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5章 群體事件
西寧縣人社局的局長叫林海波,是一個臨近退休的老同誌。
賀時年下意識看了一眼窗外,還冇有徹底透亮,又下著綿綿細雨。
一夥人將人社局的門給堵了,為什麼會堵?這些人又是什麼人?
一瞬間,賀時年的腦海中就升起了數個問號。
“具體是什麼情況?這些人的身份了解清楚了嗎?有多少人?”
杜京說:“初步了解清楚了,這些工人基本都是昆家鋁礦的礦場工人。”
“昆家之人被抓後,相應的礦產開采也停止了,這些人冇有了工作,所以才去堵人社局的門。”
“要求人社局給他們一個說法,還他們一個公道,保障他們的工作和生活。”
“目前涉及的人數超過了800人,據說還有人聞風陸續趕來。”
“說不定很快就會超過1000人。”
“最主要的是,除了人之外,媒體記者也到了。”
“據林局長說,這些媒體既有州一級的媒體,也有省一級的媒體。”
一聽這話,賀時年就皺起了眉頭。
如果是工人想要上訪,維護自己的利益和權益。
那麼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是來縣委、縣政府,而不是去人社局。
這件事,哪怕他們去人社局了,也不能解決根本性的問題。
因為這件事的處理和決定權已經超出了人社局的範圍。
這說明這件事肯定不像表麵的那麼簡單。
再者,那麼快就將州一級和省一級的記者都招來了。
這就愈發說明了事情並冇有表麵上的那麼簡單。
賀時年的第一個想法是,這些人說不定是有組織、有預謀的行動。
背後是受人指使和控製。
會是受什麼人控製和指使?答案隻有一個。
權力如果成為一個變現渠道,那麼這個權力就會想方設法的保護這個變現渠道。
在掃黑除惡、反腐倡廉過程中,誰的利益受損,誰就是幕後指使。
類似的行動,賀時年在寧海縣還有勒武縣的時候經曆過,對此有經驗。
這些人小兒科小手段,可瞞不過賀時年。
“好,我知道了。你現在馬上做幾件事。”
“第一,我馬上去辦公室,你聯係醒世主任,讓他在辦公室等我。”
“第二,你讓車子馬上過來接我,你不用過來了,你直接去公安局,我會給秦剛打電話,你和他一起去現場。”
“第三,現場的情況要及時弄清楚並反饋回來。”
說到這裡,賀時年頓了頓:“暫時就先這樣吧,電話保持暢通。”
說完賀時年就掛了電話,然後撥打了秦剛的電話。
此時的秦剛已經接到了人社局局長林海波的電話,知道了怎麼回事?
“喂,賀書記!”
“人社局的情況你已經聽說了吧?”
“賀書記,剛才林局長已經給我打過電話,我已經初步知道怎麼回事。”
“那好,你現在馬上帶著公安的同誌趕往現場,我這裡做出以下幾個要求。”
“第一,你們去那裡的主要目的是維穩,不發生踩踏、衝突等惡性事件,防止事態進一步擴大或惡化。”
“第二,公安執法的過程必須全程錄像,對帶頭的這些人進行人臉甄彆,最好能查清帶頭之人的身份。”
“第三,弄清楚這些人的身份之後,馬上向我彙報,我已經讓杜京聯係你,你和他一起過去。”
“好,賀書記,我明白了,我這邊馬上安排行動。”
掛斷電話,賀時年馬上洗漱穿衣下樓。
來到樓下,車子已經到了。
司機要下來替賀時年開門,賀時年已經搶先一步,自己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那麼大規模的群眾事件,如果冇有組織,冇有人在背後操縱和慫恿,是難以形成規模的。
並且這些人並冇有來縣委縣府,而是去人社局。
這又說明背後操縱的那些人心裡是發虛的。
西寧縣正在掃黑除惡、反腐倡廉百日嚴打行動。
這件事是在縣委常委會上,在州委書記的見證下通過的。
群眾上訪事情如果發生在縣委,那麼所有常委都要扯上關係。
當然,如果此事處理不好,鬨大了。
上麵問責的第一人肯定是賀時年這個縣委書記。
賀時年來到辦公室的時候,郭醒世已經等候在門口。
“賀書記!”
郭醒世見到賀時年,就迎了上來。
賀時年點頭,邊往辦公室走邊說:“你通知常委,一上班就召開縣委常委會。”
“今天的議題一共有三個,按照輕重緩急來。”
“第一,討論人社局被人圍堵的這一事件,以及商量相應的策略。”
“第二,對於反腐倡廉行動,以及相關事宜的討論處置。”
“第三,討論個彆乾部的任免問題。”
郭醒世連忙掏出筆記本,將賀時年的三條指示記了下來。
“賀書記,針對個彆乾部的任免問題,如果其他常委問起來,我該如何回答?”
郭醒世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為乾部問題上常委會的程序上存在一定的問題。
哪怕賀時年是縣委書記,人事問題拿到常委會討論之前,一般都會召開書記辦公會或者五人小組會議。
隻有書記辦公會或五人小組會議初步達成一致之後,再上常委會。
這樣既把穩,防止出現紕漏,也是程序所需。
萬一到時候出現了不可控的因素,也不至於讓賀時年這個縣委書記陷入被動。
這一點,哪怕郭醒世不說,賀時年自己心裡也是清楚的。
但賀時年今天討論的人事隻有一個,那就是宣傳部部長羅凱威去政協任副主席的提議。
賀時年想了想說:“人事問題隻有一個。”
“那就是應凱威同誌的提議,討論他去政協任副主席,全麵主持工作的事。”
一聽這話,郭醒世微愣,隨即又恍然大悟。
賀時年這是要將羅凱威弄到政協去了。
並且這件事賀時年私底下和羅凱威已經達成了一致意見。
否則也不會直接跑到常委會上來討論。
而羅凱威是屬於州管乾部,他的任免權在州委。
常委會上提出羅凱威的人事問題,隻能是縣委達成統一意見,並上報州委,而不能做實際上的決定。
郭醒世明白了賀時年想要乾什麼,便點頭道:“好,賀書記,我明白了,我馬上去通知。”
郭醒世離開之後,賀時年背靠辦公椅,點燃一支煙。
正常的情況下,賀時年應該第一時間疏散群眾,防止事態進一步擴大和蔓延。
但賀時年不打算這樣做。
因為他已經猜到了,這是有人在背後指示和慫恿的。
他想要借此機會,來打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
而戰場並不是在人社局門口,而是在待會的常委會上。
處理群體性事件,是對執政者的真正政治考量,也是一道難題。
就如民間所言,這就是嫩豆腐掉進了灰裡,吹又吹不得、拍又拍不得。
一個處理不好,極有可能後患無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