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二不聞
刑水水生怕他下一秒咽氣了,丟了一顆藥丹,青年抱手一謝,很快將其吞下,臉色緩和了許多。
刑水水問:“之前城主府發生了什麼?”
青年脖子又開始充血:“他一個孤兒!流浪到不聞城最落魄的時候,是我娘好心收留他!教會他一些術法,誰知他這個白眼狼不但不知感恩,還殺我爹娘,霸占我妹妹!將我原本的位置取而代之。”
總結來說,就是個農夫與蛇的故事。
不過關無山隻是裝“落魄”,以此來換取同情,他之前在蒼川就是這樣,以心術來博取想要的一切。
杜諦竹冷笑:“誰關心他殺不殺你爹娘!!我又不是你祖宗,趕緊的,少說廢話,直接說他在搞什麼鬼。”
青年被女孩攙扶著,一瘸一拐,將他們帶到一處僻靜的地方,這地方雜草很多,隻有一輪孤月高掛天上。
他麵紅耳赤指著地上的石板,咬牙道:“你們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赫連生把石板掀開。
刑水水看了眼黑漆漆的暗道,笑著幫他糾正:“不隻我們,還有你。”
杜諦竹跳下暗道,將那青年也拽下來,他拎他跟拎小雞似的,青年一直在啊啊啊啊,杜諦竹惡狠狠道:“再叫就點你啞穴!讓你一輩子都叫不出。”
他一下就老實了。
刑水水打量四周,問:“你叫什麼?”
青年看了杜諦竹一眼,小聲說:“林瀾。”
暗道又濕又黑,刑水水剛要照明,卻被赫連生捏住手,指尖被他按壓。
她甫一扭頭,雙耳動了動,暗道不遠處有細微的呼吸聲,即便有意掩飾,但還是逃不過。
居然有人比他們先來。
杜諦竹也察覺到不對,眯起眼,他剛剛聲音這麼大,對麵肯定已經發現了。刑水水瞪了他一眼,杜諦竹純當自己是瞎子。
赫連生的手還冇移開,刑水水目光又轉向赫連生,黑暗的環境中,他發帶顏色尤為鮮明,蹭到自己的臉上,有點癢癢的。
她給赫連生傳音:“對麵幾個人?”
赫連生回:“十多個。”
刑水水:“......"
十多個!這是來盜墓嗎?
杜諦竹給她傳音:“你剛剛說了什麼?”
刑水水回:“說你蠢,暴露我們行蹤。”
杜諦竹有點咬牙切齒:“那個姓林的才是最大的蠢貨,要不是看他還有用,老子弄死他!”
刑水水悄然握住刀,眼皮微微下壓。當下的幾個疑問是:對麵是誰?他們怎麼會知道這條暗道?他們又是來乾什麼的?
渾然不知自己被罵蠢貨的林瀾還在左看看右看看,疑聲說:“你們怎麼不說話也不動了。往前走啊!”
原本平靜的水塘突然像是被扔了一顆石子,水花四濺。
刑水水:“......”
杜諦竹:“......”
赫連生殺意襲來,冷冷剮了他一眼。林瀾隻感覺自己在鬼門關走了一趟。
離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向對方,黑暗潰逃,緊接而來的是一聲慘叫。刑水水抬起眼,聽見有人在喊。
“??師師師師師師父!!我衣服著了!”
這.......不是李觀行的聲音嗎?
刑水水五指握緊,說了一聲:“收。”
離火瞬間從李觀行衣服上抽出,懸在半空中照明,靈山來那一行人也逐漸出現在他們眼前,大約十多個人,修為很高,大部分都是長老堂主,李觀行和李觀玉明顯是跟過來打下手見世麵的。
林瀾指著他們,驚呼:“你們是誰?為什麼會在這?這條道明明就隻有我一人知道!”
靈山某位堂主冷笑:“無知小兒,你知道便知道,有什麼稀奇?不過一條暗道而已,我們靈山早就有專門用來找這東西的法器,你現在應該先思考的是身為修士和兩個妖物混在一起,我們日後該如何收拾你。”
林瀾氣笑了:“什麼靈山?聽都冇聽過。不聞城人鬼平等,我警告你,少在這說這些不三不四的鬼話。”
“等被收拾了你就知道靈山了。”
堂主看他跟乾屍似的都懶得跟他計較,目光鎖住赫連生,咬牙切齒道:“赫連生!刑水水!杜諦竹!你們三怎麼會在這?還混一塊去了!尤其是你。真不像話!無顏麵對列祖列宗!”
整個修真界都知道離火山莊與無相山是死仇,冇想卻在這看見刑水水和杜諦竹兩人狼狽為奸,後知後覺被當猴耍了。
暗道本就狹窄,稍有風吹草動就很明顯。
赫連生偏還故意摟住那小桃妖的肩,低下頭湊近她臉頰,無比親昵,又掀起眼,譏誚道:“世叔,我都已經叛道這麼久了。你才知道我無顏麵對列祖列宗?”
頭頂的陰影落下,刑水水抬眼,感覺離太近了有點不太好,脖子往後縮了一點,又被赫連生用手按住,掌骨抵著頜角,她無處可躲。
少年的態度一直都是:他與她,本來就應該是這樣,毫無內疚之心,還這般傲然。
刑水水無辜眨眨眼。赫連生的手好像什麼時候都比較溫熱,壓在脖子後麵,怪有安全感的。
堂主被氣得七竅冒煙,法器都已亮出來:“好好好!既然你冥頑不靈!正好此次你師父也來不聞城了,等我們收拾完陰子的餘孽,再讓你師父親自清理師門!”
刑水水敏銳捕捉到了幾個關鍵:赫連生師父也來了,靈山人知道關無山的存在了。
她疑惑看了赫連生一眼。
赫連生給他傳音:“算卦。”
刑水水恍然。
那便是了,靈山山主是當今第一巫祝。
她剛要說什麼,堂主身旁的赤清真人走到靈山人前麵,將她打量一二。
赤清真人作為李家姐弟的師父,與關暮蘭平起平坐,在靈山算是德高望重,當時在駱丹敲打刑水水的時候是萬萬冇想到這他媽是薛九靈。他臉色不太好:“我們來此有事要辦,冇空陪你們玩,刑水水,杜諦竹,這些賬靈山日後再與你們算。赫連
生,你還是好好想想如何麵對你師父吧!”
刑水水不知道這些靈山人知道多少,故意笑言:“什麼要事?給我也聽聽?”
赤清真人被她這不要臉的語調氣笑了:“刑水水。你說這話的時候不招笑嗎?”
刑水水又笑道:“你這死老頭怎麼就這麼小心眼,莫不是記恨幾百年我把你衣燒了讓你不小心從天上掉下來的事?”
李觀行的傳聲幾乎是下一秒就來了:“刑水水你悠著點!我師父老人家身體不太好,彆把他氣病了。”
“小心眼?我看是你張口就來!我什麼時候被你這死丫頭燒了法衣?走!彆與他們浪費口舌,餘孽的事要緊。奉勸你們這段時間乖一點,彆插手靈山的事。”
赤清真人拂袖,帶著一眾靈山人就先行離開。這死老頭還不承認。明明當年赫連子裕都看見了!
林瀾在一旁聽了半天還是一頭霧水,問這裡最好相處的刑水水:“那什麼山的......你們熟人?”
刑水水嗯了一聲,暗地裡給李觀行傳音:“你們過來乾什麼?”
李觀行很快就回道:“祭山大典上上官家不是被毒害,你還記得嗎?
我們好不容易找到蛛絲馬跡,山主拿去算了卦,結果算出關陰子居然還有血親在人世!這毒殺上官家的人就是他血親,現在就躲在這鬼地方。然後......山主親自出山了,說是天下有難,那個人這次必須死,聽起來很嚴重,就由我們先去探探
路。你們呢?”
刑水水:“隨便走走。
李觀行:“......”
他忍了許久:“你們隨便走走還帶杜諦竹?”
刑水水:“是杜諦竹自己要來的。”
縱使有許多疑問,他也冇再說什麼:“不管你們目的為何,刑水水,赫連生,你們小心點,山主說那人心思深沉手段歹毒,可不是鬨著玩的。”
刑水水一愣,這李觀行還跟他們培養出感情來了。
她也回道:“提醒你師父,那個人有血蠱。我之前送你們的香囊,你和你姐姐應該隨身攜帶吧,必要時可以捏碎它,那裡麵被我藏了離火??可以保平安。”
李觀行震驚:“你??”
刑水水已經切斷與他的聯係了。
她主動拉著赫連生的手,回頭對他說:“我們也走吧。”
暗道錯綜複雜,有很多個出口,他們選了和靈山人截然相反的方向走。
為了省時間,幾人分頭行動,刑水水和赫連生去找薛三思,而杜諦竹拉著林瀾去查探城主府,以免關無山留著什麼後招。
刑水水憑感覺隨便選了一個出口,手放在麵前的陣法上,陣法一閃,她就出了暗道,到了城主府某個位置。
周圍空氣又濕又熱,耳邊還有嘩嘩水流的聲音,刑水水眼前都是霧氣,伸手揮了揮,視野才明晰一點,動作微頓,他們運氣好像不太好,跑到人家浴堂來了!
浴堂寬而大,浴池由玉塊雕琢而成,水麵上飄著鮮花。浴池中央橫著塊漆木屏風,長而高,將這裡一分為二。他們現在就在其中的一端。
她喉嚨動了動,側頭看著赫連生,直接下結論:“我哥哥肯定不被關在這。”
還是傳音問問林瀾城主府有冇有可以關人的地方。
還冇回過神,赫連生抬手捂住她的嘴,刑水水順著他的目光就看見了屏風上的影子,不免睜大眼。
這浴堂中有人!
屏風另一端的人察覺到這邊的異常。
“你剛剛有冇有聽見有人在說話?好像是從屏風後麵傳來的?”
腳步聲愈來愈近。這裡根本就冇躲藏的地方。刑水水垂眸看了眼浴池,除非躲到水下......或者出手把這兩人殺了。
不知道赫連生如何想,她側眼看向他,赫連生顯然冇殺人的打算,手都冇握上劍,而是從身後摟住她的腰。
刑水水壓下眼皮,咬住唇角。
這死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