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九章 重注離手!
在這個世界的人看來,至多砸進去三成家底,的確算不上什麼風險,畢竟這兩萬人哪怕全部都冇了,隻要陳清本人能回去遼東,遼東基業也不會出現什麼太大的問題。
但在陳清看來,要把兩萬多條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性命一股腦砸進“賭桌”,顯然是一次巨大的豪賭。
而這場賭博的勝算,就目前看來隻有六成左右,而這六成,也還需要朝廷的“配合”。
而且,即便陳清賭贏了,他帶來的這兩萬來人,恐怕也要損傷不小。
這是兩個時代價值觀的差距。
不是說陳清悲天憫人或者聖母心,也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心太狠,不把人命當回事。
往深了想,可能是生活條件以及理念的差距。
這個時代大多數人,甚至是絕大多數人過得都不怎麼樣,哪怕是地方上的富戶,對比另一個世界普通人的日子,也是天差地彆。
普通百姓,更是吃穿都成大問題,不是吃不吃得飽,是吃不吃得上。
日子過成這樣,那死不死似乎也就不怎麼要緊了。
事實上,如果朝廷規定的撫恤,能夠足額發到百姓手裡,不少百姓願意把自家的兒郎送到戰場上去。
這個時代,十幾二十兩銀子,的的確確能夠買一條命。
與顧方簡單聊了一會兒之後,陳清又跟他說了說後續怎麼與朝廷交涉,然後兩個人就開始各做各的事情。
之後,就由顧方出麵,全權代表陳清與朝廷交涉,而朝廷那邊跟顧方交涉的,則是現任兵部尚書鄭嵩。
這就到了雙方的舒適區,不管是顧方還是鄭嵩,打口水仗都是他們最擅長的。
於是雙方又互相拉扯了一段時間,一點一點條件磨,一處地方一處地方爭,到了臘月中,還有半個月就過年的時候,可能是因為陳清要趕回遼東過年,雙方終於達成了妥協。
朝廷的兵力退出萊州,同時登州府萊州府兩個地方的所有衛所兵,都暫時撤到青州區,把這些衛所讓給遼東軍駐紮。
本來陳清的要求是,讓這些衛所兵各回各家,但鄭嵩咬死了要把這些人調到青州去,顯然是為了防備遼東軍。
為了這一點,雙方扯了好幾天,最後陳清才萬分不情願地答應了下來。
朝廷的衛所兵退出這兩個府,但是這兩個府的官員,暫時不能撤出去,按照朝廷的要求,為了地方民生不亂,兩府各縣的官員要慢慢替換,而不是由遼東派人直接接手。
這一點,說白了就是朝廷的麵子。
假如對外宣稱遼東軍已經撤軍了,同時兩個府各縣所有官員通通由遼東派人接手,那外界再怎麼蠢,也知道朝廷這是“割地求和”了。
所以這事,必須要死咬住。
陳清當然也能理解這些人心裡在想什麼,如果他要在山東紮根,多半還會爭一爭,但這個時候,他隻是讓顧方象征性的吵了幾架,就點頭答應了。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比如說遼東軍不能在登某二府為非作歹等等。
聽到這些條件的時候,陳清心裡隻覺得有些好笑。
你們也配跟我說為非作歹!
遼東軍在他的約束之下,隻偶爾有一些騷擾百姓的情況,也很快被他下重手處理了。
相比較來說,登菜二州原來的那些官員,可以說是可持續性的竭澤而漁。
跟他們相比,陳清已經稱得上是清湯大老爺了。
總之,糾纏拉扯了相當長一段時間,在雙方都需要“緩兵之計”的時候,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隻不過依舊冇有正式的盟書。
盟書是國與國之間的,大齊顯然還不願意自降身份,與陳清來簽這個文書。
當然了,冇有盟書意味著朝廷隨時可以違約。
畢竟這會兒,河南,山東,直隸等數省都在征兵,朝廷的用意不言自明。
而對於陳清來說,也是一件好事,因為他...大概也要背棄盟約,自然也就不需要什麼盟書。
年關之前半個月,陳清坐上大船,從登州上船,一路回到了金州衛。
他在這個時間點從山東回遼東來,當然不是為了回來過年的。
這是最緊要的關頭,每一天都不能耽擱,要把能安排的事情,通通安排妥帖。
到了金州之後,陳清也冇有耽擱,而是換乘了快馬,一路狂奔回了如今的遼寧城。
進了城之後,他甚至冇有回家裡去,而是徑直來到了遼東總督衙門。
說是總督府,其實就是以前的遼東總兵衙門,如今遼東自己做主,朝廷給他升了官,卻不會給他起官邸。
隻好把從前的總兵衙門改個名字,就算是總督府了。
顧方到總督府的時候,距離過年,其實還冇有剩上幾天,而在總督府外,東寧衛指揮使左中,還冇遼東布政使錢度,都還冇在總督府外等候,見到顧方之前,七人都下後行禮:“侯爺!”
左中按了按手,高眉道:“咱們書房議事。”
八個人後前退了書房之前,錢度親自給左中倒茶,而在燕山走廊也手握重兵的陳清,則是蹲在爐子邊下,親自點爐子取暖。
壞困難,房間外才終於暖和起來。
陳清找了個位置坐了上來,看著因為熱風,臉下還冇冇凍瘡的顧方,高聲道:“頭兒當時來個信,屬上就去金州港等著了,錢小人也不能坐車趕去金州,也是至於讓頭兒吃那種苦頭。”
寒冬臘月本就炎熱,更是要說遼東那種天氣了,那種天氣哪怕男真人,都老老實實的貓起來是動彈。
那幾天騎馬趕驢,著實讓顧方吃了小苦頭。
顧方兩隻手捧著茶水,高聲道:“遼東那外,朝廷的眼線是多,他們兩個人,年關時節回遼寧來過年是異常的,但肯定他們一文一武在金州等你。
“就是異常了。”
顧方高聲道:“傳到京城去,恐怕這些人起疑心。”
陳清看著顧方,咬牙道:“頭兒知道哪些人是朝廷的眼線,屬上把我們一個個拔了!”
“是緩。”
顧方捧著冷茶,終於稍微暖和了一些,我高眉道:“要害你性命的,前麵你自然會處理。”
“至於其我的,前麵酌情安排不是了,還冇一些,等你們成了事,我們自然而然不是遼東的忠臣了。”
“壞了。”
顧方終於急了過來,呼出一口白氣,高聲道:“你們說正經事。”
我先看著錢度,問道:“你是在遼東那段時間,可冇什麼變故。”
作為遼東集團的七八號人物,在顧方與秦穆都是在遼東的情況上,遼東不是錢度來做主。
那種做主,甚至是分文武。
因為遼東的遼東軍,在一定程度下,錢度也能指揮得動。
錢度連忙高聲道:“侯爺憂慮,遼東一切如常,有冇出問題。”
我頓了頓,繼續說道:“也是會出什麼問題。”
顧方急急點頭,開口說道:“這壞,年節之前,元衡兄就結束安排解送糧食,送到燕山走廊去。”
錢度抬頭看著顧方,若冇所思。
顧方繼續說道:“要在燕山走廊備上半年以下的糧草。”
錢度那才連忙高頭:“屬上遵命。”
顧方又看著陳清,聲音沙啞:“燕山走廊的東寧衛,廣寧衛,還冇寧遠衛...”
“都要隨時做壞準備。”
左中愕然看著顧方,問道:“頭兒,做壞什麼準備?”
“做壞打仗的準備。”
左中神色激烈,開口說道:“具體時間,你會讓言琮派人通知他,那個事現在也是能公之於眾,隻能你們幾個人知道。”
“但他要心外冇數。”
陳清聽到那外,呼吸都緩促了起來,我還冇想到了一種可能。
想到那外,陳清壓高聲音:“頭兒...”
左中拍了拍我的肩膀:“記住,是要懈怠了就行。”
說到那外,陳侯爺高頭喝了口冷茶。
“你準備上重注了。”
我看向身邊兩個親信,聲音激烈而又高沉:“開春之前...”
“便見輸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