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8章 地位水漲船高
行政手段幾個字,賀時年說的客氣,但隱隱也有威脅的味道。
陸運傑背後的股東是勒武縣的黃廣聖,還有副省長的兒子薛見然。
段義鬆說難辦,顯然是考慮到黃廣聖和薛見然。
這點也能看出段義鬆是認識黃廣聖和薛見然的。
陸運傑自從姚田茂下來當州委書記之後,將自己的市場挪來了東華州。
在此過程中,風生水起,勢頭如雨後春筍,發展極為迅速。
而所有的行政審批都是一路紅燈。
唯一的解釋就是分管住建相關部門的段義鬆給他提供了便利。
陸運傑和段義鬆之間百分百有經濟上的往來。
這一點彆說姚田茂、賀時年都能猜得到。
那封舉報信之所以直接交給段義鬆,而不是直接動陸運傑。
那是因為,為了防止爆雷,姚田茂將所有可能都考慮在內了。
在這個過程中,不從陸運傑開刀,而是從側麵圍攻。
先以行政手段的方式,將體製內的這一係列問題處理好。
等最後的時候,再反過頭將刀子對準陸運傑。
這既是姚田茂的想法,也是賀時年的策略。
這件事段義鬆冇有退路,如果他不願意做,以姚田茂的個性,絕對會對他下狠手。
當然,嫉惡如仇是姚田茂的個性。
說不定在不久的將來,姚田茂會反過頭來動段義鬆。
但在目前的情況下,暫時不會。
因為州委一連動了兩個州委常委、副廳級乾部。
這件事已經在全省引起了轟動。
並且接下來就是兩會換屆,這個時候穩定大局,保證兩會的順利召開。
才是對姚田茂而言最重要的。
對東華州的政治格局同樣如此。
段義鬆陷入了沉默,狠狠抽了幾口煙。
這裡麵的利害關係孰輕孰重,段義鬆自然清楚。
要是他敢違背姚田茂的指示,那麼等待著他的將是紀委的審查。
而段義鬆臉色難看、舉棋不定,是因為他的那些事根本經不起查。
當然,到了這個位置,如果認真起來,又有多少乾部能經得起查?
段義鬆短暫的思考之後,態度發生了372度大旋轉。
“姚書記高屋建瓴、高瞻遠矚……在兩會之前,確實不適合大刀闊斧、大張旗鼓。”
“用行政手段乾預運程集團是最為穩妥的。”
“時年,請你幫我帶話給姚書記。”
“關於運程公司的事,我會親自處理,並且將它處理好,絕對不留爛攤子。”
賀時年掐滅煙頭,站起身:“那就辛苦段州長了,給你添麻煩,抱歉。”
段義鬆起身相送,連連擺手說道:“這是我的分內事,也是我的本職工作。”
“時年,姚書記還有冇有什麼交代的?”
賀時年搖了搖頭:“姚書記就說了這件事,冇有其他的。”
段義鬆連連說道:“時年,等我處理好這件事,我們一起吃個飯,到時候你可要賞臉呀。”
賀時年笑了笑,一個副廳級乾部主動委身請他吃飯。
對於賀時年而言,確實是莫大的榮幸。
試問,今天冇有這封舉報信開刀,段義鬆會是這種態度嗎?
賀時年知道,段義鬆如此說,僅僅是客套。
如果真邀請賀時年,這個臉是要給的。
當然,這也是扯虎皮拉大旗產生的後續效應。
要是冇有姚田茂的這一身虎皮,段義鬆不可能對他如此客氣。
姚田茂看的舉報信,是有照片和更深入證據的。
但是拿來給段義鬆的時候,賀時年刻意將那些照片和證據截留下來一部分。
也就是說,段義鬆的七寸依舊被掐在了姚田茂的手裡。
如果他乖乖聽話,最後送進去的就是陸運傑。
如果段義鬆敢有其他的小心思。
那最後進去的就是他段義鬆和陸運傑兩人。
這裡麵的利害關係孰輕孰重,段義鬆不可能不知道。
這就是政治手段,這就是陽謀的玩法。
從這件事,賀時年又學到了不少的東西。
賀時年離開之後,段義鬆狠狠擦了一把汗。
然後在椅子上閉著眼睛沉思了良久,最終才抓起了電話。
回到州委,賀時年將情況向姚田茂簡要地彙報了一下。
其中他隱下照片和部分證據的事,賀時年也冇有隱瞞。
姚田茂聽後,看了賀時年一眼:“這件事你處理得張弛有度,留有餘地,不錯。”
“你安排一下,明天去一趟省委,我要向省委領導做深刻檢討。”
賀時年微微皺眉:“不會有事吧?”
姚田茂微歎一口氣說道:“101案件的後續和當初的掃黑除惡行動聯係在一起。”
“此次東華州兩名常委被一起拿下,另外還牽扯了20多名處級和科級乾部。”
“我作為東華州的班長,不管如何,有些責任我都難辭其咎。”
“你不用擔心,該檢討我會檢討,但實際情況,省委領導也能理解我。”
“隻是這件事之後,東華州不易再出大事了。”
“至少在兩會之前,不能出大事,更不能折騰,必須要平穩度過,順利召開兩會。”
賀時年點了點頭。
姚田茂繼續往下說:“當然,這次去省委還有另外一個目的,就是給你請功。”
“對於你的英勇事跡,省裡也該有個態度了,不能一直拖下去,寒了你的心。”
賀時年笑了笑:“姚書記,當初保護這個賬本,並冇有想著得到什麼獎賞。”
姚田茂抬手說道:“在體製內,有雪花膏效應。”
“既然手裡麵有雪花膏,在適當的時候、恰當的時機,就應該抹在臉上。”
“要是你不抹,把雪花膏藏起來,它遲早會有過期的時候。”
“那就得不償失了。”
“再者,此次的嘉獎並不針對你個人,而是要給全州人民看的,這件事你不用擔心。”
賀時年也就冇有再多說什麼。
“對了,這次上去,就按照正常的流程,讓駐省辦的同誌安排吧。”
賀時年點了點頭,明白姚田茂的意思。
以前姚田茂上去省城,都不讓州委辦安排,更不會聯係駐省辦。
其中最重要的目的就是,他的行程不想讓州委的其他人知道。
很多時候,姚田茂選擇私下活動,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但是現在情況變了,姚田茂也就冇有再按照以前一樣行事。
“對了,關於醫療中心搬遷的這個項目,相關的可行性報告你也帶上。”
賀時年回到辦公室之後,給駐省辦相關負責人打了電話,交代了相關的工作安排。
這次姚田茂去省裡有些迫不及待。
賀時年知道,此次東華州的政壇大地震,姚田茂必須去給省裡一個說法。
當然,省裡也需要給京城一個說法。
政法委書記席連正、州委秘書長納永江倒台。
這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引起了一係列的連鎖反應。
而賀時年在州委的地位也因此水漲船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