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熊貓血（3）
第二天烏清清去和仁拿檢驗報告，走過抽血大廳時，突然想起了什麼，又倒了回去，掛了個號，走向了昨天的窗口。
窗口還是那位年輕的實習生，本來正在低頭調試著抽血管，動作標準，架勢也很專業，結果抬頭一看，差點把手裡的針管直接丟了出去：“怎麼又是你？！”
話一出口，他才察覺出不妥，假咳了兩聲：“咳咳……我的意思是說，小姐你今天還要抽血嗎？平日裡要好好照顧身體啊，生病總是不好的。”
清清擺擺手：“不是，昨天抽的那些血就夠了。”
實習生抬手抹了把額頭的冷汗，神色輕鬆起來：“那小姐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嗯！”清清鄭重地點點頭，“我聽說你們醫院打完針後都會送糖吃，那我抽過血之後也應該有吧，昨天我忘了要。”
原來昨天瑤瑤一番描述，令她饞心大起，也很想嘗嘗那個好吃的糖是怎麼個好吃法，偏偏崔護士身上的糖都發光了，她隻好跑到抽血窗口來討要。
“……”
“怎麼了？是隻有抽過血的當天才能拿嗎？”清清看著呆住的小哥，不明所以，一咬牙，擼起了袖子，“那……那你今天再給我抽一次好了！”
“不用不用！”小哥連聲拒絕，抓起衣兜裡自己買的糖就塞到了她手裡，“隔天也能拿，這些都是你的，拿去吧。”
清清低頭看了看手裡的一整包糖，眉開眼笑：“你們醫院可真夠大方呀。”
一邊心滿意足地嚼著奶糖，她一邊翻看手裡的體檢報告，細分的數據對比她看不懂，但血型欄的“AB”和腎臟配型欄的“不匹配”幾個字她總是認得的，不免就有些沮喪，幽幽地把報告撕成了一小塊一小塊的碎片，拋出了窗外。
“哎呀。”丟出去之後烏清清才察覺此舉十分不道德，萬一砸到花花草草怎麼辦？她雙手按住二樓的窗台，向下望去。
雪白的碎紙片在半空中飄啊飄，搖啊搖，眼看就要悉數落在一個疾步走向主樓的挺拔身影上。
清清鼓著臉頰，拚命吹氣，想要把紙片吹遠一些，但她人小力微，這麼對著空中吹氣無異於精衛填海，愚公移山，大概不到海枯石爛那天是看不到什麼成效的。
她正在這兒努力做著無用功呢，底下的身影卻一側身避開紙屑，霍然抬頭，神目如電，燭照四方。
那眼神實在是太鋒銳，把烏清清的致歉都嚇得堵在了喉嚨口。
“葉、葉然？！”等到看清了那張冷峻清冷的臉究竟是何方神聖之後，她更是直覺性地就往下一縮，躲在了窗台下麵。
不，不對，她怎麼能躲呢，葉大院長看見她這副樣子，一定要更生氣了。
這麼想著，她又雙手拉著窗台慢慢抬高身子，對著樓下露出了半張僵硬的笑臉，並揮了揮小手。
可惜她這番討好，葉然並冇有看見。
他順手抓住了幾張紙片，正在低頭檢視。
“烏清清！”
一聲厲喝，正轉身想逃的清清定立當場。
“解釋一下。”大概是因為連番倒時差，葉然臉色略顯蒼白，眉間有一點疲憊之色，他也不想多說，言簡意賅地開了口。
“唔……我不該隨手亂丟垃圾，這樣對環境對小朋友都……”烏清清還在垂死掙紮。
“砰”！
葉然左手一抬，拍在了牆壁上。
他略微頷首，眉目間滿是強自壓抑地不耐和沉鬱：“烏清清，我話從不說第二遍，你最好不要讓我破這個例。”
他身高腿長，手一抬就把她圈在了窗台和他之間，壓迫性十足，清清本來就心虛，再被他這麼一嚇，上半身不由就向後倒去。
窗台的位置在腰上麵一點，她向後一倒，上半身就探出了大開的窗口。
葉然恍若不覺，隨著她往下傾身，鴿灰色的冷厲雙目始終和她保持著相同的距離。
烏清清向後彎了快三十度，終於撐不住了，雙手緊緊扒拉著窗台，可憐巴巴地哭：“我快要摔下去啦。”
葉然冷哼一聲：“我恨不得現在就和你一起摔下去！”言罷才起身，拎著她的領口粗暴地往旁邊一拉。
清清很委屈，嘀嘀咕咕：“怎麼了呀？我不就是去做了個檢查嘛，又冇有真得怎麼樣。再說了，你不是也看見了，檢查結果不符合。”
“你根本就不該有這種想法！”
葉然從冇有對她這麼疾言厲色過，清清還冇摸清狀況：“為什麼？如果配型相符的話，我是肯定要捐一個腎給小鹿的，人反正有兩個腎，又不是就活不——”
“閉嘴！”葉然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用一種非常冷靜的聲音說，“烏清清，你不要逼我軟禁你。”
那是一個她不怎麼熟悉的葉然，表麵清冷鎮定，內在卻無法自抑的震怒，她毫不懷疑，隻要她敢再多說一句，他當下就敢直接把她丟進囚室。
那一瞬的冰冷與陌生擊潰了她最後的防線。
對小鹿的擔憂、對田璟儀的嫉妒、對他拋下她獨自去瑞典的莫名憤怒如同煙霧般湧了出來，她淚光盈盈：“那你要我怎麼辦？！我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小鹿去死啊！小鹿血型那麼特殊，又找不到配型人，你什麼都不跟我說，我……我好難過。”
不知道是她眼中的薄淚，還是她的話擊中了葉然，他略微顫了一下，閉了閉眼睛，掩住裡麵洶湧的情緒。
他無聲歎了口氣，手一抖，一張異國文字的文件展開。
“卡羅林斯卡學院在克隆人體器官方麵取得重大進展，不出意外，明年就可以實施第一例腎臟移植實驗。”他右手食指一抬，製止了她想要說話的衝動，“更重要的是，鹿年的腎臟配型已經有了匹配的結果，我這次飛瑞典，主要是去和匹配人敲定授權書的，四百萬瑞典幣，一個健康的腎臟。我不提前跟你說，是不想讓你空歡喜一場。”
“怎麼樣？現在你滿意了嗎？”葉然眼神冷定如冰，聲音也冷定如冰。
說完也不等她答話，五指緩緩鬆開，任由授權書跌落，轉身就走。(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