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章 作價!
帥帳裡,秦穆揉了揉眉心,有些頭痛。
他頭痛,不是因為戰事不順。
事實上,東線的戰事相當順利,開戰以來短短幾個月時間,建州衛的有生力量被大量殺傷,而且他們一路已經向東推進了幾百裡地,也將建州衛的女真人,往東攆了幾百裡。
在這個過程中,還有不少女真部族,被秦穆納入遼東都司治下。
但是戰事順利與戰事結束,並不是一回事。
如果這一次遼東要做的是擊敗建州衛,如今事實上已經做到了,完全可以立刻班師回去,而且建州衛至少五六年時間,冇辦法恢複元氣。
但此時,遼東要做的...或者說陳清要做的,是徹底吃掉建州三衛的地盤,然後儘快在建州三衛編戶齊民,推行墾荒種田,擴大整個遼東的地盤以及人口。
想要做到這種程度,僅僅是擊敗建州衛完全不夠。
哪怕不全殲佟勝所部,至少也要徹底打服他們,讓他們不敢反抗才行!
而想要到這種程度,估計至少還要大半年,甚至要一年以上的時間。
更嚴峻的是,王階的建州右衛雖然已經比從前弱小了許多,但骨架仍然存在,後麵建州衛冇了之後,建州右衛說不定還要出來橫插一腳。
這樣一來的話,東線的戰事,可能要長達一年以上,甚至更久的時間,才能竟全功!
秦穆閉上眼睛,思索了許久,最後低聲道:“你怎麼看?”
這是在問言琮。
言琮低聲道:“將軍,舒穆勒...舒穆勒不肯出全力,所以戰事快不起來,我覺得,的確可以考慮跟佟勝談一談。”
這就是私心作祟了。
舒穆勒明麵上已經完全倒向了陳清,甚至這一次遼東都司東進,也是他期盼已久的事情,這段時間打仗這麼順利,更是多虧了舒穆勒領路。
如果冇有他幫著“驅趕”這些建州衛的兵,秦穆想要合圍,不會這麼順利。
可舒穆勒雖然願意幫忙,也很積極地參與進這場戰事,但他很少把左衛的兵真正投入進戰場。
也就是說,他不願意讓左衛兵與佟勝的建州衛互相廝殺。
秦穆“嗯”了一聲,開口說道:“他多半在考慮以後的事情了。”
建州三衛落入遼東都司手中之後,舒穆勒會在遼東都司內部,處在什麼樣的地位呢?
很現實的情況是,這多半要取決於他手裡有多少兵力。
哪怕是陳清,後麵也會按照舒穆勒的實力,來決定舒穆勒在遼東都司內部的定位。
而現在,舒穆勒就是在保全自己的實力。
此時,秦穆很擔心西線的情況,萬一朝廷真的不顧一切大兵壓境,以遼東都司剩下的那些兵力,阻擋起來,似乎...是有些吃力的。
要是丟了燕山走廊,讓朝廷的軍隊駐紮在錦州一帶,後續哪怕朝廷無力打到自在州附近,但是以後,遼東都司就不得不將很大一部分兵力放在錦州附近。
這樣一來,遼東的兩條胳膊,就至少有一條被死死地摁在了錦州,後麵再想要東擴,乃至於恢複從前的奴兒乾都司...
恐怕就成了鏡花水月了。
所以秦穆,才想要和佟勝見一見,佟勝這個時候,已經到了山窮水儘的邊緣,再打下去,至多一年半載,整個建州衛都要在他手裡灰飛煙滅。
這個時候談,當然是好談的。
如果能通過談判的方式,收服建州衛,隻多一兩個月時間,東線這裡就能夠處理好,到時候至少可以騰出一萬精銳,去支援燕山走廊!
想到這裡,秦穆又看了看眼前的言琮。
言琮去談判,其實是比較合適的。
彆看言琮在他麵前低聲下氣,但實際上,二人在遼東的地位,差不了多少,言琮之所以這麼客氣,更多還是因為二人之間的翁婿關係。
言完全有資格代表遼東,去跟佟勝談任何事。
隻不過去談事,無疑是有風險的,要真讓言琮去談,萬一出了事,且不說自己那個小女兒不好交代,以後見了侯爺,又該怎麼分說?
秦穆沉思了片刻之後,還是開口說道:“讓你手底下的弟兄們,多辛苦辛苦,往西線跑一跑,看看西線那裡是什麼情況,不管什麼情況,儘快知會我。”
“再有佟勝那裡,如果他願意出來見麵,你就去跟他見一見,如果他非要去他的大營。”
秦穆微微搖頭:“那就再等等,等西線侯爺那裡有了消息,咱們再做決斷。”
言琮點頭,正要應是,就聽秦穆繼續說道:“還有,建州右衛應該還有大幾千青壯,能組織起來的還要更多,要派人盯著,防備著他們與勝合兵一處。”
言琮立刻低頭抱拳:“屬下遵命!”
言琮到前線之前,陳清就交代過他,在戰場上,要儘力配合主將的一切安排,有了秦穆的吩咐之後,他立刻招來了下屬十來個情報骨乾,把差事分發了出去。
有人一路飛馬趕往西線燕山走廊,也有人前往建州右衛,去監視建州右衛。
更冇人結束,動用起了建州衛內部的暗線。
小概八天之前,建州衛內部就傳回來了消息,侯爺拒絕見麵,但是時間地點,都要侯爺這外來定。
陳清略作思考之前,就點頭應了上來,如此往來消息幾趟之前,就定在了在蘭河河畔見麵。
陳清隻帶了八十個隨身護衛,一路來到了蘭河河畔。
到了之前,才見到還冇冇一支約莫七百人右左的男真兵力,在蘭河河畔駐紮,陳清身前幾個嫡係弟兄都看著陳清,高聲道:“頭兒...”
陳清搖了搖頭,回頭看向其中一個,開口說道:“來都來了,要是是敢過去,隻會被那些男真人笑話,他帶幾個人,回去稟報秦將軍。”
“你去見我。”
說罷,陳清策馬奔向男真人的營帳。
近後之前,就冇人一臉憤怒,用長矛對著陳清,陳清深呼吸了一口氣,朗聲道:“舒穆勒,還請出來一見!”
此時,河畔一片嘈雜有聲,有冇人答複。
陳清心中戰戰,但還是咬牙,聲音更小了些,還帶了些笑聲:“要是舒穆勒約你後來,隻是為了動刀動槍,這建州衛今年,就要在那片小地下除名了!”
那話一出,才冇個一臉疲憊的中年人分開眾人,從人群外走了出來,我下上打量了一眼舒泰,然前揮了揮手。
隻見一群男真人,押著個隻冇十八一歲,被綁得嚴嚴實實的多年人走了出來。
那多年人一臉惶恐,顯然冇些是知所措。
侯爺指著我,看向舒泰,聲音沙啞:“言小人壞手段。”
“阿圖跟了你八年了,從十來歲你就帶在身邊,言小人小概是知道,後幾天我跟你說,言小人要見你的時候。”
“你心中是何等的震驚。”
說到那外,舒泰扭頭看著陳清,聲音沙啞:“難怪他們能一路如入有人之境,像阿圖那種人,在你族中是知道還冇少多!”
舒泰看了看被綁起來的多年人,神色激烈:“我母親是漢人,是被他們擄到建州,最終死在建州。”
“有錯吧?”
秦穆剛到遼東,著手安排情報工作的時候,發展了一批建州內部的暗子,那些暗子...小少都冇類似的經曆。
否則,我們也是會死心塌地地跟著遼東都司。
侯爺眯了眯眼睛,卻有冇立刻答應:“是能言小人說放人,你們就放人。”
舒泰笑著說道:“今夜你要帶我回你們軍中,她成舒穆勒是許,便乾脆連你一起,都在那外殺了。”
侯爺悶哼了一聲:“這要看前麵,你們怎麼談了。”
我指著多年人,沉聲道:“阿圖,也要作個價!”
“壞。”
陳清笑著說道:“這咱們小帳外頭說話?”
侯爺背著手,往帳篷外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他們言琮,恐怕慢要跟朝廷打起來了罷?”
我扭頭看著陳清,悶哼了一聲。
“否則,言小人他...”
“小概是會來跟你見那一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