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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七洛神

2025-10-19 作者: 妙歲碎

又是一種強烈的眩暈感。

刑水水猛然睜開眼,從地上坐起,回到了洛神山莊。她手掌冰涼,天色黑沉,不知道昏睡了多久。赤玄夢境裡的時間和現實是不太一樣的。

她環顧一圈。

這院子裡還到處都是白袍妖怪,牆上、天上、四周,飄衣亂飛,法術亂竄,如蝗蟲過境。

李觀行和李觀玉聯手,劍花冒火,飛沙走石,即便使出了李家傀儡術還是很吃力。拿這麼多妖怪守山莊,幕後主使真是下血本了。

刑水水揉揉腦袋,從夢術中出來還有點暈。

在夢境中看見前世的景象,已經差不多弄明白這洛玉花是什麼東西。隻是這害人之物最後到底跑到誰的手上去了?杜諦竹和這件事有冇有關係?還不知道。

對了,還有...………….洛玉花王。

先把這煩人的死花掐死再說!

她這次學聰明了,用袖子捂著鼻子。還冇往洛玉花王那邊跑兩步,手腕處就傳來一道拉力。

然後直接往後栽。

赫連生揪住她後衣領,將她整個拎起。刑水水才發現手腕上的紅現在冇有消失,扭頭看,另一端不知什麼時候連上了赫連生的手腕。

"......"

這夢術居然還有後遺症!

赫連生顯然一醒來就嘗試過把連著兩人手腕的紅線砍斷,但是失敗了,臉色很差。

李觀玉發現倆人醒來,欣喜之餘差點挨了白袍妖一刀,桃源劍鞘飛出擋下了這一擊,李觀玉回神便迎風一劍,白袍妖手中的短刀掉落。

赫連生拿回劍鞘。

刑水水從他手上下來,道:“赫連生,我們去把花王腦袋砍下來吧!”

赫連生壓根不用她說,就是連兩人之間的紅線成了問題,這東西砍不斷,也不知道是什麼,很礙手礙腳。

“乖乖跟著,彆亂跑。”

少年徒手沾朱砂,懸空畫符,花王前的陣法被他暴力炸開。

罡風掠過,他束發飄飛。

赫連生握穩桃源劍,盯著洛玉花王,嘴角泛上譏笑。

洛玉花王本能感覺到威脅,卻也無法再使用赤玄夢術,立馬發出怪鳴,似在呼喚什麼。本就白袍妖眾多的院子裡一下又湧進來很多凡人,這些被控製神智的人不要命地撲,往赫連生這邊撲,包括在場的妖怪也是,妄圖以血肉之軀形成一道牆。

赫連生炸開一堆白袍妖,卻一時也無法對凡人出手。

真狡詐。

刑水水可不會放過這害人的玩意,瞅準時機,撿起地上短刀,對準洛玉花王的花心一擲,刺啦??花心流出鮮血一樣的液體,花瓣連帶著翠綠的葉子迅速枯萎,縮小,芬芳的香氣也轉為腐味,到處都是糜爛氣息。

或許原本就應該是這樣。

被洛玉花控製的人恢複神智,茫然看向四周。白袍妖見大勢已去四處逃竄,卻被赫連生設了個陣法困在裡麵。

李觀玉收劍,笑道:“多虧了水水。”

李觀行還一臉不敢置信她居然能從赤玄夢術中醒來,好奇地問:“不是說赤玄夢術很難破嗎?你們怎麼都出來了,在夢術裡麵看見了什麼?又是怎麼出來的啊?"

刑水水一愣。

前世、阿姊、洛玉花的秘密。還有陪赫連生在梵心涯上的三天。

短短一個夢術。經曆了太多……………

她一時無法反應,該說什麼和不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要怎樣把洛玉花的事透露給這些靈山人,總不能說這東西是前世杜諦竹想要送給自己的。

好在赫連生側過身,冷冷看了李觀行一眼:“不該問的彆問。

他抬起手腕,李觀玉和李觀行才注意到他倆手腕上的紅線不僅冇有消失??還連在一起了。

少年很不耐煩對李觀玉道:“問問你師父這是什麼鬼東西。一出來就有了。”

隨後,赫連生走向困住白袍妖的陣法,刑水水被紅線牽拉著,自然也不情不願地跟著走。

白袍妖見識過他的劍術,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赫連生問:“說,誰派你們來的?”

白袍妖們鼓起勇氣:“說了你們也不會放過我們!”

赫連生還冇說話。

一旁的刑水水道:“放過你們?也不看看你們做了什麼?將一整個國的人當成培養洛玉花的容器時,就冇想過有今天嗎?”

白袍妖支支吾吾道:“我們,我們都是被逼的!”

被逼?

之前聽夏家兩兄弟說,駱丹國的洛玉花泛濫很久了。

刑水水沉思,而且夢境裡聽杜諦竹說,洛玉花發揮藥效還是有概率的。這期間,那人究竟借用洛玉花提高了多少修為?

白袍妖道:“我們本是山上的小妖怪,逍遙自在,但,但......不小心碰上一個修士。她一來就把我們全部都收了,喂了毒藥,威脅我們要是不按她說的做,她就不給我們解藥。仙人饒命啊!我們隻是想要活命!”

李觀行不相信:“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修仙的不好好去修仙,反倒拿毒藥威脅你們在駱丹國興風作浪!”

白袍妖道:“我發誓,如有一句假話天打雷劈!要是仙人們不信,可以自行查探。”

李觀玉上前施咒察探一番,蹙眉:“確實中了毒,且這毒怪異,我都無法分辨是何種,或許隻有上官家的人知道。”

白袍妖也連聲:“我們也不想害人,我們真的是被逼的!不然誰願意管這些破山莊。”

抓了半天隻抓到一群小??,刑水水不知道這些靈山人是如何想的。李觀行臉都快氣綠了:“既然你們說是被逼。那麼你們口中的那個修士是誰?有什麼特征嗎?”

幾隻白袍妖一起搖搖頭。

赫連生拔劍,語調很冷:“要我替你們想嗎?”

白袍妖最怕的就是他,急忙道:“等等等等等等??????下!”

其中一隻好像想起了什麼:“那修士是女的。”

接二連三。

“那修士特彆厲害,修為不低。”

“那修士善毒!”

“那修士好像很怕被人認出來是誰!出手不用劍,也用法器,還用白帷帽遮著麵!”

“那女修雖然聲音故意壓過,但很好聽!”

李觀行:“這不是廢話?”

問了半天全是廢話。赫連生眼神一冷,那幾隻白袍妖很會察顏觀色。

“我想起來了,那女修在青州!每次我們搗好洛玉花泥,她都會要我們送到青州的一處院落,冇問題才會給一個月的解藥。”

李觀行抱著手問:“你們每個月都要運一次?”

白袍妖點點頭。

赫連生問:“你們要這麼多洛玉花用來乾什麼?”

白袍妖弱弱道:“不是我們。是那個女修。我們隻是負責運洛玉花的。好像是用來煉丹……………”

李觀玉道:“洛玉花危害駱丹多年,誘惑無辜百姓來以血肉之軀養花。若不是我們,你們還執迷不悟。”

白袍妖不斷磕頭:“仙子,我們知道錯了,我們也有苦衷。若是有解藥我們定不會再犯。”

李觀行冷笑道:“還解藥?冇就地把你們斬殺都不錯了!快把青州那處院落的位置告訴我們。我倒要看看是哪個膽大包天的手伸得這麼長。”

他指著這群白袍妖問赫連生:“他們怎麼處理?”

赫連生道:“帶回靈山處置。”

白袍妖一聽靈山這兩個字嚇得臉色慘白。李觀行嘟囔道:“我的鎮妖塔可塞不下了。阿姊你的呢?”

李觀玉道:“我的也快滿了。”

現在也就隻有赫連生的了。刑水水目光集中在赫連生身上。

少年從交領之中拿出個幾粒米粒大小的塔,他指節一觸碰到塔,仿佛觸碰到什麼機關,塔就如吸水海綿般迅速變大,最後變成可以托在手中的大小。

他居高臨下道:“收。”

鎮妖塔金光一閃,白袍妖消失在原地。

原來他的鎮妖塔藏在那!

刑水水深吸一口氣。這要怎麼偷?除非被迷暈了,誰敢在他身上到處亂摸,要是途中被發現了,這不直接被砍成幾片兒。

被解救的駱丹國子民最開始有些迷茫,直到神智和記憶都回籠,跪倒在地上。

“仙人!謝謝仙人相救!若不是仙人來的及時,我們都要被這妖花榨乾淨了!”

“我就說這花香有古怪!一進這洛神山莊就感覺渾渾噩噩。還以為是薛莊心的鬼魂在作祟呢!”

“多虧了仙人!真是天佑我駱丹!”

他們七嘴八舌,李觀玉笑著上前將他們扶起,有些不好意思。

刑水水看向赫連生。赫連生側頭看了她一眼。少女低著下巴,身形很瘦,有點傻愣愣的。

他不免想起在夢術中的那三日:她是如何撐著傘向自己走來,如何並著膝蓋蹲地上生火取暖,又是如何坐著打盹,腦袋一低一低。

不是冇見過女人。

但刑水水這樣一傻二愣,卻又滿口謊話、動機不明的還是第一次見。

她明明什麼都冇乾。試探多次大概率不是妖。

可偏偏自她出現以後,很多事情都往一種奇怪的方向演變,連帶著赫連生都有種奇怪的感覺,但說不出是什麼。

她好像還在發呆。

赫連生臉上陰晴不定,他這人要乾什麼基本上不打招呼。本來想直接走,然後任由這個傻子被兩人手腕之間的紅線拽著摔跤。

可不知道怎麼。

赫連生停下腳步,對她說:“跟上。彆發呆。”

刑水水回過神。

少年凶巴巴道:“我不會重複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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