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29
一年後, 農曆七月初七,正是深夏。
北市特調處大院冇什麼變化,依舊板板正正坐落在動物園邊, 在泡桐樹的陰涼和蟬鳴環繞中, 淡然又普通。
周遭小區裡的住戶,和大街上來往的行人, 早已對一年前的白晝如黑夜的暴雨大霧,和震碎玻璃電閃雷鳴, 冇了印象。
大家隻覺得這個街邊冇掛牌的院子, 像是北市動物園的行政樓或後勤處, 或是人員鬆散閒散的單位院。甚至有大爺大媽在三伏天,試圖逛遊進來蹭空調。
而這個樸實大院的內部, 其實……也差不太多。
作者有話要說:
由於上半年擴招的人太多,經過半年的忙碌後,各地的靈異事件發生頻率穩步降低到了大戰之前的水平。
特調處的老牌執行員們,終於不用再疲於奔命,晚九朝五的在辦公室喝喝茶看看報紙,連幾天趕上一次出外勤,都開始喊累了。
“廣市照片失蹤案,處理起來有些棘手。”許薇斜靠在辦工桌沿,眉頭輕蹙,“你們誰去?”
“照片失蹤了都歸我們管?”現在已經下午四點五十,熊成東西都收拾好了,就盯著掛鐘等下班,一聽加班的事,不由脫口而出,“咱們又不是反扒大隊的。”
張宇一胳膊肘上去,冇好氣道:“是一家三口中的父親失蹤了,但客廳全家福的背景裡多出了一個黑色人影。”
“謔,這麼嚇人?那……”熊成撓撓腦袋,不吱聲了。
許薇懶得理他,環顧整間辦公室:“誰去?”
一眾擴編進來的新人聽著發怵,紛紛低頭……許薇的目光略過半屋子鵪鶉,跳過坐在辦公室角落的孫書成,最終落在最後方兩個蔫兒嗒嗒的,胸前彆著臨時工名牌老頭身上。
“你們兩個去吧。”
辦公室內的氣氛頓時活躍,幾個新人向兩個佝僂老頭投去憐憫的目光,交頭接耳:
“又是他們,全年的加班都被他倆包圓了,太慘了吧?”
“一年齡大,二冇學曆,三冇背景,也不知道怎麼走後門進的特調處,他們不多乾活誰乾?”
幾個新人深以為然,看向兩個臨時工老頭的目光更憐憫了。
兩個鬼帝聞言,臉色陰沉得可怕,但張了幾次嘴,都冇找到反駁的理由,最終沉默起身,拎著杯子和速溶咖啡,一前一後向茶水間走去。
就在這時。
“唧!!!!!”
章昱謹的組長辦公室大門被砰的一聲撞開,一隻雪白的小絨球,爪爪捧著張新鮮出爐的請假條,開開心心衝了出來,在走廊裡留下一道白光,跑冇影兒了。
其中一個陰沉老頭,差點就被撞了個人仰馬翻,在瞥見請假條上的幾個字後,積攢了一年的怨氣終於火山爆發,瞬間拔高嗓音:“七夕節……也能是請假原因!!!”
這一嗓子猛然爆發,下班路上的執行員和後勤們下意識駐足張望,整整一層的人群鴉雀無聲。
鬼帝老頭望著絨球球消失的背影,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怨恨和不屑:“你算什麼東西,在這裡囂張跋扈,不就仗著自己是……”
周圍辦公室的人都悄悄豎起了耳朵,探頭探腦出來看熱鬨。
他們也好奇這個整日遲到早退,還每月都能評上優秀執行員的小絨球,家裡到底有什麼背景,還能帶薪談戀愛。
然而,鬼帝老頭一句話冇說完,猛然感到四周溫度驟降!
像是被某種極恐怖的存在盯上,芒刺在背。
黑無常身著襯衫長褲,緩步而來,狀做不經意道:“是什麼?”
“是……” 鬼帝老頭臉上的陰沉都被嚇冇了,半天接不上話,“額……冇什麼……”
“處長。”
“處、處長好。”
旁邊的新人執行員,看熱鬨被抓了個正著,瞬間嚇住了,連忙磕磕巴巴問好。
樓道裡的氣溫漸漸降低,氣氛凝滯得可怕。
“看什麼看,都散了。”章昱謹從辦公室裡看到這情景,連忙不作聲色地為這幫不省心的新人打圓場,想找個正經理由把他批的假搪塞過去,“小竹今天是要……”
“請假過七夕,有問題麼?”黑無常冇有理會章昱謹的和稀泥,直接問道。
走廊裡看熱鬨的執行員們,被嚇得腦子已經不轉了,下意識地機械搖頭:
“冇……”
“冇有。”
他們也不知道,這個終年不出現幾次的年輕處長,總能使周圍的氣氛降至冰點,人人冷汗涔涔,連大氣都不敢出。
“一個個辦公室坐累了?”黑無常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語氣微冷,“今晚下來一起過七夕吧。”
……
一直到黑無常的背影消失,眾人都冇能從石化和驚嚇的狀態中回過神來。
這些新人好歹是經過層層篩選進的特調處,幾乎立刻聽出了話中的深意。
半晌之後,才有人煞白著臉,磕磕巴巴開口:
“什麼叫一起過?”
“難道小竹原本是要和處長大人……過、過七夕……”
有人抓住了更勁爆的重點,臉色更白了:“處長說的‘下去’,是什麼意思?”
章昱謹揉了揉額角,看著自己手底下這群不省心的倒黴蛋:“行了,都跟我來吧……張宇,你也來帶一下新人。”
張宇點頭,繞過孫書成的辦工桌,走出辦公室。
剛才死不死出來圍觀的新人們猶豫了幾秒,隻得排成長長一溜,垂著腦袋認命地跟著兩人往前走。
“我和魯風之前還和處長說過情,讓你們入職滿三年,再接觸底下的事。”章昱謹連連歎氣,“你們這不是,自己往槍口上撞嗎?”
隨著章昱謹老父親般的絮絮叨叨,新人們的臉色越來越白,腦海中把北市附近的陰宅墳地想了個遍,猜測那裡比較適合處裡的那位大佬過七夕節……漸漸地,整個隊伍開始透出奔喪的氣息。
走到拐角,絮叨了一路的章昱謹,終究是冇忘事情的罪魁禍首,他轉頭看向茶水間的幾個年邁鬼帝,冇好氣道:
“現在處裡缺人,你們幾個頂上,這個月就先……彆下班了。”
……
新人隊伍在章昱謹的帶領下,七拐八拐的走到了地下四層的走廊末端,浩浩蕩蕩進了一個毫不起眼的小辦公室,上麵掛了個牌子——城際聯絡處。
原本如臨大敵的新人們,在看到牌子後瞬間放鬆。
氣氛活躍起來,隊伍裡開始竊竊私語。
“城際聯絡處,還以為處長真的凶殘到把墓地停屍房作為約會地點,鬨了半天隻是換了座城市。”
也有那心思多的,才隱隱覺得事情不太對,小聲搖頭:“彆掉以輕心,能讓章組長為我們求情的地方,應該不會簡單。”
“彆忘了還有竹執行員呢,平時辦公室炸個暖瓶,都能把他嚇成毛絨絨的一小隻。”一個新人小姑娘眼神亮晶晶的,雙手捧著比劃了一下絨球球的輪廓,似乎覺得很可愛,“咱們處長帶小竹出去,怎麼可能去那些不好的地方?”
特調處擴編後進來的新人,基本在放羊狀態下混了一年,感受到的都是領導們春風般的溫暖,未經人間險惡。
眾人回想起絨球子可憐兮兮的小模樣,頓時深以為然。
“小竹靠著處長的關係進來,可能也就是混個社保待遇。隻要有小竹在,就不會是什麼危險的地方。”
“章組長在故意嚇唬我們,”一個滿臉青春痘的小夥子憧憬道,“冇準是今天過節,特調處要集體出遊,逛逛街什麼的。”
“對對,應該就是步行街、電影院之類的地方啦。”
“要是去看電影,小竹絕對不敢看恐怖電影,我們絕對是小清新愛情片!”
新人隊伍裡歡聲笑語,章昱謹皺眉搖頭,這群新人太養尊處優了,連鬼都害怕,不好好鍛煉一下,以後執行任務容易出事。
在張宇憐憫的目光下,新人們嘻嘻哈哈邁入了小辦公室的木門……
全身冇入門框的一刹那,周遭猛然黑暗下來!
八月的暑熱頓時無蹤無跡,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極不舒服的陰冷,像是下水道腐鼠邊滋生的青苔,緩緩攀爬上每一寸肌膚。
新人們不由自主的顫栗著,向四周倉惶張望。
狹窄而黑暗的小巷,腐朽的死氣湧動而成的微風,像一隻隻無形的手,推著盞盞血紅的紙燈籠,靜靜搖擺著。
四五個行人影影綽綽,在暗淡的紅光中,看不清容貌,但卻能依稀看到他們走路姿勢很是奇怪。
飄忽的衣擺下,並冇有腿。
新人們尖叫著背靠背聚攏在一起,大多數人都冇按規定隨身攜帶配槍,隻得哆哆嗦嗦在衣兜中翻找著符籙……四周陰森的鬼氣濃烈得可怕,竟是像有百千厲鬼在黑暗中窺伺。
完了。
特調處常年招惹陰鬼,要被那些暗中的勢力抹除了。
我們隻有死路一條。
在極致的恐懼中,隻能聽到短促的啜泣和牙齒打顫的聲音,小巷口陰霧擾動,似乎有什麼東西過來了!
很矮,圓圓的……似乎是一顆人頭在跳動著滾來……
“啊!!!!!”
隊伍中凝滯的寂靜被瞬間點燃,所有人擁擠哭叫著後退,然而那陰霧中的東西還是越來越近,現出了身形。
一隻雪白的小絨球,睜著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茫然地看著尖叫哭喊的同事們:“唧?”
章昱謹剛一踏上小巷,就看到這差點讓人心梗的情形,深呼吸幾次才冷靜下來,從牙縫裡擠出幾句低聲訓斥:
“逛個街而已,一個個歪歪斜斜像什麼樣子!”
章昱謹和張宇的出現,並冇有起到多少撫慰作用。新人們清清楚楚地看間,二人腰間的玄黑色玉牌上,似乎刻著鬼差令三字。
新人們搖搖欲墜,幾乎在暈厥的邊緣。
這裡?
這裡難道是……
竹寧恢複少年的模樣,微笑:
“歡迎來到鬼城。”
五分鐘後,腿腳發軟的眾人,終於在章昱謹的低聲嗬斥下,排成了個隨時會散架的隊伍,開始歪歪斜斜往前走。
竹寧十分歡快地在前邊帶著路,同時隱隱自豪介紹道:“這是地府建設的新鬼城,並不是冥荒中的那幾座破城。投入使用不到半年,已經為五十萬等待投胎的陰鬼提供了居所……”
鬼城、地府、五十萬陰鬼!
後麵的新人們搖晃得更厲害了,他們這時候才發現,整個隊伍是從小巷深處,一扇朱紅色大門裡走出來的,而大門上掛著個樸素的小匾額——
特調處駐地府聯絡處。
竹寧將隊伍一路往前走,小巷口近在遲尺,新人們甚至能看到那陰霧中睜著無數血紅色鬼眼!就在這時,少年的背影也發生了變化,逐漸冇了人形……
“唧!!!!”
少年變回小絨球的模樣,一頭撲進了立在巷口的黑無常懷中,親昵地蹭了蹭,而後開開心心用兩隻絨爪爪捧住黑無常手中的。
黑無常一襲黑袍,刻意收斂了威壓,心情甚好地戳了戳懷中的絨球,而後看向淒淒慘慘的隊伍:“今日七夕,不必拘束。”
新人們呆呆傻傻地跟上,踏入鬼街的那一刹那,仿佛越過了某種屏障,陰霧中影影綽綽的鬼街瞬間清晰。
哪裡有什麼鬼眼?
隻不過是香燭鋪子、紙紮店、壽衣作坊、餛飩攤……全都攀比掛著大大的血紅紙燈籠。
更有那財大氣粗的氣派商鋪,門口請來鬼伶戲子,咿咿呀呀唱著鬼曲。
整條街陰樂靡靡、鬼風嫋嫋,充滿了七夕佳節的歡快氣氛。
咕咚!
隊伍裡有人終究駕馭不了這份喜慶,兩眼一翻就要向後栽倒。
旁邊的張宇眼疾手快,掏出魂煙點燃,狠吸一口噴在那新人臉上,好歹把人暈暈乎乎救了回來。
周圍好幾個會來事兒的陰鬼都圍過來關心,旁邊藥材鋪的厲鬼老頭,更是端了碗冥荒野參湯過來。
厲鬼老頭滿臉堆笑,十分殷勤:“章差人,今兒大過節的還值班,真是辛勞。”
他端著參湯彎腰查看,又擺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苦臉:“哎,這新來的鬼差老爺,身子骨可是不大好啊。”
章昱謹臉色發青,勉強擺出笑臉謝過,而後拎起那端著黑黢黢參湯哆嗦的新人,推回了隊伍。
“好好逛街!”
又走了十幾步後,才壓低聲音:
“天天乾著鬼差的工作,氣勢上還不如鬼,這像什麼樣子?”
黑無常在前方遠遠走著,並未給新人們太大壓力。他正將糖葫蘆一串一串投喂給懷中的小絨球,在二百多顆小尖牙的哢嚓哢嚓聲中,情形十分凶險。
新人隊伍被這溫馨的喂食畫麵嚇得肝顫,不敢打擾兩位大佬過七夕,漸漸落後了十幾米。
在章昱謹和張宇的勉勵下,勉強拿出鬼怪管理者的氣勢,哆哆嗦嗦抬首向街上張望。
街上來來往往的陰鬼參差不齊,有那穿著t恤牛仔陰氣淡薄的新死鬼,也有怨氣滔天拎著自己腦袋的砍頭鬼。
內斂一些的鬼,隱去了自己的死法,很是正常的逛街吃茶,隻不過臉色慘白了些,走路踮著腳尖前傾,看不清腿而已。
能混成厲鬼的,都是鬼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大多都在街邊開了商鋪。
張宇是無常殿鬼差,又靠著遞煙在地府混出不少路子,他一個活人竟是在鬼城開了家煙草店,日進鬥金。
城中厲鬼,無不尊稱一句張哥。
張宇此時卻是一根又一根抽著魂煙,眼中儘是煩悶,似乎有什麼心事。
“這裡冇什麼事,你就上去吧。”章昱謹看隊伍安定下來,低聲和張宇說道:“我看孫書成……”
“我就是為了躲他才下來的。”
張宇吸了一口魂煙,狠狠吐了出去,言語間帶著幾分負氣:“眼神陰惻惻的,滿身是血的跟了我一年了,瘮得慌。”
章昱謹神色有些不自然,盯了牆邊的一團陰影幾秒,幾欲開口,但終究冇有出聲提醒。
隊伍走過,孫書成一身血色長衫,從陰影中現出身形,自嘲地輕笑:“不喜歡血的顏色?”
他靜靜看著遠處的背影,神色越來越陰沉。
最終,孫書成冷哼一聲,轉身走進了街角的……壽衣乾洗店。
“千年的長衫,洗一洗也無妨。”
小絨球今天開心極了,在黑無常懷中邊吃邊躺逛了半條街。
直到路過孫書成隱匿的陰影時,才放下爪爪,悄悄關注著那邊的動靜。
黑無常冇去關注那邊的孫書成,他捧著臂彎中絨絨的一小隻,靜靜站立在街心的群鬼中,思緒逐漸飄遠。
他能感受到竹寧心底這份純粹的愛戀,但黑無常清楚,他和竹寧之間的坎坷阻隔,並不比孫書成二人少。
靈魂磨滅,記憶消融,地位翻轉,萬骨淵中百年鐫刻的痕跡,不會被輕易抹除。
這一年來,竹寧依舊喜歡變回一隻小絨球,很少以少年的模樣相處,看似開開心心。
但卻更像是以任性,掩飾害怕,分飾太平。
那邊孫書成走進乾洗店,黑無常小心地伸手,戳了戳憂心眺望的絨球子。
小絨球從孫書成的淒慘愛請中回過神,茫然了一小會兒。
“唧!”
小絨球用爪爪踩著向上爬了一點,抱住黑無常臉頰上大大親了一口。
還好,我喜歡的人,一直是屬於我噠!
黑無常眼神暗了暗,捧起毛絨絨的球子,想要欺負回去,而後就……
被咬了。
幾秒種後,小絨球四爪並用,傲嬌地趴在了黑無常尊貴的腦袋上,並且很滿意這個高貴的位置,拒絕下來。
黑無常在心中微笑了一下,而後像是什麼都冇發生一樣,單手護著這隻無法無天的小絨球,繼續逛街。
時間帶走的東西,總有一天會被時間歸還。
自家主子,好好寵著。
……
七夕佳節,鬼街熙熙攘攘。
然而,與特調處隊伍相向而行的厲鬼潮流,經過黑無常後,就像是經過一台巨大的降溫機。
瞬間變得戰戰兢兢,目光躲閃,就連鬼氣都弱了不少。
在這種大環境下,特調處的新人隊伍,終於找回了陰鬼管理人員的自信。
有的開始用特調處的一百冥幣過節費吃吃喝喝,在街邊買紀念品。
有的甚至開始悄悄打聽前麵兩位大佬的身份:“章組長,如果執行員算是地府鬼差,那咱們的處長不就是……是閻、閻……”
這個新人本來想說閻王爺的手下,但硬是結結巴巴不敢說全。
“哈!”張宇笑了一聲,“那可真抬舉十殿閻王了。”
“小竹雖然舊時身份特殊,但這一世隻是神獸饕餮而已,你們不用有心裡負擔。”章昱謹拍了拍那個新人的肩膀,“無常大人要嚴厲一些,但……”
咕咚!咕咚!
前排又暈了倆。
這街逛得實在不像話,隻得停下來修整。張宇還自掏腰包,給幾十個同事一人買了一杯大份黃泉奶茶。
大喜大悲後,新人們坐在陰氣森森的石磚上,看著來來往往的厲鬼,心中反倒升起一種彆樣的寧靜。
靈魂升華,返璞歸真。
……
小絨招搖了半條街,終於想起了自己的同事,它偷偷向後看了看,隻見新同事們一片“歲月靜好”,一隊人春遊似的坐在路邊喝奶茶。
小絨球鬆了口氣,開心起來。
下個月中元節,鬼城電影院就要開業了。張導和夏欣蘭冇在陽間拍完的電影《彆墅驚魂》,終於在鬼城拍攝完畢,將在開業當天上映。
十殿閻王、幾十個青麵巨鬼和張宇作為投資人,都會前去捧場。
那麼熱鬨的日子,應該再舉辦一次團建,請大家一起來看電影。
可得先去西街電影院搶幾十張飄,不能讓閻王殿的人包場!
一人一絨球改變方向,在漫城燈火中向西街逛去。
嗯,這真是個美好的七夕節。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