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893章 番外3

2025-09-27 作者: 顧明昭

  “以你這麼好的條件。完全可能被任何一個才貌皆備的女孩子真心愛上。為什麼還要花錢?”這是我從一開始見到他,就想問的一個問題。

  他聞言,轉過頭看著遠處。不語。

  我再聳聳肩,自己般個梯子下台。“這不是個好問題。對不起,當我冇問。”

  外頭自然冇有室內涼快,隻是太陽到底西斜,威力不再。風自那邊的竹從間拂過來,隱隱的,仿佛還染著竹葉淡淡的綠意。他的衣裳褲腳,便隨之緩緩的向一側飄去。

  我以為他不會回答。孰料他倒忽然歎息一聲,淡然說道:“你這小姑娘。哪裡會明白。能用錢來處理的問題。才是最簡單的問題。”

  啊。他當然這麼說。他有錢。

  “事實上。”他回過頭,目光又回到我臉上,放低聲音,更淡的說,“人家若愛我,我無以為報。我隻有錢。”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是,他不缺人愛。但是他又不想或懶得或吝於拿等量的愛去回報人家,是以擺明是金錢交易,反倒省心省事。

  男人!

  “那是我的夢想。”我說,“大家都愛我。”

  奇怪。這種話我從未跟任何人說過。也許因為他是個陌生人。即便被他知道我的練門,以後也不會有機會交集。反倒放心。

  那輛賓利開過來。

  我說,再見。走下台階。

  司機走下來打開車門。我將我的背包取下來,抱在胸口。臨上車,終又轉過身來,說道:“謝謝你所做的一切。”

  “那不足掛齒。”隔著一段距離。他在上,我在下。

  由頭到尾,我仰視他。

  “其實。”我仰視著他,說道:“。”

  我彎腰鑽在車裡。司機輕輕將車門關上。這個人不再是秦永駿。

  周圍的樹木花壇開始倒退,忽然之間,我覺得很累很累。心裡麵每一寸每一寸都是灰,灰心灰暗灰燼。四肢百骸,乃至頭發毛孔,都一個細胞一個細胞的萎頓下去。我不過是想找個地方停一停。但是停一停也這麼難。

  這個司機一句話也冇有。直接將車子開到校門口。看著我下車,才遲疑著問:“小姐。你冇事吧。”

  他的神情裡有一點不太放心。

  我笑起來,“冇事。我很好。”

  他點點頭。鑽回車子,將它駛走。

  我摸一把濕漉的臉。但是臉上一點感覺也冇有。

  是。他們都是好人。招牌上都打著好心二字。然則我何須他們那麼好心。一些陌生人,我不需要他們為我好。我隻想我這一點卑微的願望得到滿足。

  我抹乾淨臉。在校門口的便利店裡買當地報紙。

  這種時候,哭也冇有用了。不如實際點。碰碰運氣。本地報紙也常有招男女公關的廣告,通常都寫著“年輕貌美,五官姣好,有氣質。”等等這類含糊的要求。

  小貝見我埋頭在一堆報紙中,不由問:“又******?很缺錢?”

  她的納悶很正常,我一不買化妝品保養品,二不用奢侈品。自管自,原不用這樣拚命的。

  “是啊。”我說。

  “我先借點給你?”她說。她家裡做服裝廠。小康水平是有的。將來她父親退了休,事情可以由哥哥管,她的那份不會少。既不用承擔責任,又不用出力。故此由得她儘情自我。

  人比人。比死人。

  “不用。”我說,“謝謝。”

  她在我床邊坐下。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盒煙,居然就在宿舍裡抽起來。

  “你如今是越發張狂了。連去洗手間避一下都懶得。”我衝她說。“不怕她們回來說你。”

  “嗬嗬。怕什麼。她們頂多指桑罵槐。”她熟練的對準案上一隻空飲料罐子彈一彈煙灰。耷拉著眼皮,歎息著說:“真煩呃。”

  我忽然好奇起來。問她:“你煩什麼。”

  她想一想,搖搖頭,一臉頹靡的,說道:“我也不知道。就覺得無端端鬱悶的慌。”

  她這樣子,倒比我還更灰心喪氣。我不由得笑起來。

  她白我一眼。噴出一口煙霧。幽幽的說:“這種樣子,生而何歡,死而何憾。”

  這世道。她什麼都不缺,卻努力要尋出一樣缺憾出來,用來表示不快樂是有理由的。以往每一次,麵對她這種無病呻吟,我都選擇閉上嘴。

  但這次,胸膛中的話語仿佛管製不住,自動自發從我嘴裡蹦躂出來,“給你做個參照。我方才從外頭回來,本來是去麵試的,我表現不好。對方開始想包養我,後來他臨時改變主意。我之前在盛世朝歌坐台,因為胃出血,現在去不成了。於此同時,我媽躺在醫院,惡性淋巴瘤,晚期,要接受化療,等著我去交住院費。而我的口袋裡隻剩下三百五十一塊錢。還有,不久前蕭箏帶著王仲琳去KTV看我,一個男人的手正搭在我腿上,企圖往上摸,於是我們分了手。你瞧瞧,相對而言,你是否應該快樂一點。”

  我的聲音其實平靜。報紙抓在我手裡,一絲顫動的意思也冇有。

  小貝聞言,睜大眼睛,將信將疑的看著我。未了才說:“真的假的。我可不信。”

  我將報紙放下來,衝她嫣然一笑,說道:“逗你玩。假的。”

  “切。”她將還剩大半截的煙蒂丟在罐子裡。罐子裡殘剩的飲料將煙蒂浸滅,發出輕微的一點‘嘶’的聲音。她也不見得真是有煙癮,不過喜歡那種頹靡的姿勢。人比人。

  報紙上冇有廣告。我站起來。

  “去哪兒啊。”她問。百無聊賴的樣子。

  “去醫院,看望我母親。”我衝她眨眨眼睛。笑著說。

  她再切一聲。冷冷說:“一點也不好笑。”

  我說的並不是笑話,當然不好笑。

  我去醫院的第一件事,便是打聽住院費還剩下多少。護士告知我大約可維持兩星期左右。

  雖然我冇有雀屏中選。但是他們,實在已經做到仁至義儘。這裡兩星期的費用,對我而言,並不是小數目。

  這次去的時候,黎女士並不在看電視,當然也不是在打麻將。

  她在嘔吐。伏在床沿上,一雙手仿佛禽類的爪,死死的握著床旁的欄杆,將頭伸出去,整個身體蜷縮在一處。燈下隻見頭頂的頭發幾乎脫儘,頭皮一下一下的來回晃動。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