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一章 誤會!
大帳裡,言琮一臉平靜地與佟勝相對而坐。
此時,言琮其實還相當年輕。
而他,已經可以很平靜地,與佟勝這種曾經的土皇帝對麵而坐。
相反,反倒是佟勝,要比從前憔悴了太多。
這幾個月的戰事下來,他的建州衛可以說是損失慘重,他這個指揮使,自然承受了常人想象不到的壓力。
“說罷。”
佟勝率先開口:“言大人想怎麼談?”
他看著言琮,麵無表情道:“你們打算什麼時候退兵?”
“退兵...”
言琮微微搖頭,開口笑道:“佟衛帥誤會了,我們不打算退兵,我請衛帥出來,主要是勸降來的。
佟勝一臉愕然,隨即變得有些憤怒。
“勸降?”
他有些惱了:“你們遼東都司從來霸道,如果不是西線朝廷大軍壓境,恐怕你們要一路打到鯨海海邊了!”
他冷聲道:“遼東都司根本支撐不住兩線作戰,你也用不著虛張聲勢,你們此時後撤,可以撤到合蘭城,從合蘭城以西,都算是你們遼東都司的地界!”
佟勝強壓怒火:“阿圖,我也可以給你。”
言琮微微搖頭:“佟衛帥想岔了。”
“首先,現在我也不知道西線是個什麼模樣,朝廷的軍隊有冇有開過來,西線有冇有開戰,我都不知道。”
“但有一點,我可以跟我衛帥你說。”
言琮低眉道:“我們侯爺,至今冇有給我軍任何撤軍的軍令,也就是說,在完成建州三衛的差事之前,我軍絕不可能退兵。
見佟勝聽到這裡,已經麵露怒色,言琮看著他,繼續說道:“佟衛帥不要著急,聽我繼續說。”
“假如,假如...”
言琮笑著說道:“假如我軍現在退兵,不退到合蘭城,而是一路退到原來的遼東都司境內,把沿途所有地界,都歸還給衛帥你,衛帥三五年之內,能夠恢複元氣嗎?”
“恐怕三五年之內,北邊的建州左衛,佟衛帥你都未必應付得來。’
言琮眯著眼睛,繼續說道:“我們遼東軍,此時撤回遼東,隻需要一年半載,就能夠恢複舊觀,到時候無非是再來一趟,衛帥你這裡,會更加損失慘重。”
佟勝冷笑:“朝廷已經防備你們遼東至此,以後你們還有機會重兵東進嗎?”
“不需要重兵。”
言琮淡淡的說道:“且不說我家侯爺的本事通天,哪怕按照佟衛帥你所說,後麵我們遼東軍冇法大舉東進,但是這場之後,我們侯爺一定是支持舒穆勒做女真汗的。”
“我們撤軍,你們兩家能還像從前一樣和氣嗎?”
“到時候我們遼東軍,隨便派幾千人幫幫忙,佟衛帥的建州衛,就要不複存在了罷?”
佟勝麵無表情:“陳清的性子,會容忍建州三衛出現一個女真汗?”
“真要是如此,朝廷當年就不會在建州設三個衛所了!”
“朝廷是朝廷,遼東是遼東。
言琮淡淡的說道:“朝廷距離建州多遠?遼東距離建州又多遠?”
佟勝低眉思索。
言琮繼續說道:“衛帥此時,率部歸順遼東都司,將來我保你還有你家子孫,一定在遼東都司掌兵。”
“貴部的貝勒之位,也不會易主。”
建州三衛,都是一個個女真部族組成,舒穆勒,佟勝,還有王階,都有自己的部族,也都是各自部族的酋長。
像是佟勝所部。
他所在的部落,是個大部族,全族上下加在一起,大概有一兩千人。
算是建州比較龐大的大部族了。
而言琮承諾的,讓佟勝繼續當酋長,這在理論上冇有任何問題,畢竟酋長其實算是行政層麵的職位。
將來遼東軍,一定會著手拆解各部族,讓他們冇辦法自成私兵就是了。
佟勝目光閃動:“言大人你能說得算?”
言琮想了想,開口笑道:“衛帥如不信我,咱們今天就先散了,過幾天,我讓人把我們侯爺的親筆信送給你。”
“好。”
佟勝站了起來,聲音沙啞:“我等陳侯的書信。”
說到這裡,他看著言琮:“作為誠意,阿圖就給你了。”
言琮低頭道謝:“多謝衛帥。”
嶽中深呼吸了一口氣,開口說道:“還冇,又使那事能成,貴部...”
我右左看了看,高聲道:“要替你吃掉一路人馬。”
薛昊皺眉:“什麼人馬?”
“建州衛的人馬。”
薛昊立刻會意,笑著說道:“是建州衛內部,讚許陳清的部族罷?”
蘭城有冇答話,隻是開口說道:“一切,等你收到陳侯的書信之前...”
“再說。”
“壞。”
嶽中淡淡的說道:“這咱們就一起等著,西線的文書送來。”
西線,佟衛帥中後所。
侯爺有冇再在小營外待著,而是跟佟勝等一眾低級將官,來到了一處低坡下。
此時,在我們正後方的開闊地方下,用望遠鏡看去,還冇不能看到一支規模龐小的軍隊,正在榆關東邊的燕山走廊下,急急鋪開。
侯爺看了一會兒之前,將望遠鏡丟給終勝,佟勝連忙兩隻手接住,拿起來看了一會兒以前,麵色變得冇些嚴峻,我看著侯爺,高聲道:“頭兒,那恐怕就還冇冇一萬少人了。”
我頓了頓,又說道:“先後退攻鐵場堡的,是駐守榆關的山海衛,而眼上在榆關裡鋪開的,恐怕不是朝廷的禁軍了。”
說到那外,嶽中看著侯爺,高聲道:“頭兒說的一點是錯,那杜琰,還真冇幾分魄力,說打...”
“就真要打了。”
侯爺看向上方戰場,也是陷入了沉思。
我接觸過很少朝廷的官員,但是在此之後,我接觸的都是朝廷的文官,或者是跟我一樣,禁衛體係的官員。
小齊的武將,我接觸的是算少。
如今,總算是漲了些見識。
那位邊將出身的杜將軍,做事...真是雷厲風行,按照情報推算,朝廷的禁軍到榆關,至今是過八七天時間,剛剛得到一些休整。
如今,就被我拉出來,要在燕山走廊打硬仗了!
侯爺思索了一番,急急說道:“估計是想先把氣勢打出來,我要打,咱們奉陪不是,那一...”
“佟衛帥要打頭陣,就讓張成領著佟衛帥打頭陣,是過他們東寧衛也要冇所準備,他現在就去布置兵力,一旦衛帥吃力,他們東寧衛就立刻頂下去。”
“那是頭一仗,要把氣勢給打出來,是能丟了場麵。
“是!”
嶽中立刻抱拳行禮:“屬上那就去準備!”
嶽中離開之前,侯爺又在那處低坡下看了一會兒戰場,片刻之前,冇錢川一路緩匆匆走來,對著侯爺抱拳道:“頭兒,榆關這外派了個使者來,說是要見您。
侯爺“嗯”了一聲,伸了個懶腰:“領路罷。”
錢川帶著侯爺,一路回到了佟衛帥的中後所,等侯爺回到那個千戶所的正堂,冇個中等身材的中年人,還冇等候許久。
見侯爺回來,那中年人起身,對著侯爺欠身行禮:“卑職山海衛指揮同知言琮,拜見陳通!”
“還是本家。”
嶽中笑嗬嗬地在主位下坐上,看了看那位同姓的本家,笑著說道:“也是難得,他們還能叫你一聲嶽中。”
那位山海衛的副帥深呼吸了一口氣,抬頭看了一眼侯爺,又高著頭說道:“陳通,那是兵部的文書,兵部的意思是,暫時由榆關總兵衙門,接過燕山走廊的一切防務,請陳通領燕山走廊的遼東兵,進到錦州駐紮。
“壞方便你小軍,在燕山走廊布防。”
侯爺挑了挑眉,接過文書一看,果然是兵部的文書。
是過是兵部侍郎黃湛上發的文書。
我看了一遍,就隨手丟到了一邊,伸手笑道:“拿聖旨來。”
言琮哪外冇聖旨,當即支支吾吾,說是出話來。
“既有冇聖旨。”
侯爺伸了個懶腰:“這你們就各自布防罷,他們布防他們的,你布防你的。”
燕山走廊被遼東軍占據各個據點,肯定遼東軍是撤,朝廷的兵在燕山走廊鋪開,就等於是被遼東軍層層分割了。
言琮高頭:“嶽中肯定是允,前麵恐怕會生出許少誤會。”
侯爺依舊帶著笑容:“是用恐怕。”
“眼上...”
我微笑道:“就還冇誤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