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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五青州

2025-10-19 作者: 妙歲碎

花玉樓內氣壓很低。

上官侯月不肯善罷甘休,命令道:“給我攔住他。”

少年冷笑:“就憑你們?”

他奪過一人的劍,冷冷地看向上官候月,叮鈴鈴??簷上金鈴作響,眼一閉一睜,劍已在眼前。速度之快劍法之精湛,令在場所有人瞠目結舌。

包括上官侯月本人。

她抬劍擋下,交刃處擦出火星,很快樓內又倒下一批人,一片狼藉。上官候月看了眼少年手腕,冇有紅線,頓時臉色更加陰沉:“你到底是誰?”

若不是怕被認出來有意壓著修為。這倆人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丟進噬心河也真是便宜他們了。

“我是誰?”赫連生雖然很想殺了她,但一想到掉進河裡的刑水水,不免有些煩躁,“你還不配知道。”

上官候月欲追, 豈料少年指尖竄起火苗,瞬間點燃整個花玉樓。

“好好看著。下次便是你的死期。”

說完,他破窗出了花玉樓。

刑水水上一秒還在想怎麼辦,下一秒已經掉進河裡了。冰冷的河水倒灌進她的衣服,刺骨寒意襲來,無數小氣泡占滿整個視野。

好冷。

好像還忘記自己怕水了………………

小時候貪玩不小心掉進池塘裡,若不是來得及時就被淹死了。刑水水顧不了這麼多,暴露就暴露,反正斂息符遇水也有失靈的風險。

可剛一念動避水符,她就被隨之而來的強烈眩暈感打斷法訣,好暈,腦子快要炸開了,好似有什麼東西在攻擊她神識??有這河水有問題!

難怪上官侯月當時的眼神不對。也難怪她那一掌好似勢在必得。

赫連生呢。

他這麼冷漠的人應該是不會救自己的。

刑水水不想死,即便意識越來越模糊,還是費力掙紮著想要浮出水麵。

赫連生一下來,看見的便是這麼一番場景:少女臉色蒼白,衣袖衣裙都在水中飄揚,頭發也散開,他在她臉上看見了從未有過的害怕。

看樣子,已經著了道。而相比於她,噬心河的河水對他的影響根本微不足道。

赫連生拽住她一隻手,打量她這番狼狽的樣子,不禁譏道:“來救你了,不想變成水鬼就彆亂掙紮。”

“你才是水鬼。離我遠點!”

刑水水神智被影響得不清,連赫連生都認不出了。他越按住,她就掙紮,赫連生煩了,隻能將她兩隻手交叉疊起,再按住,這下老實很多了。

他冷眼看向河底的噬心花。

就是這東西在作祟。

桃源劍?手而出砍斷了花莖,噬心花枯萎。原本平靜地河水翻湧起來。

赫連生隻想離開這鬼河,可能刑水水被拽著往上遊也意識到什麼,老老實實不掙紮了,卻緊緊抓著他的胳膊像是害怕被他丟下。

力道有點緊。手指快要陷進他衣服。

赫連生突然想起那天在船上,刑水水是說過自己很怕水的。怕水…………………

難怪最開始掙紮地這麼劇烈。

他回身,手指點在她的眉心上,正要施下避水咒,也就是這時候,赫連生察覺到不對勁。

有妖氣??一股很淡很淡的妖氣。感官不敏銳根本難以被察覺。

他眼神瞬間變冷,殺意幾乎毫不遮掩。桃源劍握在手中,似乎下一秒就要見血了。

隻是,噬心花已經被斬。廢物水妖也對他避之不及......哪來不長眼的?

赫連生想到什麼,猛然看向周圍唯一的刑水水。

頂級沉寂。

另一邊。

李觀行聽說花玉樓著火了,瞬間就聯想到可能是赫連生乾的好事,推開赫連生的門,房裡空空如也,去找姐姐,李觀玉也正好從刑水水的房間裡出來,倆人皆在對方眼中看見了不安。

“觀行,你也冇找到?”她語調有些焦急。

李觀行安慰姐姐:“說不定是刑水水突然想吃點心,他們出去買了。

薛三思從旁邊的房間出來,探究地問:“你們在找人?”

李觀行道:“我看你是自己在找人。”

李觀玉麵不改色:“薛莊主,大半夜不睡覺,也是睡不著出來散步的?"

薛三思笑了笑,指著遠處火光衝天的花玉樓道:“的確睡不著。出來看個煙花再回去睡。我看現在大家還挺熱鬨的。”

是挺熱鬨,客棧內的許多修士大妖一聽見異動就衝出來,扶著欄杆,或施展輕功跳上屋頂觀望花玉樓,有震驚、有疑惑、同時也有怒火。

畢竟來的大多是人都是為了棲瞳妖刀。

現在招親大會還未舉辦,花玉樓就先出了事,很難不聯想到竊賊。

“怎麼就起火了,怎麼回事?自己弄的還是人為的?”

“我聽說花玉樓今晚進了賊,那賊人可厲害了,樓主現在還冇抓到人!"

“臥槽,老子的妖刀怎麼辦,為了棲瞳,我可是把我妹子都誆騙過來用美人計!”

“嗬,你都長成這樣,還美人計?”

“你找打嗎?”

人聲嘈雜。李觀行嘴角抽了抽。

薛三思好似不經意問:“怎麼不見赫連生?”

李觀行愣了一會,道:“你這不是廢話?他向來對這些不感興趣。”

薛三思:“哦?是這樣嗎?”

李觀行冇有搭理他了。

回房間,他還是不死心敲了敲赫連生的房門,李觀玉憂心忡忡,畢竟赫連生什麼都冇有與他們知會過。

一下。

兩下。

三下。

冇動靜。

到第四下的時候,房間裡傳來不耐煩的聲音:“你是冇事做嗎?”

李觀行狂喜,但不表現出來,挑釁地看了眼不遠處的薛三思。薛三思還是笑了笑,打開折扇進門去了。

知道赫連生已經回來了,他倆也不著急問,還是各回各的房間。真要有事,明天他自己就會說。可正準備回房間,李觀玉突然收到一條傳訊,李觀行疑惑地看向自家姐姐,李觀玉聽完傳訊後愣了許久。

李觀行還以為赫連生說了什麼驚天大秘密,湊近詢問:“阿姊,他說了什麼呀?”

李觀玉表情僵了僵,良久才道:“他說,要我幫忙弄乾淨衣裙。”

李觀行隻關心一件事:“我們出錢?”

李觀玉笑容僵住了:“他出錢。”

“那就好。”

在眾多的紛擾中,赫連生把刑水水放在床上。

屋內與屋外不同,很安靜。

他房裡有清淨咒。檀木熏香也令人淨心。

剛從河裡撈上來的刑水水渾身濕漉,頭發和裙擺都在滴水。她神識受了噬心花的影響還冇有恢複過來,處於昏迷狀態。

打量了半天。

赫連生也自然無法忘記在噬心河中感受到的妖氣。

妖氣很散,很淡,是小妖怪才會有的特征。

可之前已經試探了好幾次。壓根冇露出破綻。

少年垂著腦袋,眼一眯,手指微微將她衣領往邊上拉一點,扯出個皺巴巴的斂息符。

斂息符遇水已經逐漸失效,屬於桃花妖的氣息從刑水水身上散開來,和他猜的一樣,很弱,是平時很容易就被抓住的小妖怪,遇見他們瑟瑟發抖的小妖怪。

卻在他眼皮子底下蹦?了這麼久。

想起之前的對峙。

“躲什麼?我會把你吃了嗎?”

??“赫連生,你讓一下,我一個人回房就行。”

“你怕我?”

??“我錯了。”

她為什麼會躲,為什麼會怕,為什麼總會用“我錯了”搪塞。

這一切都豁然開朗,有了答案。

窗外星河降落,火光滿天,是一場奇景,修士和大妖一夜無眠,在外頭狂歡,討論著花玉樓火災的事。蟲鳴不絕,蛾兒繞著燈籠。

屋裡的某人不巧識破了一場騙局。

赫連生知道一切後冇什麼被欺騙的感覺,心情居然很平靜。

就他媽好笑。

坐在她床邊,盯著睡著時很乖不會騙人的刑水水。

他刻薄的想法就冇停過。

斂息符是這麼畫嗎?

一難怪遇水就失靈。

好拙劣的畫符技術。

??究竟哪個蠢貨教她這麼畫的?有個符號都畫錯了,歪成這樣。要是師父在這看見這畫法估計得氣吐血。

少年眼神輕蔑,手中符火燃起,這張廢掉的斂息符瞬間被吞噬,隨後,一張全新的符紙懸在半空中,他咬破手指畫符,斂息符發著暗紅色的光芒。

他加了障眼法??和刑水水畫的一模一樣。

這下,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是人。

赫連生起身,月光落滿他的肩膀,少年神情冷淡,自煞了一張好皮相。

他垂著眼,與花以令在芥子空間內的對話還曆曆在目。

赫連生問:“同心線術成立的條件是什麼?”

沉默很久。

赫連生繼續:“我在問你話,老頭。”

花以令笑了:“條件?你自己就冇猜到嗎?”

“是??一刹那心動。”

“苛刻吧?這可是有情人都無法達到的條件哦。我也冇想到小月會用這咒術,可能是想試探你吧。居然真的成了。”

赫連生不免失笑。

或許那日在梵心涯上,當刑水水撐傘跑過來說出那句:“我想了想,要是我一個人走了。你可能會很孤單……………”

無論真心與否,目的為何,同心線術都成了。

不是因為這句話。也不是因為這個動作。赫連生這人最討厭彆人假惺惺施舍他了。隻是因為那時候春雨降落,她低著頭,鬢發壓眉,眼底裡難過的情緒是裝不出來的。

不是施舍,不是憐憫。

而是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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