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章 你就僥幸吧。開會,寒冬的前奏。搶座位?敗壞路人緣
馬大姐敲門之後很快屋門就被打開,開門的是小鋼炮本人,這會他的臉色黑的嚇人,
屋裡除了小鋼炮之外還有他的助理以及經紀人,甚至還有華藝的高管。
“馮導,我……。”
“進來說。”
...
嘉行上市後的第五個交易日,也就是九月二十七號下午兩點十五分,上交所交易大廳的電子屏上,嘉行傳媒(603989.SH)股價定格在33.21元,總市值506.3億——這個數字比發行前預估的估值高出整整兩倍,也遠超業內所有分析師給出的上限預測。更驚人的是,五天四板之後,盤中一度觸及漲停,但尾盤被小幅砸開,最終收於33.21元,漲幅9.98%,距離第五個漲停僅差0.02個百分點。整個交易大廳裡,幾家券商自營席位的交易員盯著屏幕集體沉默,有人悄悄掏出手機拍下K線圖發到行業群裡,配文隻有一句:“嘉行不是在炒概念,它是在給A股立新標。”
消息同步傳回魔都嘉行總部,位於靜安區恒隆廣場38層的董事長辦公室內,楊蜜正靠在真皮椅背上閉目養神,腳邊擱著一隻印有“淩雲影業”暗紋的黑色托特包,包帶邊緣磨損得恰到好處,像一道沉默的勳章。她冇看盤,也冇讓助理報數據,隻是等三點收盤鈴響後,才睜開眼,端起手邊那杯早已涼透的桂花烏龍,輕輕吹了口氣。
門被推開一條縫,陳淩探進半個身子,手裡拎著兩杯喜茶,“剛從外灘回來,路過買了杯多肉葡萄,少糖,去冰。”他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手邊,另一杯自己喝了一口,目光掃過她辦公桌上攤開的《嘉行2024年戰略白皮書》初稿,紙頁右下角用鉛筆寫著一行小字:“林誌綾產期倒計時37天。”
楊蜜冇接話,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杯壁凝結的水珠,忽然問:“你今天見曾佳了?”
陳淩一怔,隨即笑了,“嗯,早上在交易所貴賓廳撞見的。她站在柱子後麵,離我大概八米遠,手裡捏著張邀請函,背麵寫了密密麻麻的字,我冇看清,但猜是想遞名片。”
“她冇敢上前。”
“冇上,但我點頭了。”
楊蜜抬眼看他,睫毛在落地窗透進來的夕照裡投下一小片陰影,“你點頭,她會以為那是恩準。”
“不,”陳淩把吸管攪得哢哢響,“我點頭,是因為她左手無名指上戴了枚銀戒——三年前我送她的第一支廣告代言合同裡,附加條款寫的‘簽約藝人需佩戴嘉行定製婚戒造型飾品出席重要場合’。她一直戴著,連離婚都冇摘。這說明她還記得規則,也還信規則。”
楊蜜終於笑了,笑得肩膀微微發顫,眼角細紋舒展如春水,“你連她戒指都記得?”
“我記的是人對規則的敬畏。”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就像你敲鐘那天,手抖得厲害,可錘子落下去那一秒,腕骨繃得像鋼絲——你記得你是誰,也記得這一錘子砸下去,砸的是多少人的飯碗、多少孩子的學費、多少老人的藥費。”
辦公室霎時安靜。窗外,黃浦江輪渡汽笛悠長,遠處陸家嘴三件套玻璃幕牆正將最後一縷金光折射成碎鑽,簌簌落在兩人之間那張深褐色胡桃木桌上。桌上冇擺電腦,冇放文件,隻有一本翻開的《人類簡史》,書頁停在“虛構故事促成大規模合作”那章,折角處壓著一枚小小的、磨砂質感的金色U盤——嘉行IPO路演最後一頁PPT的備份,標題是《我們為何值得被信任》。
楊蜜伸手把U盤推到他麵前,“昨晚淩雲法務部發來郵件,說字節那邊就地瓜視頻第二輪增持協議裡的反稀釋條款,又補了三條修訂意見。鄧文笛親自盯的,說你要是不簽字,他們就暫停對地瓜的AI內容審核接口開放。”
陳淩冇碰U盤,反而從口袋裡摸出一枚舊鑰匙,黃銅色,齒痕鈍而深,“還記得這個嗎?”
楊蜜瞳孔微縮。
那是2011年冬天,她剛簽完《孤芳不自賞》劇本,在橫店片場外的五金店買的,一把能打開嘉行最早那個倉庫式辦公室鐵皮櫃的鑰匙。櫃子裡鎖著三樣東西:她和曾佳手寫的第一份公司章程草案、陳淩當年用諾基亞N8拍的《心花路放》粗剪版樣片、以及一張泛黃的機票存根——北京飛曼穀,日期是2009年10月17日,航班號CA752,登機人姓名欄龍飛鳳舞寫著“楊蜜”,同行人空白。
“你留著它?”她聲音有點啞。
“留著提醒自己,有些門一旦打開,就永遠不能上鎖。”他把鑰匙輕輕按在U盤上,“鄧文笛要的不是簽字,是要確認我是否還相信故事的力量。而我相信——因為嘉行上市那天,你在銅鑼聲裡哭出來的那滴眼淚,不是演的。”
話音未落,辦公室門被急促敲響。助理探進頭,臉色發白:“楊總,陳導,緊急情況——《空天獵》劇組剛發通稿,說李辰導演在雲南高原拍攝期間突發肺水腫,目前在昆明醫學院附屬醫院ICU,暫時失語。”
楊蜜猛地坐直,“什麼時候的事?”
“今早七點,但通稿壓到現在才放。媒體已經炸了,#李辰空天獵停拍#上了熱搜第三,評論區全是‘戰狼2’和‘空中戰狼’的對比梗……還有人翻出你去年在微博點讚過李辰健身照的截圖,說你早知他身體不行。”
陳淩卻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百葉簾。暮色正沉沉漫過東方明珠塔尖,江麵浮起一層青灰霧氣。他望著遠處,忽然說:“你知道為什麼《戰狼2》後勁不足嗎?”
楊蜜冇答,手指已下意識點開手機推送。
他自問自答:“因為它太真實了。吳京跳海那一刻,觀眾看到的不是特效,是三十年中國海軍的真實航跡;坦克漂移那場戲,底盤摩擦聲是直接錄的99A實車測試音頻。真實的東西,耗儘觀眾一次情緒,就很難再榨第二次。”
助理在門口愣住,“陳導,這跟李辰……”
“李辰的肺水腫,是海拔四千二百米缺氧導致的。”陳淩轉過身,眼神清亮如刃,“但他昨天在朋友圈發的‘高原訓練vlog’裡,背景音樂是《我的祖國》伴奏——那是《上甘嶺》的原聲帶。他想複刻的從來不是《戰狼2》的動作,是那種讓觀眾血脈賁張的集體記憶召喚術。”
楊蜜呼吸一滯。
“所以現在全網罵他‘硬蹭’,恰恰證明他成功了一半。”陳淩拿起桌上那份《戰略白皮書》,指尖劃過“IP宇宙構建”章節,“嘉行接下來要做三件事:第一,立刻啟動《戰狼》番外劇集《冷鋒檔案》的立項,主角不是吳京,是段奕宏演的那個情報官;第二,收購一家西南地區民營航空培訓中心,改造成‘嘉行飛行學院’,專為硬核軍事題材儲備演員;第三——”他停頓兩秒,把白皮書翻到最後一頁,指著那行手寫批注,“把‘林誌綾產後複出首秀’提前到十一月十五號,地點改成上海國際電影節主會場紅毯,不是走秀,是發布《淩雲-嘉行聯合青年導演扶持計劃’,首批十個項目,每個預算三千萬,全部由淩雲提供後期技術,嘉行負責宣發。”
助理徹底懵了,“可林姐預產期是十一月八號啊!”
“所以她會在產房裡開線上發布會。”陳淩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護士舉手機直播,嬰兒繈褓裹在嘉行定製的藍白條紋棉布裡——和淩雲LOGO同款配色。鏡頭切到嬰兒小腳丫時,畫外音念:‘這是中國影視工業下一個十年的腳印。’”
楊蜜久久凝視著他,忽然起身繞過辦公桌,從背後環住他腰,臉頰貼著他後背襯衫微涼的布料。她冇說話,隻是把臉埋得更深了些,發絲掃過他頸側,帶著淡淡茉莉香。窗外,第一顆星刺破暮靄,懸在浦東金融大廈尖頂上方,像一粒不肯墜落的銀釘。
同一時刻,三百公裡外的杭州西溪濕地某棟獨棟彆墅地下影音室,鄧文笛正戴著降噪耳機看《戰狼2》終極剪輯版。幕布上冷鋒赤手撕開敵軍裝甲車艙蓋,血濺在鏡頭上,變成一片猩紅模糊。她按下暫停鍵,遙控器背麵刻著極小的篆體“淩”字。茶幾上,攤著三份文件:地瓜視頻增持協議、嘉行上市後股權穿透圖、以及一份未署名的《2025年中國短視頻用戶行為深度報告》——報告結論頁被紅筆圈出一句話:“Z世代對‘真實感’的信任閾值,正在以每年23%的速度下降。”
她摘下耳機,從抽屜取出一張泛黃的舊報紙——2009年《南方周末》文化版,《心花路放》開機新聞旁,印著當時還是無名小卒的陳淩接受采訪的照片。照片裡他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笑容鬆散,眼睛卻亮得驚人,像兩簇野火。
鄧文笛用指尖反複摩挲那簇火苗,忽然輕笑出聲,笑聲在空曠影音室裡撞出微弱回響。她抓起電話撥通一個號碼,等接通後隻說了一句:“把淩雲二期基金的GP份額,從15%調到25%。另外——告訴技術中心,‘淩雲雲渲染農場’的算力調度優先級,從B類提到A類。就說,陳淩要開始修新廟了。”
掛斷電話,她重新戴上耳機,按下播放鍵。幕布上,冷鋒單膝跪地,把國旗披在小女孩身上。鏡頭緩緩上搖,掠過廢墟、硝煙、焦黑的坦克殘骸,最終停駐在萬裡無雲的湛藍天幕。
那裡,一朵真正的雲正緩緩遊移,形狀酷似展翅的鳳凰。
而在更遠的地方,雲南昆明醫學院附屬醫院ICU病房外,李辰的妻子攥著繳費單蹲在走廊長椅上無聲流淚。她手機屏幕還亮著,最新一條微信來自丈夫的經紀人:“嫂子彆怕,陳淩導演剛打電話來,說他認識協和呼吸科主任,三小時後會有專家飛昆明。他還說……”消息停頓半分鐘,接著跳出一行字,“他說李辰的肺,比他的心還硬。這話,我替他轉達。”
走廊儘頭,自動販賣機幽幽吐出一聽冰鎮可樂。易拉罐表麵水珠滾落,在慘白燈光下像一串微小的、不肯乾涸的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