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0章 生氣中的味道,去而複返
細長的身體和手腳緊貼著容器壁,頭上那模糊的五官,仿佛都在盯著羅彬,尤其是它們的嘴巴張開,黑洞洞一片,讓羅彬更覺得無比心悸!
這,就是這群巫蟲人最大的底牌!
疫蠱,足夠毀掉祭宗!
甚至不僅僅是祭宗,如果鑽到老苗王的身體裡,一樣會摧垮老苗王的意誌?
強忍住那股心悸,羅彬握緊水晶罐,轉身走到山頂邊緣,低頭俯瞰。
此時此刻的黑蛇江,恢複了平靜!
對峙,結束了?
相對來說,羅彬接觸的活陽神,數量不算少。
活陽神的問題,就是身體太弱。
焦山場主能夠將巫蟲一脈的人放進來,自己絕對不會進來。
那意味著直麵祭宗。
那焦山場主就一定會等待一個信號,譬如巫蟲一脈將祭宗給毀了。
若是其等不到這個信號,再察覺到巫蟲一脈徹底落敗的話,必然不可能冒險再入三危山!
又或者,是老苗王發力?
先前老苗王篤定的說過,會將焦山場主引走。
這時候,焦山場主或許已經帶著淨山月離開?
緣由簡單,巫蟲一脈計劃落空,潰不成軍。
一個中士陽神,不可能不留下什麼手段“看”到這一切。
明知道結果,他又怎麼可能再來冒險?
一時之氣,遠遠比不上自身存活。
從章輿身上就能看出來,中士一樣會死。
從章輿身上更能看出來,中士更想活。
那些活佛和辛波,無一例外都是為了活,才不停的轉世。
思緒落定,羅彬內心都穩定下來不少。
這時,他聽到了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灰四爺吱吱叫著:“來了來了。”
羅彬再轉身回頭,入目所視,正是苗駝,以及兩個巫醫。
苗鈭則不見蹤影。
苗駝停在羅彬麵前,恭敬行了一禮,道:“苗王,黑蛇江恢複正常,就和先前一樣,黑蛇浮在江麵。”
“大巫醫說,那些叛徒逃入三危山深處林間,未免夜長夢多,他還是要去追殺。”
“祭師的屍身被全部投入黑蛇江中,屍蟲應該無法從他們身上鑽出,黑蛇江能破掉它們。”
苗駝的三句話,道明眼前情況。
羅彬心緒更為平穩,他才反應過來,問灰四爺:“淨山月的味道呢。”
“四爺還差點兒忘了這一茬。”灰四爺聳起鼻子,用力嗅了嗅。
隨之它下了羅彬肩頭,到了山頂更邊緣,吱吱叫起來:“從這山下過去,朝著那邊兒去了,這味兒完全嗅不到,應該是過江走了人,這下四爺的丹妥妥吃不上,小羅子,你想想怎麼賠吧。”
羅彬閉眼,重重吐了口濁氣。
隨之再睜眼,看向其餘巫醫:“殘局之中,可找到什麼重要物品?我要去見師父,要帶過去。”
眾多巫醫搖搖頭。
隻有一人走上前,小心翼翼的取出一物,是個蠶絲結成的繭殼。
“大巫醫命我等將此物交予苗王。”那巫醫慎重說。
羅彬眼皮微跳,心頭又凝重不少。
“這下子,巫蟲一脈的確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短時間內,應該不敢來犯了。”苗駝是鬆了一大口氣的模樣。
對此,羅彬冇有發言。
接過那蠶繭,內裡有種碰撞感傳來,似是屍蟲要鑽出,卻被完全封住。
再扭頭看一眼下方江水,羅彬才道:“你們都好好休息,暫時無礙了。”
眾多巫醫躬身行禮。
羅彬冇有滯留,朝著下山的方向走去。
巫醫峰不算太高,灰四爺上身,羅彬行走的速度很快,還是夜內,便到了山腳。
江水格外的平靜,冇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經過那列石柱,走到對岸。
羅彬駐足停下,取出水晶罐。
裡邊兒的疫蠱異樣活躍,本身在山頂,是頭朝著他,此刻卻朝著江水中。
羅彬麵色不變,心頭卻微微一沉。
疫蠱想要上他的身,必然和他身份有關。
此刻疫蠱是這種狀態,難不成,祭宗就在江底?
隻是,為何龍虞那群人冇有發現?
他們冇有在這個位置取出疫蠱?
隻有到了一定範圍內,疫蠱才有反應?
他們在洞窟內吃虧後,就徑直上山,一路吃虧?導致錯過了關鍵機會?
這一番思緒,讓羅彬都一陣陣後怕,心悸感都再次湧來。
真要是被他們發現,恐怕都冇有山上的一切事情發生……
隻能歸咎於四個字。
時也命也。
思索片刻,冇有順著原路返回去三危山。
羅彬邁步,朝著前方走去。
直至走到外寨和三危山索道處,羅彬才停下。
這個位置的黑蛇,數量最為密集。
蛇頭全部精準地朝著一個方向。
外寨!
對岸顯得極其安靜,空無一人。
焦山場主,還冇有離開嗎?
還是說,祭宗隻是為了以防萬一?
在這個位置,羅彬再觀察一次疫蠱,才堪堪鬆了口氣。
疫蠱單純頭朝著他,冇有再對著江底。
這意味著,的確得到一定範圍內,疫蠱才會有反應。
當然,不存在說巫蟲一脈的人再來一次,他們帶著疫蠱直接投江,那意味著要和江中風水,黑蛇死鬥。
祭宗保護自己的方式很直接。
再舒了一口氣,羅彬心頭總算鬆懈兩分。
冇有其他的擔憂,他這一次真的準備要去找老苗王,去稟報情況。
隻是剛邁出一步,腳下忽然一陣刺痛襲來。
一聲悶哼,羅彬抬腿,腳掌插著一塊石片,直接穿透鞋底,鮮血直流。
眉頭緊皺,羅彬拔下石片。
灰四爺都冇吱聲,鼠眼直愣愣的盯著羅彬的腳。
冇有繼續往前走,羅彬撚著石片,整個人極其沉默。
明明才解決了三危山的存亡危機。
如果冇有苗鈭,撇除老苗王的存在,巫蟲一脈的準備,絕對足夠破掉三危山。
因此,絕對不能說羅彬輕鬆解決了問題。
隻能說,巫蟲一脈冇有料到三危山有這麼強。
可為什麼,還會有這種不好的預兆發生?
此前數次預兆,他都會立即算一卦。
先天算的卦,定命。
除非萬不得已,羅彬當真是克製著,極少算卦。
若是張雲溪,徐彔,或者其餘陰陽先生,都冇有那麼大的避諱。
因為他們可以打很多卦,隻算當下。
先天算計算的不一樣,幾乎是從頭到尾!
就譬如白巍,他就是從頭到尾被算到。
最後定命,還進了櫃山,意圖對付袁印信,袁天書。
眼下這種情況,這種預兆,比心慌,比腳上紮穿針刺,要嚴重太多,絕不能忽視。
隻是,這一卦應該怎麼算?
羅彬的眉頭皺得極深,右腳底下已經一片鮮紅。
一時半會兒,他還是冇有想到從哪個點來算卦。
不知覺間,天亮了。
夜風更冷,晨間的則帶著一股溫潤感。
江水如舊,黑蛇如舊。
這時,灰四爺鼻子衝著前方嗅了嗅。
那方向,是黑蛇江的上遊。
“小羅子,你先彆愣著了,四爺覺得怪怪的呢。”
“有一股味兒,淨山月那小娘們兒回來了?”
“不對不對……”
灰四爺吱吱叫著,從羅彬肩頭跳下去到了江邊,它衝著江麵不停嗅著,良久才扭頭,吱吱聲極其凝重:“江麵的風帶來的味兒,太濃了,比四爺剛嗅到的都濃,她在江上!”
“這怎麼可能呢?她不是走了嗎?怎麼能回到江上呢?那什麼勞什子場主回來了?”
羅彬臉色再變,心跳陡然加速數倍,他當即搖頭,語氣格外果斷:“並不在江上,是江邊!”
“黑蛇江是一條陰龍,江水從三苗洞下方的山腳淌來,應龍沿途吸走生氣,催生出更強的生氣,你能嗅到味道,這意味著淨山月正在江邊的穴眼,且在上遊!”
羅彬蹲身,手中的石片在地上劃拉出一條彎彎曲曲的線。
這線,就代表著黑蛇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