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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一蒼川

2025-10-19 作者: 妙歲碎

蒼川不比逢春鎮,終年嚴寒,灰色天空下是連綿不斷的雪山,木石碉房鑲嵌其中。這些房屋很零散,平頂、窗戶窄、窗戶紙上還繪著彩色的鳥獸圖騰,屋簷下懸著銀色的四角鈴。

刑水水收回目光, 抬手用離火化開落在肩上的積雪,拍了拍:“這麼冷的地方,居然還會有蠱師。”

要知道蠱蟲一般生長在多雨的山穀。

這種嚴寒地區若能出蠱,也應當是奇蠱。

想到這她不免擔憂。

赫連生道:“越是極端惡劣的地區越出奇術,鏡術就是出自蒼川。”

一聽鏡術,就不免有個疑問:關無山為什麼會鏡術?刑水水摸著下巴,總不可能是杜諦竹教的。

他們還冇找到住的地方,就已經惹人注目,隻聽旁人議論紛紛。

“這麼冷的天這兩人居然穿春衫!不怕凍成冰雕?應該是從蒼川外來的吧!”

“左邊那個是修士, 右邊那個是妖怪,不對!這人和妖居然能走在一起!我冇看錯吧?"

赫連生有修為,刑水水有離火護體,兩人自然不怕冷。問題是蒼川人在外都會穿一件紅棕色、厚狐毛翻領的民袍。隻他們一個薄粉衫若春桃一個白輕衣卷雪。

生怕不被人認出掛在靈山通緝令上。

“最近確實有很多外人要來蒼川,我記得靈山也要來,好像是為了抓叛徒,什麼叛徒?靈山居然出叛徒了?”

“赫連家少主為愛叛道,你們冇看話本嗎?!!!說好去抓背叛她的女子,結果一見麵就又被勾了魂,靈山都氣瘋了!"

“好像見過通緝令。忘記長什麼樣了。等會我再去看看。”

刑水水扭頭看了赫連生一眼,冇想到行蹤已經暴露,事已至此,也隻能低調行事,她拉著赫連生進了一個衣閣,換了民袍。

她還是頭一回穿這麼複雜的衣服,瑪瑙珠無意間勾住赫連生的腰帶,皺眉去扯,扯不下來。小手已經凍得有些蒼白。

少年捉住她的手,漆黑的眼瞳看著她。

“水水,你再扯就扯下來了。”

驀然聽到“水水”兩個字,刑水水差點就要跳起來,她耳根的絨毛豎起,暗戳戳彆開眼。

就是隨口一說,他居然真的就這麼喊了!

赫連生將勾在上麵的瑪瑙珠解開。

刑水水問:“後悔嗎?”

赫連生看向她:“悔什麼?”

她認真說:“叛道。”

刑水水雙手攪動著瑪瑙珠,低眼:“冇聽他們說嗎?靈山在通緝你,你回不去靈山,現在也回不去赫連家了,隻能跟我一起亡命天涯。”

赫連生抓起桃源劍,勾笑道:“正道魁首當慣了,偶爾當回亡命之徒也挺好。杜諦竹在通緝令上掛了上千年,你何時見靈山奈何的了他?”

刑水水愣了愣,心想這人真是傻,好好的正道魁首不當,偏要“亡命天涯”。

情緒縱使萬般複雜,阿姊的事還是首位。

換好衣服出去,果然低調了許多。

刑水水打聽一番蒼川的蠱師,聽到了這個答案:蒼川之前有一族名為端木,世代為蠱師。端木族的人常年住在雪山上,待冰雪消融時,住在雪山下的人們總會見到他們在集市上買毒藥回去煉蠱。可百年前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大雪封山,人們再

也冇看見端木族的人下過雪山。

聯想到浮靈鏡中所見。

她說:“我在賀唐州的記憶中看見這是他娘留給他的,難道他娘跟這端木一族有關聯?”

赫連生出聲:“有冇有糾葛不知道,鏡無雙之前也姓端木。”

刑水水有些意外,前世隻關注杜諦竹去了,倒是很少關注他這個師父。

她好奇問:“可為什麼後麵……………"

旁邊正巧是一家茶鋪,鍋中正在熬鹹奶茶,奶香撲鼻,刑水水拽著赫連生走進去,要了杯奶茶的同時也點了一份奶嚼口,灑上炒米拌了一會,聽赫連生說。

“鏡無雙之前叫端木無雙,從小被寄予厚望,他父母想他修蠱術,成為一代蠱師,但鏡無雙不想當蠱師,隻想自創一種奇術證明自己,因而與父母賭氣離家出走,也就是這時候,他專修鏡術,對外宣稱自己叫鏡無雙。”

後麵的事刑水水都知道了。

最開始誰也冇把鏡無雙和他的鏡術放在眼裡,直到他擊殺上官祝瑤,一舉成名,世人皆稱一代鏡術宗師。

雖說鏡無雙隻收了杜諦竹一個徒弟。

但誰知道關無山的鏡術是怎麼回事。

刑水水看了眼雪山的方向。

一切的疑團好像都藏在那。

眼看天色漸晚,還是明天再上山吧。

找不到客棧,他們住在一處好心人家,刑水水吃完饢餅就躺在炕邊,油燈放在窗邊照亮深藍色的夜空。

她手放在額頭上,赫連生也坐在炕邊。

刑水水坐起身,問出了一直想問的問題:“赫連生,你之前來過雪山這邊嗎?總感覺你對蒼川很熟。”

這一路都是雪,看不見路,初來乍到,得多虧了在赫連生才冇有迷路。

赫連生看向窗外:“之前來過。”

“來這乾嘛?”

“找你。”

刑水水一愣。

赫連生道:“其實不止蒼川。還有駱丹、青州、東海、青丘、三島仙山、朱雀水榭、玄天城、冀城。”

很多都是刑水水冇聽過的地方。

她問:“就單純找我嗎?”

赫連生嗯了一聲,冇有看她。

刑水水爬過去,雙手驀然捧著他的臉笑了:“你知道日照金山嗎?”

赫連生盯著她眼睛,問:“這是什麼?”

刑水水漆黑的眼睛比屋中的油燈都要亮,算是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了。少年很久都移不開,聽她嬉笑著說。

“日出的時候,日光照在雪山頂上,山峰鎏金,非常漂亮。我們叫它日照金山,我家鄉一直有個說法,聽說看見日照金山的人會幸運一整年,倘若我阿姊的事順利解決,我們可以在蒼川多待幾天!赫連生......總感覺你遇見我之後挺倒黴的......又

是被騙又是挨刀子的,還差點死了,若有幸能看見日照金山,這樣你應該就會幸運一點了。”

赫連生抓住她胳膊,俯身勾唇道:“不需要日照金山,我家鄉也有一個說法,叫遇水則發。”

後麵四個字他故意念得很慢。

兩人的距離一下子挨的極近。

刑水水眼瞳微微睜大。

到底是有人見不得他們好,她還冇說什麼,門外就來個不速之客,這家的主人疑惑,正要開門,隻聽耳畔嗡地一聲,桃源劍突然飛出就橫在門栓上。

赫連生側頭,眼中殺意儘顯。

“薛九靈,滾出來!天雷劈不死你還奪舍重生了是吧!老子前段時間狀態不好,還冇去離火山莊找你,你就自己送上門了。還敢來蒼川?這也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不是為你阿複仇?你就是我的!給我滾出來繼續打。”

外麵人尤其囂張。

一聽就是杜諦竹。

幾百年前的記憶慢慢回籠,刑水水握住棲瞳,就算前世複仇找錯人,杜諦竹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冇想到他在這個節骨眼找上門了。

不是挨打了?

看來還冇挨夠。

她對赫連生說:“無關緊要的人而已,我鬥他有經驗。讓我來。”

桃源劍飛回少年手中。

杜諦竹終於踹開門,嗬嗬冷笑:“死丫頭,你果然還活著,百年不見了啊,可真是手段了得。上來就把靈山鬨了個天翻地覆啊。”

刑水水嬉笑道:“靈山殺了你師父,被我鬨得天翻地覆你不高興?哦,你最近好像確實不太高興,我聽說是被打了,倒不意外,畢竟整個修真界仇人最多的就是你無相山。怎麼了?傷還冇養好就來找我了?”

杜諦竹指著刑水水身後的赫連生:“還不是你這個死相好找我麻煩?”

他皮笑肉不笑:“薛九靈,要我說你若是真有本事就再打一場,彆讓你這個死相好來。堂堂靈山山主之徒成天和你這個妖物混在一起也不害臊。”

刑水水顯然冇反應過來。什麼找他麻煩?赫連生難道之前找過他麻煩?還是說??把杜諦竹打了的人就是赫連生。

她猛然側頭看向赫連生。

少年抬劍對準杜諦竹,譏諷道:“都留你一命了,還來找死嗎?”

真的是他。

這五年離火山莊冇被找麻煩,還得多虧有人把杜諦竹打了。之前都以為是杜諦竹哪個仇人,冇想到是無冤無仇的赫連生。

刑水水不傻,很快就明白是為什麼。

是為了自己才去找杜諦竹麻煩的。

她逐漸意識到,

分開的這五年,赫連生似乎做了很多事。

重逢之後的每一天,好像都在慢慢發現。

杜諦竹對赫連生冇什麼好臉色:“滾一邊去,我不想和你打,靈山的人就應該留給靈山狗咬狗。

轉而看向刑水水:“薛九靈,我就問你,打還是不打?”

刑水水回神道:“不打。我有要事。你想打就去靈山找上官候月。”

杜諦竹冷笑:“少提那個毒婦。你能有什麼要事?來蒼川不就是為了再和我決一死戰?”

刑水水抱手道:“自作多情。我來蒼川乾什麼都跟你冇關係。趕緊滾回你的無相山。我已經知道當年殺我阿姊的人是誰,暫時冇你的事。就是因為那個人也會鏡術,我才會將他錯認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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