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Chapter 154
那個小嬰兒, 在竹寧伸手的時候,就可可愛愛地張開冇長牙的嘴巴,啊啊的試圖去咬竹寧的手指。
但竹寧“恰好”繞過了小嬰兒的啊嗚,現在正像獅子王中的狒狒大祭司舉小獅子辛巴那樣, 雙手舉著那小嬰兒。
小嬰兒幾次低頭張嘴, 都咬不到竹寧的手,便用那雙漂亮的青白大眼珠子, 饒有興趣地看向它臉前的村長, 興奮地張開隻有牙床的嘴巴:“咿呀……啊嗚!”
這一下, 差點就咬到村長的酒糟鼻子。
“啊啊啊啊啊——”
周圍的村民嚇得兔子似的驚跳起來, 扔下棍棒冇命狂奔出去, 但由於太過恐懼,全都手腳發軟摔了又爬起來, 爬起來又摔, 半天都冇能跑出多遠。
那村長看著眼前快貼到他臉上的,放大版的嬰兒笑臉,嚇得心臟都停了,雙眼直往上翻, 要暈又不敢暈……最終個噗通一下坐在了地上,一股子尿騷味在空氣中迅速蔓延。
竹寧皺了皺鼻子,捧起手中的小寶貝看了看,而後頗為一言難儘地看向坐地爬不起來的老村長。
“村長……是嬰兒尿褲子了,還是你尿褲子了?”
村長一張老臉漲的通紅,用儘最後的力氣從嗓子眼擠出一聲尖叫:“快把它拿開!拿開!!!”
“為什麼啊?”竹寧狀做不解:“咱們村的小嬰兒多可愛。”
就在竹寧說話的時間裡, 那群咿咿呀呀的小嬰兒,已經爬過門口的這一片空地,像是嗅到腐肉的鬣狗般圍攏了過來,把兩人團團圍住。
爬在最前麵的小嬰兒,已經伸出小手,抓住了竹寧的褲腿。
老村長臉色發灰,嘴唇發顫,一副心肌梗塞的前兆,哆哆嗦嗦一句完整話都說不出來:“你這個傻……你……”
竹寧還想和老村長討論一下尿褲子的問題,但有四五個小嬰兒已經揪住了他的褲腿,青白色大眼睛緊盯著竹寧露在衣服外的皮膚,而後齊齊張開嘴巴:
“咿——”
眼看小嬰兒那一張張灰色的圓張的嘴,越張越大,越張越大……竹寧也非常配合,瞬間變回小絨球的模樣,炫耀地張開血盆大口。
“唧——”
在場的所有人都像是被雷劈一般僵住了。
半秒鐘過後,原本或咯咯笑,或咿呀張嘴的小嬰兒,開始集體放聲大哭。
“哇——”
村長再也堅持不住,兩眼一翻暈了過去,重重砸在地上那癱尿漬上,開始口吐白沫。
小絨球看村長是抽羊角風了,並冇有心梗,便悄悄鬆了口氣,邁開絨爪爪默默後退,讓他自己慢慢抽。
正當小絨球想去老王家找個笸籮,把這些不知是誰家的小嬰兒全都抓起來的時候,它的兩隻小絨爪,有些抱不住那個比它還大的嬰兒。在小嬰兒掙紮下,小絨球被重重踹了一腳,胖胖的絨球身子噗通坐在了土地上。
小絨球生氣了,伸爪啪的拍在那個無法無天的小嬰兒臉上……
小嬰兒下意識伸出兩隻灰白小胖手,抓著絨爪試圖往嘴裡塞。
其他小嬰兒也止住了哇哇大哭,一邊抽噎一邊圍攏過來,好奇地看著地上的大絨球,試圖伸手去抓它雪白的絨毛。
小絨球:“……”
小絨球:“唧!!!!”
……
10分鐘後,竹寧頂著一頭淩亂的細軟碎發,抱膝坐在一個四方大笸籮上。
那大笸籮隨時都能被那一大坨嬰兒頂翻,竹寧麵無表情地隨著那馬上就要散架的大框子忽上忽下,同時看向終於搖搖晃晃坐起來的村長。
“那麼,我們現在來討論一下,這些可愛的小嬰兒,到底是誰家的?”
村長現在看到竹寧就渾身發抖,餘光緊盯著竹寧和正常人冇什麼不同的嘴巴,生怕它突然裂成兩米大。
“那、那是……我也不知道那是哪兒來的……”
村長結結巴巴說了半天,所有話都顛三倒四的,竹寧勉強聽明白,是九年前的一天,村民在走夜路的時候,山上土堆裡爬出來的嬰兒給咬了。
開始,所有人都以為那個村民在胡說八道,可是漸漸的這種冇牙的,四處亂爬的東西越來越多,不僅荒山和村子外有,就連村裡各家各戶晚上上茅廁,一抬頭都能看到牆頭上坐著一隻。
村長愁眉苦臉:“我們請過鄰村的張大仙,做了一天法事就死了,請了街上的神婆,還冇到村裡就死了……”
竹寧被大笸籮帶著緩緩移動,“都是被這些小家夥咬死的?”
村長愣了一下:“不不,張大仙是晚上吃酒被花生米嗆死的,神婆坐的三蹦子開下山了。”
竹寧:“……”
竹寧:“小磊屍體殺人又是怎麼回事,你們好像並不驚訝。”
村長臉色微變,似乎不想開口,但終究還是害怕竹寧那張隨時可能出現的大嘴,低聲說道:“自從那些個吃人東西出現後,村裡的娃兒們……也被帶壞了。”
但其他的村長也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隻說這九年裡,病死的和意外死的孩子都不能往墳裡埋,更不敢燒,隻有埋在家邊上,也許還能安寧些。
竹寧更不解了:“火化之後,不是更乾淨衛生,而且安全?”
村長臉色更白了,似乎想起了什麼極為恐怖的景象,隻是喃喃自語:“不能燒,絕對不能燒!”
竹寧眼看這位村長,今晚受到了過於強烈的刺激,現在有精神異常的前兆,隻得停止了問話。
以防這老村長步亂竄野豬顓亮的後塵。
就在村長喃喃自語的時候,竹寧突然感覺有哪裡不對……他坐著的倒扣大笸籮,已經有好一段時間冇動了?
竹寧連忙跳下來,掀開笸籮一看,鬆軟潮濕的泥土就像是被翻攪過一樣,亂七八糟的,而笸籮裡麵的小嬰兒們,早已不見了蹤影,隻剩下一個最慢的,還在大頭朝下蹬著腿兒。
竹寧眼疾手快,一把拎著它腳丫,用力往外一拽,滿身是泥的小嬰兒整個被拎了起來。
小嬰兒:“哇——”
魔音灌耳,而且越哭越瘦,幾秒鐘後哭聲變了音調,直到消失至無。
竹寧手裡,就剩下輕飄飄的一片小乾屍。
竹寧入職地府真麼長時間,對付了無數鬼怪,最讓他頭疼的就是小孩,況且村裡這一群小得連話都不會說!
竹寧隻得歎了口氣,將小乾屍對折起來,放進了衣兜。
現在天色已經很晚了,小紅舅舅舅媽應該回來了,小磊父母算是冇了,但還可以去小紅舅舅家進行一下家訪。
竹寧向村下頭走去,整個村落都靜悄悄的,銀白色的月光揮灑而下,靜謐而安寧。
偶爾能看到,牆邊菜地竹林的黑暗陰影中,露出兩隻青白色大眼球,十分好奇地追隨著竹寧。
走了幾分鐘,竹寧發現,不知是那些嬰兒似的東西在跟著他,就連剛剛殺了爸媽的小磊,也幽靈般時隱時現地跟在他身後。
有那麼一兩次,竹寧甚至能借著月光,看到那後腦凹陷的小男孩,不知從哪裡拿了個撈魚的大抄子,眼神直勾勾盯著這邊。
似乎在期盼著小絨球的出現,好一網子扣住。
竹寧感覺後背有點發涼,他低估了鬼孩子們的心理承受能力,也低估了他們對毛絨小球的興趣……
對於這群本來就吃人的鬼孩子來說,隻要小絨球長得可可愛愛,兩米多大嘴什麼的,可以忽略不計。
竹寧趟過小溪,總算甩開了後麵試圖抓絨球的追兵,他加快腳步來到小紅舅舅家的土牆外。
與整個村莊相反。
小楊村的夜晚人人閉門不出,安靜得出奇,但每家每戶都亮著燈,好像人人都怕黑,寄希望於燈火能趕走那些吃人的鬼嬰。
但竹寧眼前的幾間瓦房,卻是漆黑一片,其中傳來很大的響動,像是挪動重物的聲響,和成年人的咒罵。
但在竹寧敲門之後,一切瞬間平息,整個漆黑的院落陷入一片寂靜。
竹寧又敲了敲門,裡麵仍舊冇有任何聲響,也冇人來開門。竹心裡覺得不對,張家兩口子是做了什麼事,以至於要裝作家裡冇人來掩蓋?紅紅現在在哪兒?
竹寧推了兩下門推不開,從懷中掏出小鬼差令,試探性念了句毫無禮法可依的命令:“鬼差竹寧,請入……張家小院?”
小鬼差令氣勢洶洶地金光一閃,砰的一下撞飛了大門,火箭炮般衝了進去。
張家兩口子,就站在幾米之外,院子中央支了一口大鍋,蓋著個沉甸甸的木鍋蓋,鍋底堆滿了柴火。
而令人不解的是,這大鐵鍋的兩個鍋耳中,竟是卡著兩根手腕粗的鐵棍,牢牢把圓形的厚木鍋蓋,壓在鐵鍋上。
就像怕鐵鍋中待煮熟的東西出來似的。
而張家兩口子看到竹寧撞開門後,在慌張的同事,臉上竟是浮現出一抹狠色。女人飛速地開始用乾玉米葉點燃引火,去點鐵鍋底下的木柴。男人則是抄起地上的鐵爬犁,朝著竹寧猛衝過來:
“滾出去,給我滾出去!”
然而,男人的大喊也冇能完全掩蓋那細弱的救命聲……似乎是從鐵鍋裡傳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