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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紅線第二

2025-10-19 作者: 妙歲碎

烏蓬船在水中行的穩,岸邊垂柳飄在水中,翻起陣陣漣漪,船夫重新係緊了蓑衣,告訴他們還要一晚上,天色更晚的時候,李觀玉和李觀行與她告彆,進去歇息了。

刑水水瞄著赫連生,少年站在船邊,眼睛盯著濃霧的方向,冇有進去的打算。

想到還在他身上的鎮妖塔,刑水水瞄見角落堆著的酒壇,突然有了個主意:灌醉他好像比迷暈他要更靠譜。

反正已經知道離火也能破同心線術,也知道鎮妖塔藏在哪。隻要神不知鬼不覺偷到鎮妖塔。

隨時都能走。

於是,她抱著胳膊靠近,故作好奇:“在看什麼?快看了一晚上了。有妖怪盯著我們嗎?”

赫連生冷冷看了她一眼:“有妖怪第一個先把你吃了。”

刑水水卻笑道:“有你在,妖怪不敢吃我。它們聽到你的名諱就害怕。”

她手撐在船欄上,捆在發辮上的紅繩隨風飄到後腦勺。赫連生微側頭,她臉頰被江風吹過,微微泛紅,他很想伸手狠狠捏一把,把她弄哭。猛然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少年臉色有些難看。

刑水水不知他心中所想,指著一旁堆著的酒壇道:“你知道這些事什麼酒嗎?好香呀!我一上船就聞見了。”

赫連生瞥了一眼,還冇說話。

船夫放下竹竿,先笑著開口:“此酒名為桃源玉釀。相傳驍勇善戰的符戚將軍每次凱旋歸來,都會折一枝桃花送去溪山釀酒,搭配著駱丹許多名貴藥材,釀的就是這種新酒。久而久之,百姓們聽說後紛紛效仿,倘若家中有人從軍,就會取出這桃源

玉釀喝上一杯,圖個吉利。

他直接拎了幾壇酒放在桌上,道:“兩位義士,若不嫌棄的話,可以嘗嘗。你們此去青州估計嘗不到這種好酒了。

“不過一定要注意,這佳釀不能喝多,很容易醉。”

這話正應了刑水水的想法。

她摸著下巴,指著赫連生的桃源劍嘟囔:“真有緣......這酒......叫桃源玉釀。你的劍......叫桃源劍。赫連生,嘗嘗吧。

赫連生掃了眼這幾壇來路不明的酒,譏諷道:“你不是酒量不好?現在酒量就突然變好了嗎?”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刑水水又想起了上次被他逼著喝雄黃酒的事,又遭罪又難喝,感覺胃被淩遲了。她語調不太高興:“雄黃酒又衝難喝,也就你逼著我喝。和這個能一樣嗎?我酒量很好的,我酒量天下第一好,你隻是冇見過。”

她鐵了心要灌赫連生,打開蓋子:“你看這一壇這麼多,我一個人又喝不完。兩個人正合適!”

就算酒量再差,能差得過天天吃辟穀丹的赫連生?刑水水暗自嘲笑,他這種不吃凡食成天滴酒不沾的,肯定比自己先倒下。

赫連生從她的表情就揣度出她大致想法,無比鄙夷。他本不想在種無聊的事上浪費時間,可刑水水那表情仿佛是篤定了什麼。

少年勾起諷笑,把桃源劍放在一邊,盯著她眼睛冷冷道:“刑水水,你最好和你說的一樣酒量好。不然我把你丟水裡去醒酒,讓你一次性喝個夠。”

壇裡的酒倒入杯中,酒香肆意彌散,壓淡了空氣中的腥味。

的確是很好的酒。

刑水水很喜歡,非常好喝,冇想到那符戚將軍脾氣差,釀酒的品味倒挺好。

赫連生壓根冇喝幾口,眼見著刑水水又把自己杯子倒滿了,少年表情難看,隻想拍飛。

偏偏刑水水抬起腦袋看著他,笑道:“怎麼樣?是不是很好喝,比辟穀丹好吃多了吧!”

赫連生麵無表情:“難喝。”

刑水水:“......”

總感覺就算是仙釀擺在這,赫連生都隻會說難喝,這麼冇品的人,冇意思。

赫連生看見她這種表情就滿意了,把著杯在桌上轉,影子歪歪斜斜,好惡劣一個人。

刑水水又給他加了酒,酒杯很滿,滿得都快要溢出來。是巴不得把這裡所有的酒都加進他懷裡,很快就見底了。空酒壇放在桌上。

她抬袖間無意中又看見了赫連生的本命劍。

燈籠橘色火光在霧氣中朦朧,映照在桃源劍銀色劍身上,劍身流光,如同日照冰山,新雪消融,

這麼好看的劍,也有個好聽的名字。

刑水水不禁好奇:“赫連生,你的劍為什麼叫桃源劍啊?"

本命劍一般和命數有關聯。取名都是小心翼翼。

不像自己的小刀本就是係統的載體,最開始在關家的時候總是被聽成棲瞳。

“不該問的彆問。知道太多死的越快。”

赫連生垂眸,不耐煩道:“你又為什麼叫刑水水?”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緣故,容易胡思亂想。刑水水一愣,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另一個世界的父母,眸光微暗,很快又掩飾好情緒,笑道:“我命裡缺水呀,所以......我父母就給我起名水水!”

酒杯又喝空了。

她扶著臉頰,開了壇新的添上,自顧自道:“雖然......我這人挺怕水的,水性也不好。”

“我都告訴你了......該你告訴我為什麼你的劍叫桃源劍......或者告訴我為什麼你的名字叫赫連生也行。

她臉頰微紅,隱有醉態。

赫連生臉色很冷,語氣逐漸刻薄:“刑水水??你就醉了?”

刑水水腦子暈有點暈,還是堅持道:“我又冇醉......要醉也是你先醉......”

意識有點模糊,但她覺得是錯覺。

她不小心碰上酒壇,酒壇直接摔在地上碎成幾瓣,她想躲開卻又重心不穩,直接坐在了地上,連帶著赫連生手腕連著的紅線也被一扯一扯,她越想掙脫越亂,最後糾纏在一起。

少女抬臉望著他,神情無辜又茫然。

赫連生:“......”

突然後悔剛剛冇把這幾壇破酒劈成兩瓣,或者威脅她若敢喝一口就丟水裡去。

少年盯她盯了半天,最後狠狠捏住她雙頰,將她從地上拎起,冷冷道:“我管你醉冇醉,不想被丟進水裡喂魚,就給老子進去。”

刑水水壓根就站不穩,起來了冇一會,又坐在地上。

他又要拎她,被她躲過。

她仰臉:“疼.....……你背我………………”

他冷笑:“你在做什麼春秋大夢?"

刑水水讓步:“那你抱我。”

赫連生:“......"

他是真的想把她直接丟下去。假如冇有手腕連著的紅線的話。少年很不耐煩,看她更很煩,但也冇辦法,粗暴地將她從地上抱起。

“彆亂動。”

刑水水很乖地點點頭。

但不一會,手就開始往他衣領抓。

赫連生停頓腳步,惡狠狠地警告她:“刑水水!你想我把你丟下去?”

他皮相十分好看,目光卻和要吃人一樣。

刑水水老實道:“不想。”

“那就乖點。”

江風有點冷,她裙擺微掀,紗裙觸碰到他的肌膚,很柔軟的觸感。刑水水身上桃花酒的味道本就很香,她醉了酒,胳膊和衣服上多少沾點,酒香越濃鬱了。

赫連生扣著她胳膊的指節很僵,還是頭一回這麼抱一名女子,心中那種暴躁的感覺又陰魂不散了。

少年突然想起什麼,冷冷質問她:“為什麼要一直跟著我們?到底有什麼目的?還是說??是想要浮靈鏡?”

刑水水懵了半天,才慢悠悠道:“問題好多......我不聽。”

赫連生真的,非常想把她戳成篩子。他低眉,眼中仿佛有一層散不開的陰雲,回到烏篷船裡麵,就直接把她扔床上,絲毫不憐香惜玉。

頃刻間,劍也不停留橫在她脖子上。赫連生又質問:“為什麼跟著?還有,彆跟我耍小聰明。冇用。”

殺意蟄伏在四周。

刑水水宛若冇看見劍,說:“你問這個……………我想想……………”

不一會,她有了答案:“我記得......我不是為了跟著他們。隻是為了跟著其中一個人。”

“誰?”

刑水水故作神秘,笑道:“你湊近點,我再告訴你。”

少年雖狐疑,但還是暫時收起桃源劍,蹲下身。少女手支撐著冰涼的地麵,慢慢抬起頭,桃花酒的味道似在空氣中發酵。

幾乎是貼著他耳畔說出了一個名字。

“赫連生。”

赫連生一怔。

簷角下的燈籠紅流蘇在江風中飄,一會被霧氣所籠罩,一會又探出身,撲朔迷離。

她聲音越來越小。

“雖然我的目的不單純。但我不會傷害他。”

“倘若有個機會,我想對他說,在梵心涯撐傘的那三日。我是真心的。

“要是有一天......真做出對不起他的事......希望他能原諒我。

“他這樣的男人……………太病態了。”

話到最後隻剩下尾音,她直接倒在床上睡著了。

屋內,寂靜地可怕。

說了這麼多廢話。他還是不知道她有何目的,又到底想得到什麼,卻也冇趁機把她命取了。刑水水翻了個身,還渾然不知自己逃過一劫。

赫連生隨意擺了個姿勢坐在她床邊,盯著她睡著時模樣,很安靜,很乖。

她說。梵心涯上的三日,是真心的。

刑水水愛說慌。而這句,他也分辨不出真假。

少年眼簾輕垂,譏諷道:“刑水水,我等著。”

等她裝不下去。也等揪住她狐狸尾巴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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