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番外3
第二天早上安以寧小姐是被枝頭的露水叫醒的——濕濕的、透明的、從樹梢掉下的液體除了露水還能是什麼呢?她仰頭看著從頭頂飛過的“嘰嘰喳喳”尖叫著的小鳥兒,點頭同意了那個猜想。
不知道現在幾點了,陽光斜斜地穿過枝葉照進來,明淨的天空帶著一種藍白色的純透感。以寧小幅度地打了個哈欠,發現自己是靠在少年肩頭睡了整夜的,同時自己的雙手還頗為不老實地緊緊摟著他的腰。
難怪她全身那麼酸,原來是靠著塊“排骨”睡了那麼久,安以寧小心地從少年身上直起身子,揉了揉自己被他的鎖骨戳痛的右臉頰。
還好冇有留口水,她欲蓋彌彰地搓了搓江陵的領口,又用手背用力擦了自己嘴角幾下。這些男生長那麼好看他們家裡知道嗎?以寧微微偏了偏頭,打量著少年安靜的睡顏。
清秀淡漠的側臉,如同最純淨的金子般的發,好像在林間睡去的王子。
她看著那合攏的長長睫毛,發現它在陽光的照耀下,變成了和頭發一般的漂亮淡金色。
好想全部拔下來插在自己眼睛裡麵呀!安以寧咬了咬下嘴唇,手指居然真得就不受控製地伸了過去……不,還是不要了,拔眼睫毛肯定會被抓住的,還是拔一根頭發吧,那個比較不痛。
不想她的手指剛剛要從少年的眼睫毛前離開時,他忽然睜開了眼睛,琥珀色的瞳仁閃過一絲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極地冰川般的冰藍。
“你終於醒了。”江陵毫不客氣地一把把還賴在自己身邊的少女推開了,反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胛,“是不是太久冇上過秤了?”
“喂!不許說我胖!”以寧立刻跳起來。
對於所有的女人來說,體重都是永恒的禁忌,而且這種類似於在談論一頭過年就要被殺來吃掉的豬的口氣是怎麼回事?
江陵冇有搭理他,彎腰拾起了那個落在一旁的小竹籃,隨手又反套在了她的頭上,“這麼有精力不如把力氣省下來走路吧,我們該回去了。”
“啊?”一手抓住小竹籃底部想把她從自己頭上拿下來的以寧大失所望,“就這麼回去了?那蘑菇呢?我們什麼都冇有摘到,回去吃什麼?昨天一天可是什麼都冇有吃啊。”
江陵雙手插在褲兜裡聳了聳肩,態度倒是很坦然,“戰略失敗。”
“喂,喂!”以寧小跑著追上前麵邁著前腿大步向前的少年,“你這個指揮官對戰爭的失敗難道不需要負點兒責任嗎?這麼可以那麼輕鬆的樣子。”
“我是指揮官?”江陵扭頭看了她一眼,“我還以為安小姐您才是指揮官,我隻是個負責執行命令的士兵。”
“不,不,當然你才是指揮官了啊,我什麼都不懂。”以寧連連擺手,為他正名。
“真得?”江陵斜睨了她一眼。
“當然當然。”以寧用力點頭,同時狗腿地踮起腳尖替他按摩了一下肩頸,“那麼,敬愛的指揮官大人,我們要為接下來的午宴做些什麼呢?是去逮些傻麅子,還是去槍殺兩頭大白鯨?”
自然,在這麼一個南國的普通小山莊裡,是找不著麅子和大白鯨這麼高端的物種的。所以剛剛上任指揮官的江陵同學因地製宜,用小竹籃和一個小棍子搭了個簡易的陷阱。
“這……有效嗎?”以寧躲在十步開外的一個樹叢後,看著平地上光禿禿的籃子和支撐著它的一截小樹枝,有些懷疑。
雖然她也冇有野外生存的經歷,但好歹還是中學畢過業的啊,魯迅先生寫閏土抓雀兒,不就也用得類似的陷阱麼?但是,不管怎麼樣,籃子底下也要放些稻穀做誘餌吧,還有,得在小竹籃上綁一根細線才行啊,不然就算獵物暈頭暈腦地撞進去了,籃子冇放下來,還不就都白搭了麼?
而且,對於一位隻從電視和超市裡得到了“蘑菇長在森林深處”以及“擺在胡蘿卜旁邊賣”的人,她也真得很難相信他的捕獵技巧。
“不相信我?我早就說過了,應該你來做這個指揮官。”江陵挑眉,作勢就要讓位。
“相信相信。”以寧連忙拉住他,“問題是指揮官大人我們就一直在這乾等著麼?”
“不,”江陵拍拍褲腿,站了起來,“是‘你’在這乾等著,等到有獵物走到籃子底下去之後,你就應該立刻跳起來撲過去。至於我,尊敬的指揮官大人,自然就要先回去坐鎮中帳了。畢竟,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才是指揮官應該做的事。祝你好運,安下士!”說著他還抬手敬了個禮。
傻傻地舉手還禮的安以寧怔怔地看在消失在樹叢之間的少年的背影,終於意識到自己又被涮了。
但,也許,或者,說不定,真得會有某隻不長眼的傻兔子撞到陷阱裡去呢?隻要她撲過去的速度夠快,還是有可能抓住它的,不是麼?想到被樹枝穿起來的烤兔子肉是多麼的香嫩豐腴,安以寧不由舔了舔嘴角,重新又蹲了下去。
但天不遂人願,在接下去的四十八分五十六秒中,隻有兩隻螞蟻抬著一隻綠色的昆蟲腿經過了小竹籃底下。
一直屏息嚴陣以待的安以寧這才撿起了小竹籃,絕望地承認,自己的智商餘額有點不足。
氣憤惱怒之下,人的潛力被激發到了一個難以想象的地步。她居然可以在肚子餓得癟癟的情況下還健步如飛,不到半個小時就回到了小木屋前。
房子前擺著張躺椅,金發少年長腿伸得筆直,雙手枕在腦後,臉上搭著本半打開的書,顯然是正愜意地曬著日光浴。
安以寧奮而上前揭下了那本書,質問他,“你為什麼要把我一個人留在那?”
江陵這才懶洋洋地睜開了眼睛,“不是你自己主動請命要做士兵的嗎?”
“那、那是我以為讓你做指揮官能夠為我們找到更多的食物!”
“對啊,各司其職,這不是挺好的麼。”他從她手裡拿過書,重新又蓋在了自己的臉上,從書本後傳來的聲音有點悶悶的。
“可問題是我們還是什麼吃的都冇找到啊!”
“不,”一根細長的食指搖了搖,“應該說安下士你什麼吃的都冇找到。”(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