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吉凶第四
這甬道也不知道堆著些什麼, 很濃烈的屍體腐臭味,刑水水捏著鼻子,心說快點把那個老賊砍死早日離開這個鬼地方。
越往裡走,迎麵遇上幾隻厲鬼,看都冇看一眼,抬手動用離火燒死。
還有厲鬼不長眼,刑水水一腳將它踹牆上,抓著胳膊抬手就是一刀,鬼腦袋骨碌碌滾下來。
她五指間都是黑漆漆的血。
“小姑娘,是誰給你的膽子!這鬼牢也是你說闖就闖說劫就劫的?正好本座屋內缺一盞人骨燈,你這細皮嫩肉的做燈自是最好的。”
“你說??如何呢?”
嘶啞刺耳的聲音自黑暗中飛出,伴隨著幾聲邪笑,難聽得要命。
刑水水看向聲源處,撿起鬼頭就往裡扔。
鬼頭停在半空,滯了一會,頃刻間炸開,腦漿亂飛。從裡頭走出個蓬頭垢麵的老頭,冇有眼白,手中的彎刀森然。
按道理應該是第一次見,但刑水水總感覺之前就在哪見過這個人。
李衣秋被鐵鏈拴在石頭邊,脖子上繞了一圈禁咒,轉頭看清是刑水水,朝她喊:“你快走!你不是他對手!”
她聲音顫抖。老頭愉悅地抿嘴笑。
刑水水目光平靜地望著他,唇邊扯出一抹笑意,想起來了。
“走?你覺得你們今天走得掉嗎?包括外麵的那些廢物,太不自量力了。”
老頭瞳孔染上血光,桀桀冷笑:“本座生前是駱丹八怪之首,煞箜真人。無論是修士還是妖怪,隻要聽著本座的名頭立即滾得遠遠的。很遺憾小花妖,你的命要葬送於此了。落在本座手中雖有點可憐,但本座會好好對待你們的。
煞真人回頭笑看李衣秋,李衣秋即便極力遮掩住恐懼,瞪眼對著他,臉色還是很慘白,雙腿顫抖。
話還冇說完他便提起彎刀,正對刑水水的眉心,疾風飛馳而去!這小妖怪不但不躲,還雲閒風輕道:“老賊,我為什麼要怕你!名頭這麼響亮到最後不還是死了?”
煞箜真人聽罷眸光一冷,掐了個惡咒想她死得難看。小花妖神情終於鬆動。煞箜真人心中暗自冷笑,咒語念到一半卻突然察覺到不對勁。他猛然抬眸,隻見這小花妖周身開始飛濺火星,發繩揚起,烏發也飄散在空中。
刑水水雙手交叉,離火猛地竄出,刺啦??吞冇惡咒,絞殺彎刀。煞真人捂著心口硬生生吐出一口黑血。可來不及發怒,他便振聲道:“離火!!!怎麼會是離火!!!"
少女清淺的瞳仁被照亮亮的,抬腳將他踹翻在地,居高臨下地笑:“你忘了嗎?你生前就是我殺死的。死因是對我阿姊不敬。還不長記性?”
煞箜真人:“薛九靈!他們不是說你被天雷劈得魂飛魄散了?不對!你明明不長這樣!!我懂了,你奪舍重生了!果然是禍害遺千年!想不到啊真想不到!”
刑水水二話不說,絞碎他內丹,煞箜真人死死盯著她,隻怕若不是有氣無力都能將她生吃了。
刑水水臉上除了冷意冇彆的表情,刀抵著他咽喉:“我重不重生關你什麼事?我問你,陰燭鬼王的血蠱是誰給的,他們什麼時候勾搭上的?”
煞真人不配合,罵道:“毀我內丹壞我好事還有臉從我口中套話??!!!去死,你個死丫頭,還有你那個賤人姐姐,滾!”
刑水水幽幽道:“我現在殺了你,你就徹底消失在世間了。”
煞箜真人:“那又如??”
話還冇說完,離火就吞冇他的瞳孔,直接把他的魂魄燒散。李衣秋看向她,刑水水顯然被觸動了逆鱗。死老頭不說,還有個鬼王。就不信他們全嘴硬。
隻聽鐵鏈斷裂的聲音,李衣秋跪坐在地,扶著牆,因著被捆久的緣故,四肢還有些麻木。但顧不上自己,她跌跌撞撞走到刑水水麵前,唇邊冇什麼血色:“之前的事....……對不起……………你放心,我不是忘恩負義之人,以後要再有人說你半句不好,我
幫你教訓他們!”
刑水水盯了她許久,淡淡道:“我其實都快忘了之前什麼事了。”
李衣秋捏緊手,這話太往人心頭捅刀子了,歸根結底還是他們太弱,從一開始就冇入過她眼。
在這耽擱了時間,刑水水一出去就給赫連生傳音。天空依舊暗黑,不見星月,地牢外很混亂,幾隻鬼撲向她,她邊丟火團,邊道:“人都救出來了,赫連生,你在哪?我現在過來!”
赫連生很快就回:“往西走,最上麵的那間。”
刑水水正疑惑赫連生怎麼會知道她位置,瞥見手腕上的纖雲頓時了然。她施展輕功,很快就看見了赫連生所說的屋子,破門而入。
一進來就聞到了濃烈的酒香,刑水水站定,刀上離火收斂,抬眼望著立於一片狼藉之上的白衣少年。
這地方被他設了禁製,隻準進不準出。
赫連生轉劍砍斷珠簾,酒桌已碎成木屑。陰燭鬼王睜大眼,看著珠子在地上跳動。少年桃源劍指著他脖子,神情冷漠,眼中殘忍,仿佛在看一隻會叫的狗。
他很不耐煩:“問什麼,你就答什麼。彆讓我重複。”
一眾小鬼早就被嚇得躲在桌子下,其餘鬼王也低著頭,一動都不敢動。
陰燭鬼王怒道:“你們到底是誰?想乾什麼?知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煞箜真人呢?快去叫煞箜真人!”
周圍一時很安靜,刑水水大搖大擺走到赫連生身邊,赫連生側眼看她,她卻揚起下巴,丟了把帶血的彎刀到鬼王麵前。
“那老賊都死了!你在喊誰?”
陰燭鬼王:“……..…”
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權衡一二,強行壓製住額頭暴起的青筋,道:“你們想問什麼?”
刑水水問:“血蠱,誰給你的?”
陰燭鬼王眯眼:“你們也想要?"
赫連生動劍砍斷他一根手指,冷冷道:“都說了,問什麼就答什麼。”
鬼王咬牙,憤恨地盯著這對男女,扭過頭:“本王也不知道是誰!是那人突然找上門,說能助我拿下整個酆都城!本王見他真本事不小,便願與之結盟。”
刑水水問:“他給你血蠱,你給他什麼?”
鬼王道:“不在靈山視野範圍內的藏身之所。”
那這便是關無山了。刑水水想起關無山煉血蠱這麼多年冇被靈山察覺,果然這其中有玄機。
她說:“靈山乃是仙門百家之首,信奉之人遍布天下,世間萬事萬物都逃不過靈山的耳目,你又怎麼做到避開靈山?”還有杜諦竹。
鬼王冷笑:“靈山手伸得雖長,眼線遍布天下,但很多地方也是他們想插手都插手不了的。就像陰間酆都城,就算是靈山要下來也得按閻王殿的規矩向陰兵借道。我知道的那個地方與這差不多,隻不過在人間。”
刑水水道:“你說什麼就是什麼?靈山之所以插手不了酆都是因為這裡都是死人的事。世間冇有第二個酆都城。”
鬼王氣急敗壞:“怎麼就冇有?冇見過世麵的小花妖,溪山邊上的不聞城不就是第二個酆都?終日光線慘淡,有活人也有死人,陰差找不到,靈山也夠不著……………”
意識到自己被訛了話,鬼王頓時閉上嘴。
刑水水冇聽過不聞城,但是溪山......她是聽過的。當年與赫連生他們離開青州去靈山,在路途客棧中聽過一個溪山美人骨的傳說:傳聞溪山有一片桃林終年開得很旺盛,是因為裡麵葬著一具美人骨。這聽起來過於詭譎,可能事實冇這麼靈異,
畢竟傳得人多,不知道多少個版本,有謬誤也正常。
她與這片桃林的主人冇見過幾麵,這麼多年過去了,符戚將軍之前好冇好過女色記不太清,不過以他那壞脾氣大概是個BE的結局。其實幾百年後的她和當年一樣冇想明白,為什麼他最後會為自己慘死在鏡術下。為什麼突然就喜歡。
雖不明白他死前說那些話的含義。
但本著人道主義,還是有好好把他埋了。
按時間線推算的話,溪山美人骨傳聞是他死後出現的,那便是假的咯,人死又不能複生。
刑水水走了很久的神,赫連生眯著眼盯著她,似要將她整個人看穿。
他冷冷道:“在想彆的男人?”
要承認了還得了!刑水水頭皮發麻,矢口否認:“在想不聞城怎麼這麼奇怪。我之前都冇聽過!”
無論怎樣,她都隻喜歡赫連生。
喜歡他長得好看,喜歡他修為高,喜歡他劍道第一魁首又是靈山頭等叛徒,喜歡他將自己抱在懷裡,又凶又關心自己.......相處之中的感覺不是任何人能替代的。
刑水水很慢熱,喜歡的是日日夜夜而不是突兀的一見鐘情。
想到這,她扭過腦袋,以命令的口吻對赫連生說:“你抱我一下。”
少年低下頭與之對視,冇有動:“又打著什麼鬼主意?”
他發帶垂落至身前,眼神古怪,潑灑出去的酒香在兩人之間環繞,似要趁著春風將他們一同灌醉,不知是誰先滿麵雲霞,低下腦袋:“赫連生,抱我一下。”
赫連生最終還是收劍走向她,咧著一抹惡笑,也將她拉近了也許,捏著她手腕:“滿意了嗎?大小姐。”
陰影落下,將她圈在其中,逃也逃不掉。
相比於長期習武的赫連生,桃花妖的身段就比較小巧玲瓏,頭頂皆是他溫熱的呼吸。
被他這麼輕擁著,刑水水一愣,赫連生原來還會這麼叫人!心頭被撓了一下。
陰燭鬼王:“…………”
其他鬼王:“…………”
這他媽兩個神經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