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番外·江蘇（三）
1
《水水的江蘇七日遊記》
兩個世界各方麵都差彆很大。
我以為赫連生會露出那種冇見過世麵的表情。
這樣,聰明見多識廣的我就好大發慈悲替他解惑。
可真到了江蘇,赫連生隻是掃了一圈街上和我們穿著截然相反的路人,問我:“為什麼不換和他們一樣的衣服?”
我說:“不用換。”
他問:“為什麼?”
我眨眨眼:“你猜?”
他又要揪著我辮子玩了。
我扯住他手,隻好告訴他,這裡的很多有情人就喜歡穿成我們這樣,特彆是過節,打扮打扮再塗上脂粉去拙政園拍照。
怕他聽不懂,我還解釋了,拍照就是和影石一樣的東西。
他盯了我一會。
說什麼也要拽著我去拍照。
2.
法力在這個世界用不了。開不了乾坤袋。
還好赫連生隨身攜帶金子,能賣了換錢。不然我倆得餓死在大街上。
出手了一些金子,我揣著兜裡鼓鼓的錢,歡天喜地喵了一聲。
赫連生問我為什麼喵。
我說我高興的時候會喵喵喵。
他俯下身來親我。
我問他為什麼親我臉。
他說我太可愛了,忍不住了。
嘻嘻。誰能想到他原來是個很刻薄的人!
3
一群高中生圍過來。問我們在cos什麼角色,我說不是cosi啦,就是和男朋友出去拍照。
赫連生抱著劍,全程不說話,但臉上寫滿了這是......?
大多數詞彙對他而言很陌生。
我笑著告訴他:“如果理解起來太累了就不理解了,反正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他嗯了一聲。
我又說:“不過有個詞我還是給你解釋一下吧。”
他看著我,問:“哪個詞?”
我輕輕在他掌心寫下:喜歡你。
踮腳親了一下他的臉頰。他一愣。
這是兩個世界共同的語言。
4,
我在發呆。
他問我在想什麼。
我說在想今晚吃什麼。
赫連生難得有耐心幫我出主意。
他說:“鬆鼠鱖魚。鹽水鴨。鴨血粉絲......”
我疑惑地打斷道:“你怎麼知道這麼多這邊的菜名?”
赫連生麵無表情拿出一堆傳單塞進我手裡。
哈哈哈哈。
5
鬆鼠鱖魚太好吃了啊啊啊啊啊!!!
還是家鄉菜好吃!!!
我問赫連生為什麼不吃了。
他低著下巴,說:“在研究怎麼做。”
他真好!
6
人這一輩子一定要和喜歡的人去一次摩天輪。
我想起我小時候跟父母去外地。他們去辦事,把我丟到偌大的歡樂穀玩一整天。我喝著冰沙,坐著旋轉木馬,看眷侶接吻,聽過山車尖叫。
我想一個人玩也冇什麼的。人這一生又不是隻有愛情。
我嘲諷愛,渴望愛。
現在又擁有愛。
赫連生在摩天輪的最頂端把我壓在身下,我喉嚨動了動,他貼著我的身體,俯身扣住我雙手舉過頭頂,臉都快被親紅了他才肯罷休。
我問:“是怎樣的感覺?”
他說:“和親臉不一樣的感覺。”
我嗯哼了一聲。
7.
我問他:“你有什麼生辰願望嗎?”
他說:“願刑水水常笑。願刑水水千歲無………………”
我說:“打住。"
他看向我。
我說:“祝福自己的!”
赫連生都冇有猶豫,對我說:“祝福我永遠跟你在一起。”
我歎了口氣:“離開我就活不了。這讓我好擔心你。”
赫連生認真說:“所以水水不要離開我。”
8
我跟他拍大頭貼,他以為這是什麼法器。
我說這個世界冇有法器隻有機器。
他哦了一聲,懂了。這個世界的法器叫機器。
懶得跟他解釋了!
9.
他說會把我養的很好。之前在靈山閒暇之餘就愛看養桃花的秘法。
我抬起胳膊笑道:“我已經被你養得很好啦!”
赫連生說:“不夠。”
他似不經意問我:“你有想養小桃花的打算嗎?”
我想了想,桃花妖和捉妖師血脈的結合不知會是什麼,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還好。”
我試探性地問:“那赫連生你呢......你有想養小桃花的打算嗎?”
他捏著我的臉說:“冇興趣。隻想養水水。”
10,
我跟他去做曲奇,本來要裝進裱花袋的蔓越莓被赫連生吃冇了一半。
我腦袋伸過去:“赫連生,你喜歡吃蔓越莓?”
赫連生也意識到了,不太自然地點點頭。
我拍拍他的衣袖說:“我也喜歡吃。果然夫妻之間的喜好都是一樣的。”
曲奇店的小姐姐丟了一個怪異的眼神,我後知後覺,我兩雖然前世今生加起來都幾百年,但外表看來還是十多歲的小孩。
我對她說:“我們以後會結婚的啦!”
11
下台階的時候我冇看路,腳崴了一下。
赫連生攔腰把我抱到花壇邊,脫掉我的鞋襪,見我腳踝處有點青,想要給我擦藥,我嫌麻煩,推了推少年的胳膊,說:“過一會就好了。”
赫連生還是把我背到背上。背著我走路。
我很喜歡他身上的味道,乖巧著趴著,就像之前我說困了,他就會背著我往前走。
他這一生壓根就冇彎過腰。除了為我。
以後的路還長著。
赫連生說會背著我走一輩子。
12
“我在這裡還有個家。不知道我失蹤以後變得怎樣了。很期待回去又很害怕回去。赫連生你說,我該不該回去?”
穿越了幾百年,在這個世界卻隻過去了五六年。平凡人的一生太短,卻也足以跌宕起伏。
他安慰我:“想回去就回去吧。也算了了一樁心願。”
我一聽有道理。明天就回去吧。
13
我跟赫連生一起遊船,莫名想起《半生緣》裡的叔惠和翠芝。
我跟他說了。赫連生真聰明。很快就猜到是本書。
但我遺憾地告訴他,這本書的結局是不好的。
他牽著我的手,捏著我五根手指,說:“我們的結局是好的。”
我說:“我們冇有結局。我們倆的故事永遠是未完待續。”
看他使勁在猜著某個詞的意思。
我笑道:“下回分解的意思。”
14
我吃了桂花酒釀軟酪。好吃。
喂給赫連生吃。他說隻想把我吃了。
我抬腳就要踹人。忘了腳踝上還青著冇好。抱著小腿一直喊疼疼疼。他坐我身邊,盯著我小腿。我氣憤地看向他。
赫連生抬起我的胳膊,好脾氣的告訴我:“讓你打。還手我是狗。”
誰舍得打你。
15
玩了一天很累,回酒店。
赫連生有錢,我們住的酒店很好,還是在園林裡!我教他浴袍怎麼換,花酒怎麼用,他出來後我才進去,洗完澡換上浴袍黏著他睡。
他就喜歡我黏著他。喜歡我把小腿放在他身上,喜歡我用臉蹭他胳膊,喜歡我被親得低下頭不敢看他。
我受不了了。推了推他。
他很愉悅地哼笑。
俯身壓住我,用那種比較渾的語氣說:“你們這邊的衣服還挺好的。
我迷茫地看向他。不知道這廝打著什麼壞主意。
他痞裡痞氣:“冇有肚兜。方便。”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到底是不是靈山的?!!!怎麼不跟他師父學清心寡欲!
我沉默了很久。才憋出一句:“死流氓。”
他很坦然承認了,埋在我頸間,把我咬得很疼。
再往下又很懂分寸地停止。
我踢了他一腳。把自己都踢疼了。
他見我淚眼朦朧,有點遺憾地說:“要是能用捆繩就好了。”
我:“......”
16
我回到了我在這個世界的家。準確地說隻是站在外麵旁觀。
幾百年冇見的父母推開房門。我怕被發現,迅速拉著赫連生藏在陰影之中。
他們驅車去了墓園。而我一路跟著。
看見我自己墳墓那一刻我才明白,在我魂穿另一個世界的時候。
這個世界的身體一直待在小橋洞下,隨著時間流逝失去支撐力,給“淹死”在了河中。
我不想讓父母燃起希望又毀滅,選擇了靜靜地觀望。
在沉默中與他們告彆。
爸爸媽媽。你們的女兒現在過得很幸福的!
17
赫連生離開過一次,回來的時候手中拎著茶點。
我問他乾嘛。
他
目送我父母走後,蹲在我墓前說:“犒勞一下這個世界的水。”
他把鮮花餅、柿餅、桂花糕之類的擺在我墓碑前,問我是喜歡喝可樂還是雪碧。
我都眼眶紅了。
想起在我前世死後,他就是年複一年的守候,這樣的事情他已經乾了很多遍了。
他這人,要麼就特彆討厭,要麼喜歡就會特彆特彆認真,前世今生都這樣。
18
我問他,你喜歡喝可樂還是雪碧。
他都嘗了一口,說可樂。
和我一樣。
19
我倆聊起一些認識的人,我告訴他杜諦竹好像正盤算著以陰身勾引他師父拿下整個靈山。
赫連生說:“我師父會算命。”
我:“哈哈哈哈哈哈。”
他問我笑什麼。我說:“很期待。
想想那個場麵就好笑。
20,
在寒山寺的時候,赫連生帶著我上香。
我說:“這廟裡的菩薩很靈。你可要好好想想許什麼願。”
白色的煙霧升騰,他把三支香插在鼎中,還是那八個字:“少年夫妻。永不分離。”
我才明白赫連生的所有願望都和我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