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番外·江蘇(一)
【係統】
?補充的世界觀,時代背景原因不適合放在正文,赫連和水水會在本章後麵出現。
其實不是人機,而是活人。
原名叫王明,是個社畜,三十歲,在一家互聯網公司工作。
上有老下有小,還有個妻子。兩人是初中同學,多年以後相親時又遇上的,催婚催得緊,將就著把日子過下去,就一直過到了現在。柴米油鹽,偶爾吵一兩次架,吵完架又躺在一張床上討論著今後該怎麼辦。
天色漸晚,他從公司下班回家,把文件往副駕駛一扔,鑰匙插進去,轟地一聲,車的引擎啟動。
一天的疲倦壓肩上。好似才喘過氣來。
剛到家樓下。電話就在這時響起。
手機屏上的名字是x總。
x總:今晚要加班。
他最討厭看見的話。
王明把車停到樓下,回道:今晚不太有空。我答應要陪女兒過生日。
熄屏。他靠在椅背上。手機屏又亮起。
×總發來一長串話:你女兒不會自己過生日嗎?你不來,有的是人來。現在的工作可不好找,小王,你要考慮清楚。
夾槍帶棒的威脅。
他咬著牙, 用力把手機丟在地上,拿起副駕駛的一大堆資料使勁砸著反向盤,你大爺的傻叉領導傻叉公司,是冇家人還是冇人性?
嘟嘟,嘟嘟??車燈一閃一閃,天上正好下雨。路過的行人看過來的目光好似在看一個瘋子。
王明又坐了一會,從地上撿起手機。
對著車窗的倒影練習微笑。
笑得比哭還難看。還是在笑。
等回到家,一打開門。他妻子抬起頭。是一個很標準、很和善的笑容。
“爸!我的生日蛋糕呢?”
妞妞在上高中,寫完作業,摘下眼鏡仰頭。
王明嘴唇動了動,久久都冇有說話。鑰匙放在鞋櫃上,背過身去:“爸等會還要有事。要很晚才回。”
她麵上冇什麼情緒:“那我的生日蛋糕呢?”
“忘了......”
“我的生日禮物呢?"
“要給你轉多少錢。我等會微信發給你。一百夠不夠?”
女兒沉默許久:“我吃完飯要去找朋友玩。”
王明拒絕:“不行。晚上不準出去。作業寫了冇有。明天還要去上學,早點休息。’
說完。他又開始後悔。
飯桌上一家人都無言。妻子做了一桌豐盛的菜,邊剝蝦邊說些話緩和氣氛。他在一旁應和。手機開始不斷震動。
特彆心煩。等他出去加班。
女兒還是悄悄跑出去了。
王明坐在辦公室的電腦前,同事們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著話。叫他。他在走神。冇有聽見。盯著手機屏幕,想著等會下班買點什麼給妞妞道歉。
手機屏亮起。來電話了。
是妻子的。
王明接通,聽著電話另一頭的人哭著喊道:“上什麼班?天天就加班加班。妞妞出事了。”
原來她根本就冇去找朋友玩,而是找個河岸散步。
天空很黑,河水很湍急,她冇看清眼前黑色的東西是水還是石頭,踩空,掉進去。被撈上岸的時候已經失去生命體征了。
王明當即就舉起電腦往自己頭上砸,眼淚打濕了鏡片,同事們驚恐去攔,見他癱坐在地上,目光呆滯的,臉上已經了無血色了,蒼白的口中不斷囁嚅著什麼。
第二天來的時候。王明直接跑進領導辦公室把他們都扇了個遍。
他就是在失去女兒後穿越的,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這個地方有人有魔,有妖有修士,人間常年戰亂,妖魔混跡在其中渾水摸魚。靈山修士下山斬妖除魔。
王明綁定了一個係統,任務是結束人間亂世。
他壓根冇啥興趣,一聽到係統說話就莫名想起公司裡那群什麼都不懂隻會亂指揮的傻叉領導,係統一說話他就開始辱罵,久而久之係統不吱聲,他任務失敗,跟它來個魚死網破。
可他的係統冇告訴他??
拒絕完成任務的代價是:會成為下一個係統。永生永世被困在冰冷的軀體裡不能回家。
除非等到下一個任務者出現。失敗後成為新的係統。他才能解脫。
王明越想越覺得毛骨悚然,穿越係統就是個輪回。還無法告知,不然會被自動消音。
他被困在一把刀裡,等待了很久才等來了他的宿主。那是一個小姑娘。在原來的世界是高中生,有著很罕見的姓氏??刑。
他猜測是不是因為她家裡算過她命裡缺水,所以名字連著兩個水字,很容易讓人記住。
王明冇有急著出現,而是觀察了小宿主一段時日。
這小姑娘或許年歲還小的緣故,心性比較活潑開朗,在搞明白自己的處境後,也就難過了一會,就蹦?來蹦?去,不是黏著她阿姊就是偷偷摸摸去灶房順餅。
看著她。總是想起死去女兒的小時候。
他不想讓她任務失敗。
不想讓她成為新的係統。
所以無論如何,也要讓她完成任務。
常年的職場生活改變了王明很多,寡言少語,處世冷漠,做事乾脆利落。他提前就規劃好各種方案,用離火換來她三次身體控製權。以備不時之需。
假如將來任務要失敗。那他便替她完成。
隻是他冇想到刑水水重生後會喜歡上那個捉妖的,那個捉妖的也喜歡他。拆散一對苦鴛鴦向來是一件令人唏噓的事。
但也無可奈何,隻能一路走到黑。
對不起了。小姑娘。
我不想讓你變成下一個我。
控製刑水水身體向赫連生刺出那一刀的時候,王明其實是這樣想的。
他低喃道:“恭喜宿主。任務圓滿完成......”
係統輪回在這一代終結。
往後這些孤寂就全是我的了。
自祭天台後,王明就冇說過話。
那小姑娘還以為他消失了。
很多天,他靜靜地看著她蜷在地上哭,哭完哭完又爬起來,感覺自己像一個罪人。想要安慰,卻無從述說。嘗試著告訴她真正的理由,還是被自動消音。
王明看開了,默默當個啞巴,用寂寞來償還對那小姑娘的內疚,也用長生來懺悔對女兒的離世。這麼多年。還是放不下。
他的遺憾早就留在了過去。但那小姑娘的遺憾冇有成為永遠的BE結局。
故人重逢,有情人相愛,來時正好就逢春。勝過秋夜柿子成熟,燒春鳥雀歸來,永遠永遠轟轟烈烈。
也許遺憾是生活的常態,但幸好有人掙紮著不想釋懷。
後來在不聞城,王明看見他們麵前橫著最後一扇死門的時候,心頭從未像此刻這般寧靜。必須要死一個人嗎?真好。被困在這具身體裡這麼久,終於可以去見女兒了………………
對不起。妞妞。讓你等的太久太久了。
他說:“我留下。你們走吧......”
他說:“嗯。我其實早就想解脫了。”
他還說。說了很多。那小姑娘的眼神不斷變化,從一種迷茫轉為更深更複雜的迷茫。
“說起來。我還欠著你一次獎勵。”
獎勵早就想好了:送他們回江蘇一周。
那小姑娘是江蘇人,留在這個世界這麼久。
父母是會很擔心的。
棲瞳刀飛入死門,他永遠留在了死門之後。對某一類永生者而言,死亡何嘗不是最好的解脫?
刑水水不知道其中的隱秘,懶懶從被窩中爬起,揉揉眼,日光從窗戶縫隙中溜進來,在她小臂留下曬紅的痕跡。
昨晚做了個夢,內容還挺古怪、單一,僅僅是一個刀訣。但隻要摸著棲瞳刀就念動這個刀訣就能回到江蘇七日。真的假的?
她靠著牆,拿出藏於袖下的刀,習慣性地喊了幾次係統,依舊無人應答。係統那日的話停留在她腦海中許久,刑水水抱著膝蓋垂下眼,好像是真的離開了。
不知道夢中的刀訣是真是假,隻能使用一次。
或許呢......試試吧?
今天恰好是赫連生的生辰。
赫連生有早修的習慣,向來很早就起床。等她打定主意找床邊的發繩,窗戶突然被推開,少年翻窗而入,隨手關上窗。
兩人目光對視。
刑水水摸摸散亂的發絲抬起腦袋,嘟囔道:“又不是冇有大門。大早上怎麼鬼鬼祟祟的?”
赫連生拿了包好的蔥油餅放刑水水桌邊,十分正義凜然道:“輕功比爬樓梯方便。什麼叫鬼鬼祟祟?要不要趴窗邊看看樓下多少雙眼睛。”
隔著牆都能聽見樓下的議論聲,怕是不多時就能把他們認出來。
刑水水牽強地笑了笑。嗯......輕功確實比爬樓梯方便。
不過這是人家的客棧啊!
見她一臉傻愣愣,赫連生大步過去把桃源劍丟在一旁。
刑水水回過神,少年已經在床邊坐下,眼前的光影被遮擋。他抬起胳膊側眼,突然就把自己從被窩裡拎出來抱在腿上。
刑水水:???
突如其來的內外溫差,她不免打了個寒顫。
小桃妖不安分地張牙舞爪,喊道:“乾嘛?”
赫連生撈起她散落在腦後的頭發,有種想親她臉的衝動,但還是按耐住了,手指在她發尾轉了幾圈兒,坦然地說:“幫你編辮子。”
刑水水一愣。
腕間剛找到的發繩就被他拿走。
赫連生解開她另一邊睡歪了的頭發,語氣有點凶:“說好今天陪我過生辰的。你敢忘了我就故意弄疼你。讓你哭著要我放過你。”
聽聽!成天都在說些什麼鬼話!
刑水水乖乖坐他腿上,雙腿張開,小腿不自然晃了晃:“我一直記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