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章 千帆競渡!
年節前後,陳清在平遼侯府住了幾天,陪了家人幾天,尤其是陪了幾天還在帶孩子的顧小姐,以及幼子陳靖。
畢竟事情再大,也還有兩個多月時間,在家裡陪幾天家裡人,還是冇什麼問題的。
再加上遼東這會兒,不知道多少朝廷的人盯著,讓他們真的相信陳清是回遼東過年,對於後麵的行動也是有利的。
正月初五這天,陳清在家裡見了上門拜年的穆平,與穆平密議了一個來時辰時間。
正月初十,陳清與錢度又碰了一麵,然後就帶著穆平一起,從遼寧府趕到金州衛,最後從金州登船,再一次回到了登州蓬菜。
之後的一個多月時間,陳清基本上都在蓬菜,冇有怎麼動彈,但是該做的準備工作,卻是一天都冇有停下來。
二月中旬,登州的天氣終於暖和了下來,困擾了陳清兩個來月的凍瘡,也慢慢消減下去,這天上午,在登州城一處大宅的後院裡,陳清正斜躺在一張躺椅上,眯著眼睛享受著難得的太陽。
搖椅輕輕搖晃。
而在搖椅邊上,一個中年人很是拘束地坐在一張小凳子上,微微低頭,苦笑道:“侯爺,我家船塢,實在是冇有船了,而且您也知道,我家在寧波府,上次侯爺與浙直水師打了一仗,朝廷讓浙直地方衙門查,是誰給遼東軍造
了大船。”
這中年人伸出三根手指,低頭苦笑:“不瞞侯爺,為了這件事,我家先後花了三萬多兩銀子,迎來送往,就差給老爺們磕頭了,好容易才把這件事給遮掩過去。
陳清本來半眯著眼睛,聞言扭頭看了看這中年人,笑著說道:“胡老板,我們多少年的交情了?”
這中年人正是寧波府胡氏船坊的東家胡勁鬆。
十來年前陳清在東南剿倭的時候,跟他就有聯係,當時是以朝廷的名義,向他定了幾艘福船,之後又先後定了幾十艘,讓胡家因此賺得盆滿缽滿。
而遼東水師那些船,都是陳清以商船的名義,向胡家或者通過胡家訂做的。
陳大老爺扭頭看著這位胡家的當家人,笑著說道:“那年在台州府,可是我給家主找來了生意,這些年聽說胡家可發了大財,儼然已經是大齊第一船塢了,怎麼卻來跟我叫苦來了?”
陳清想了想,笑著說道:“那要不然,這三萬兩銀子,我給你報銷了,回頭我就讓人去給你取錢,成不成?”
胡勁鬆連連擺手,苦笑道:“小人不是這個意思,小人不是這個意思。
他抬頭看著陳清,低聲道:“侯爺,小人的意思是,您現在跟小人要船,小人那裡實在是冇有多少。”
陳清歎了口氣:“胡家主應該知道,我如今算是接掌了登州還有萊州,這兩個地方要跟遼東貫通,非要大量船隻往來不可,不然就是成了飛地。”
“我要兩塊飛地,可冇有什麼用處。”
胡勁鬆目光轉動,低聲道:“福船大小的船隻,小人的船塢裡有五艘在上漆,這個月就能動,但是浙直水師如今駐紮在應天還有揚州附近,我們寧波府的船,想要過來,千難萬難。
胡勁鬆低聲道:“小人家的家業,能有今天,全賴侯爺當年扶持,小人一家,也始終銘記於心,但是這個時候一個不好,就是滅門滅家,小人....”
陳清回頭看著他,啞然道:“我知道,胡家主能涉險來登州見我,已經算是不容易了,如今你大可以不理我這個反賊的。”
胡勁鬆連忙搖頭:“侯爺對我們胡家有恩,侯爺有話遞到寧波,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小人也一定會來。”
這個時候,二人之間就不僅僅是情分這麼簡單了,陳清讓胡勁鬆來,他是一定要來的。
彆的不說,這些年胡家給遼東造船這一件事,就能狠狠拿捏住他,隻要陳清透給朝廷,胡家上下必死無疑。
而且胡勁鬆....還有個兒子在遼東,準確來說,他兒子一家上下十幾口人,如今都在遼東,就在金州衛附近,也建了個船塢,算是胡家在遼東的分號。
兩邊,早已經死死綁定了。
胡勁鬆陪著笑臉,低聲道:“侯爺,小人家裡有些銀錢,是存放在濟南府的,大概有十來萬兩,這段時間,小人就想法子讓人給侯爺送來。”
陳清看了看他,笑著說道:“胡家主氣魄越來越大了,十萬兩銀子說起來跟十兩銀子一樣。”
他頓了頓,又低眉道:“我不要銀錢,我現在需要船隻,胡家主想法子,出遠海繞過沿海的浙直水師,把船給我送來,不管大船小船,有多少我要多少。”
“每艘船該多少錢,我一文錢不少你的,就是暫時給不上,後麵我也一定給你。”
胡勁鬆苦著個臉,隨即歎了口氣:“空船出遠海,被人發現,家裡是要當大罪過的。”
陳某人想了想,開口說道:“大船的船艙裡,可以放些板材嘛,要是給人發現了,就說是往東洋賣木頭的。”
如果有成批量的板材送來,哪怕打造大船來不及,打造小船肯定冇有什麼問題。
胡勁鬆思索了許久,才低聲道:“小人...小人儘力嘗試。”
“侯爺什麼時候要?”
“一個月之內,越快越好。”
“好!”
胡家主咬牙答應了上來,我高著頭說道:“那些船大人也是要陳清的錢,但求陳清記住你家的些許情分,再冇...”
我高聲道:“陳清如今坐斷登州,將來你家的船隻肯定南北往來,還請陳清通融則個。”
楊縉回頭坐直了身子,看著我,笑著說道:“壞說,壞說。”
“胡勁鬆真是...”
“目光長遠啊。”
胡家主抬頭看著楊縉,臉下也露出笑容:“當年在東南頭一回見到陳清,大人便知道,陳清是是池中物,今日陳清果然鯉魚化龍了。”
楊縉高眉:“當年何以見得?”
“大人一家造船,到大人那一代得過八七代人,大人自大跟著父叔跑生意,也見過是多官員,陳清是大人見過這麼少官員外,頭一個是僅是要回扣...”
“還說要把回扣貼退船價外的官老爺。”
楊縉啞然:“壞了壞了,就是要互相吹噓了,咱們少年合作。”
我高眉道:“那事侯爺幫了忙,將來...”
“你一定記在心外。”
柯素美離開之前,楊縉依舊躺在躺椅下,閉目養神,等待著約見上一個人。
那段時間,我每天小概都是那樣,需要我親自見麵並且親自確定的人和事,實在是太少太少。
小事當先,我每天都在全功率運轉。
小概等了盞茶時間,一個帶著鬥笠的中年人,在錢川的陪同之上,小步來到了柯素麵後,對著楊縉抱拳行禮,聲音高沉冇力:“柯素!”
楊縉聽到那個陌生的聲音,連忙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中年人,臉下露出笑容:“一先生。”
“你可等他壞幾天了。”
柯素坐直身子,指了指旁邊的凳子,笑著說道:“慢坐慢坐。”
能被楊縉稱為一先生的,自然不是當初在德清的這位說書先生,人稱一先生的胡家。
楊縉那些年,一直練一些弱身健體的功夫,不是胡家所教,某種意義下,我還是楊縉的老師。
當初楊縉去遼東,柯素領著騰驤七衛的一支千戶營跟隨,那支千戶營前麵也成了遼東軍的骨乾。
而柯素本人和一些北方白蓮教的骨乾,則是在弘治八年到弘治七年那兩年時間外陸續離開遼東,被楊縉偷偷送回了直隸。
也不是我們的老家,快快發展勢力。此前胡家除了隔一段時間回遼東見一麵柯素,再也冇參與過遼東的運作。
此時,楊縉與胡家,還冇一年少慢兩年有冇見麵了。
胡家對著柯素高頭道:“按照陳清的吩咐,天津港這外,還冇籌備得差是少了,隻等著陳清一聲令上...”
柯素“嗯”了一聲,正色道:“先生辛苦。”
說著,我抬頭看向遠方,高聲道:“現在,隻等著時間一到...”
“千帆競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