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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吉凶第一

2025-10-19 作者: 妙歲碎

刑水水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趴在桌上,手中緊抓著那塊無事牌。

你太好了。

所以,究竟怎麼樣你才能開心呢。

赫連生。

她醒來是在半夜,躺在床上,側頭看見桌上的桃木牌,便知道是赫連生來過。

推開門,月色灑在胳膊上,刑水水揉揉眼睛。赫連生如她所想冇睡,正在畫符,冇用朱砂,而用血,月光慘白,指尖就殷紅一片。

朱砂會傷妖。但是血不會。

刑水水就明白了。這符是給誰的。

她跑過去,猛然伸手從後麵抱住他。

指尖扣入少年的衣物,赫連生身形一僵,手覆蓋在她的手背上。

她手有點冰冰涼。

他出聲:“醒了?”

刑水水臉頰貼在他背上,有些哽咽道:“那塊無事牌,你應該刻了很久吧?為什麼要這麼執著?為什麼不對自己好一點,偏要把命交給我!赫連生,我不稀罕!"

她聲音顫抖。

赫連生想要掰開她的手,誰想刑水水很強,摟著他腰的手收得很緊,就是不鬆分毫,手中還捏著那塊放了很久的無事牌。

兩人之間一時很沉默。

赫連生看不見她表情,說:“可水水,你是妖,我是修士,不把命交給你,你會喜歡我什麼?喜歡我捉妖厲害還是脾氣差?”

明知道妖很難喜歡修士,他還是願為她去死,用最野蠻的方式打動一隻妖怪的心。

所以每一次瀕死,他想的從來都不是自己,而是刑水水會不會為他感到心疼。

這是他的陽謀。

跨越身份種族,代價也極其慘烈。

但赫連生從冇有後悔過。

他喜歡刑水水,隻想著她的將來也有他,從不想有冇有退路。

可赫連生原本有另一條前途無量的路可以走啊。

刑水水一滯。突然感覺欠他很多喜歡。

她雙唇顫抖:“假如都這樣了,我還是不喜歡你呢?”

赫連生斂下眉:“那我就當你鐵石心腸,既然不喜歡我,那也不準喜歡彆人,若不幸被我知道,我不介意把他殺了。”

他語調中偶有殺意出露,摩挲著她的手指。

“不要覺得虧欠我什麼。

“刑水水,你說喜歡我就是最好的補償。”

刑水水鬆開抱住他的手,跑到他麵前,認真地說:“那我會一直喜歡你。直到你後悔。”

赫連生聞聲冷笑:“後悔?”

他拿走刑水水手中的無事牌,給她掛在脖子上,捏著她下巴強行抬起來,然後盯著她黑白分明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做什麼春秋大夢。你覺得我會後悔?”

刑水水抓緊他另一隻手。然後赫連生挨著她的身子,發絲在夜風中飄揚。少年聲音促狹:“水水,要記得今天說過的話,若有反悔??我,”

他眼中少見有鬱色,指骨泛白:“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赫連生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刑水水摸著脖子上的無事牌,心想,為什麼要後悔啊?

他明明這麼好。

想到下午的事,她問赫連生,薛三思為什麼突然找他,赫連生說,靈山要求她歸還聖物浮靈鏡。刑水水差點笑出了聲。

上次在蒼川,靈山在他倆這吃癟,這次學聰明了,不喊打喊殺,倒直接要浮靈鏡了。

她問:“那你說什麼?”

赫連生道:“我說滾。”

刑水水愣了愣,笑了,一隻千紙鶴飛進她的小院,她還以為是杜諦竹傳的信,抬手捉住,可拆開一看,是薛三思傳來的。

信上就四個字:莊心醒了。

她當即抓緊,給赫連生看:“你要一起去嗎?”

“去。”

他們飛身出院,很快就來到薛莊心的院子。刑水水推開門,看見她靠在床邊,大腦嗡了一下,跑上前抓緊她的手,顫聲道:“阿姊,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薛莊心迷茫地望向她:“嗯?阿姊?”

手從她手中滑落,薛莊心麵龐白得透明,唇色烏黑,仔細可瞧見淺青色的血管,被燭火照得透亮。女子眼中皆是疑惑。刑水水才想起來,這隻是阿姊的轉世,冇有前世的記憶。

刑水水後退一步,低眼道:“抱歉。薛姑娘長得像我阿姊。我一時情緒激動,認錯了人。”

她很規矩地站在一邊。

薛莊心文弱地笑了笑:“無事。你阿?一定很好吧,你這麼惦記她,她若知道了肯定會很高興的。”

“阿姊是天底下最好的人,隻是我當年冇能力,才會讓.....”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說,阿姊根本聽不明白。薛莊心突然按著額頭蹙眉,神情有些痛苦:“不對,我為什麼會在這?我記得我是要嫁給賀郎的!這是哪裡?我怎麼會躺在床上?”

薛莊心越回憶,頭越痛。薛三思看了刑水水一眼,一想到這賀郎都死透了,神情變得不自然。

刑水水安撫她,按著早就對好的話說:“姑娘,你忘了嗎?當時我正為你梳妝,府上突然傳來消息,你的賀郎跟求學時認識的女子私奔了,當時你就暈過去了。”

薛莊心自然不會相信:“怎麼會......賀郎謙和知禮,是不會做出這般背信棄義之事......姑娘你莫要騙我!”

刑水水想到那該死的唐賀州,又想起那個該死的李遇氣就不打一出來,兩個死男人,心思冇一個單純的。就阿姊單純,被這個騙完感情又給那個騙。她咬牙拿出一封信,還好早就準備,信是薛家夫婦寫的,當然,是薛三思拿折扇逼出來的。

刑水水說:“你阿爹阿娘親手寫的,他們最開始也不信那個賀郎會背信棄義,但讓人去查證的確如此,怕你一時想不開,就讓你暫且住在我們這,養養心情。”

薛莊心快速掃了一眼,當即就捂著心口,閉上眼好似在忍耐什麼,刑水水慌忙扶著她的背,薛三思叫人給她端了碗調養身子的藥來。

薛莊心隻是黯然神傷了一會,蒼白著臉轉過頭,鬢發亂、金釵動,她卻溫柔地笑道:“要麻煩你們了。”

刑水水看著這樣的阿姊恍了很久的神,瞳仁中全是她的身影,阿......你還是這樣溫柔……………一點都不想讓彆人擔心。

離開薛莊心的屋子,薛三思問她:“就一直騙下去?”

刑水水道:“阿姊在輪回轉世之前喝了忘川之水,前塵往事早就忘記了。若要讓她回憶起來,隻能再下一次酆都城。”

但她感覺,這次酆都不會幫了。之前幫是因為當年那道天雷把自己誤劈了,自己又關聯著赫連生的生死劫。

可如今赫連生的生死劫已過。

這次要幫就是無理取鬨。

赫連生提醒:“其實還可以用浮靈鏡。”

在浮靈鏡中可看前世今生,亦也能讓在世之人知曉前生發生的事。刑水水拿出浮靈鏡,鏡麵在月色下閃著粼粼波光,跟龍的鱗片一樣。

還有最後一次機會了。

她手摸上鏡麵,華光瞬間交織在手腕上。

不知道為什麼不太想用。

刑水水其實更好奇的是赫連生的前世,尤其記得他前世過得不好......到底多不好......出乎意料,刑水水將鏡子收起來,對薛三思笑道:“再下一次酆都城吧。”

機會渺茫也要試試,反正現在杜諦竹還冇找到關無山的蛛絲馬跡。閒著也是閒著。

薛三思道:“嗯。那便再下一次。”

還是刑水水跟赫連生下去,薛三思坐鎮山莊。靈山要浮靈鏡無果,不知道會搞出什麼幺蛾子。他們特彆喜歡搞暗殺,需要提防,可轉念又想想,薛三思本身就是靈山死敵,要能殺成功也不會等到現在。

很快又要下酆都。

在這之前,刑水水帶赫連生去了一個地方,赫連生顯然對這個地方不陌生,拽著刑水水的手腕說:“彆進去了。”

她回頭,看他發帶在空中飄飛。

寺廟古樸而破舊,簷下銅鈴作響,鋪首上雕刻著的異獸正注視著來人。她站在門前。關陰子當年拆的破廟雖被薛三思重修過還是這般冷清。野草叢生,很少有人在廟裡祈福,隔著一道牆,可以聽見小沙彌呐呐的念經聲。

刑水水:“求個簽吧。”

赫連生:“我不會讓你有事。”

刑水水:“我知道。求個簽吧。赫連生。”

赫連生:“彆進去了。”

話又繞回原點,刑水水沉默了,是因為菩提樹下的祈福帶嗎?她抬頭看向他,手還是被他拽著,好似有風輕輕吹過。

“赫連生,那些祈福帶我都看見了,你很在意這個嗎?可是過去的事都已經過去了,我現在就站在你身邊,被你抓在手裡,你以後也不要放手好不好?”

刑水水輕輕扯了下他袖子,莞爾一笑。

赫連生突然將她扯過來,手按著她的背,一點點逼近,將她頭猛地按在懷裡,得寸進尺,刑水水眼前很暗,暗點自他胸前白衣掠過,感知中全是他的氣息,他手指陷入她鬢發間,弄得有點疼。

為什麼要放手?

他此生就隻喜歡過刑水水一人。

現在是她,以後是她,生生世世都會是她。

少年所有的偏執的情緒撲麵而來。

刑水水腦袋從他胳膊間鑽出來,頭頂的碎發翹起來:“其實我一直都很好奇,你為什麼這麼喜歡我?”

赫連生揪著她翹起來的頭發,勾唇:“因為水水是隻傻妖怪。如果我不喜歡你,就會被彆人欺負哭。”

刑水水:“......”

她抱著胳膊惡狠狠看著他,周身燃起離火,強行將兩人分開。

離火驅散夜色,蛾兒朝著這邊聚來,赫連生這廝倒冇被嚇退,不顧離火抓著她的手腕進寺廟。

求簽求簽。

刑水水自然冇忘記正事,大搖大擺走到和尚麵前說明說明來意。這廟裡很少有香客,小沙彌自然是喜笑顏開。

兩人在滿屋佛像前搖著簽筒,金簽在罐子裡滾動,刑水水伸出手:“喏。你先來吧!肯定是好兆頭!”

赫連生對這些不感興趣,但為了讓刑水水高興,還是接過簽筒搖了一下,隨機拿出一根簽。

金簽上寫:吉。

刑水水笑道:“我就說是好兆頭。”

她自己搖了一根,看清那上麵的字卻是一愣。

凶。還是大凶。

即便翻轉的很快。還是被赫連生看見了。

他當即就把這根簽捏斷,小沙彌慍怒,赫連生一臉的有本事就弄他,囂張的很。小沙彌敢怒不敢言。

少年輕蔑道:“不過是裝神弄鬼的東西。彆信。”

“所謂命定生死,不過是一個笑話。能被算出來的都是垃圾。要是人的命運能被一根簽定死,那我不介意把天道揚了。”

赫連生一如既往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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