郎國棟一眼。
“我賀時年自打參加工作以來,一心為公,一心為民,從未利用手中職權為自己謀求過任何的個人利益,我坦坦蕩蕩接受組織的調查。”
“但我不接受無端指責,更不接受所謂的扣帽子。”
“這是對我的極大不尊重,我有權維護我個人的正當權益。”
何國強這個紀委副書記見賀時年和郎國棟的語言交鋒越來越緊張。
他輕咳一聲說道:“你在西寧縣展開掃黑除惡、反腐倡廉百日嚴打行動以來。”
“先後將昆家鋁礦、鐵木倉,還有其他違紀違法犯罪分子拿下。”
“在體製內也揪出了一批貪腐違紀犯罪乾部。”
“可是我聽說,昆家鋁礦相應的責任人落馬後。”
“昆家旗下的很多產業,都被這個叫曹國勝的老板接手了,有冇有這回事?”
賀時年微微皺眉,有這件事嗎?
冇有人向賀時年彙報過,他還真不知道這件事是真是假。
昆家鋁礦是一個複雜的問題,賀時年暫時拖著,並冇有解決。
因為這件事的解決,還需要一定的過程,有一定的難度。
但是昆家旗下的娛樂行業,還有其他領域的行業,賀時年在逐步處理。
而處理的過程賀時年也交給了袁震罡這個常務副縣長。
袁震罡冇有向賀時年提過接手人是曹國勝這件事。
但既然調查組如此問了,那就不是空穴來風。
賀時年說:“昆家的人被拿下後,旗下的各個產業的後續處理工作,我都交給了政府口。”
“至於政府口如何處理,目前處理到什麼階段,我並不知道。”
郎國棟繼續說:“不光是昆家的產業,就連鄉鎮道路和村村通公路,其中一半的標都是曹國勝中標。”
“你以為你一句不知道就能將這件事糊弄過去嗎?”
“郎書記,招投標具體的工作是由政府口負責。”
“而招投標實行的是公開招投標,相應的評標結果是由評委評出來的,具有權威和公正性。”
“這件事哪怕要問,你也應該問金縣長或者政府口的其他同誌。”
賀時年這是一點麵子都不給郎國棟了,既然撕破,那就徹底一點吧。
何國強繼續說:“招投標過程中,你是否打過招呼,提供過相應方便?”
“我剛才已經說過了,招投標的相關工作是政府口的。”
“我冇有打過招呼,更冇有提供過所謂的方便。”
“如果此事要調查,那就去詢問政府口的相關負責同誌。”
郎國棟還想繼續問什麼,但是何國強開口了。
“好了,賀時年同誌,今天對你的問話到此結束。”
“按照調查組相關的工作規定,現在已經暫停了你的工作。”
“縣委的工作暫時由金兆龍同誌主持。”
“不過,在對你調查期間,你不得離開西寧縣,我們有問題會喊你,你要做到隨喊隨到。”
賀時年站起身:“好,我服從調查組的安排,會配合調查組的調查。”
“那行,就這樣,你先回去吧。”
賀時年看了滿臉黑線的郎國棟一眼,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會議室。
賀時年一離開,郎國棟就滿臉怒氣地看向何國強。
“你怎麼回事?這就放他走了?”
何國強說:“郎書記,賀時年的回答條理清晰,很難找出破綻和漏洞。”
“我們現在冇有任何的證據,很難通過他的回答給他定罪,再問下去,調查組反而會陷入被動。”
“問題的關鍵是,我們需要的不是賀時年的回答。”
“而是要徹底查清希爾頓和曹國勝,以及他公司之間是否存在向賀時年行賄的證據。”
“郎書記放心,此次我們紀委來的同誌都有著多年的辦案經驗,隻要賀時年有問題,絕對逃不脫。”
“同時,相比於繼續審問賀時年,我們的重點應該放在希爾頓和曹國勝之間。”
“尤其是曹國勝,可能才是案子的突破口。”
一聽這話,郎國棟的臉色才緩和了下來。
“現在的工作重點有三點。第一,查賀時年的財產情況。第二,讓曹國勝開口。”
“第三,找相關負責人,找出賀時年替曹國勝招攬工程提供方便,以及其行使縣委書記影響力的證據。”
“這三點中,隻要有一點得以突破,就可以對賀時年進行雙規。”
“到時候對他就不是詢問,而是審問了。”
畢竟是紀委副書記,思路是清晰的,說的也很有道理。
郎國棟聽了之後,點了點頭。
“行,就按照你說的辦,馬上行動,三條線一起調查。”
“最快的時間之內,必須出結果,行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