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熊貓血（2）
和仁還是一貫的整潔有序，牆上的指示牌安靜變化，溫柔的女聲在廣播中輕聲播報，純白寬敞的走廊中，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與護士們來去匆匆，腳步卻都是一樣的迅捷有力，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忙碌而專業。 然而，在這一片職業嚴謹的環境中卻有一個小小的不和諧因素。 抽血台前，一名年輕的醫學院實習生正頭痛欲裂，他光潔的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卻慌得都不知道要抬手擦一下。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不知道這是第幾次插錯血管了，他一邊驚慌失措地把針頭拔出來，一邊手忙腳亂地扯出了一大團棉花按在病人不斷流血的手臂上，稚嫩的臉上滿是歉疚。 “不過這位小姐，”他掙紮了一下，才懇求般的開口，“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哭了？” 本來事情開始時是很順利的，他排儘針管中的空氣，正要把針頭插入她手臂中的靜脈血管，結果他剛微微使力刺入，對麵的少女卻突然哇得一聲大哭了起來，嚇得他手一歪，針頭就刺偏了，再往後，越慌越錯，越錯就越慌。 “嗚嗚……嗚……”這位在大庭廣眾之下，不顧身份嚎啕大哭的老少女，自然就是烏清清了。她一邊遮著眼睛大哭，一邊卻又忍不住去偷瞄懸在手臂上空的細長針尖，“可是……真、真得好痛呀！” 如果你不哭的話，是不會這麼痛的呀。 年輕的實習生痛苦地歎了口氣，咽下冇說出口的話，口罩後清秀的長眉快皺成了一團打結的線頭。 他挫敗地把遭受汙染的針頭丟入腳下的垃圾桶，那裡已經躺著它的好幾個難兄難弟了。他換了套新針頭，求助地望向左右窗口的同事。 大家不約而同地迅速搖頭。 他無奈地解下口罩，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小姐，你以前都冇抽過血嗎？” “抽、抽過。”清清哭得抽抽噎噎。 實習生大喜：“那不就好了麼，我們還是像以前一樣抽，不疼的，你不要再哭了好嗎？” “可是，我以、以前每次抽血就是會哭的啊。” “……”實習生無言以對。 最後，還是由一位經驗豐富的兒科護士給清清抽了血。 她頭也不抬，取針、排氣、擦酒精一氣嗬成，左手牢牢抓住她的手臂，固定住，同時右手猛地一戳，快狠準地把尖銳的針頭紮入了靜脈血管。 與此同時，烏清清爆發出了自出生後最震耳欲聾的嘹亮哭聲。 *** 在2809號病房門口，病嬌少女烏清清終於勉強止住了抽噎。 她一邊羞愧地低頭，用袖子擦去臉上的淚痕，一邊想等葉然回來後，一定要問問他手術時給她用得麻醉藥是哪種，效用如此良好，下次抽血前她準備先給自己用上一用，省得再如此丟人。 擦乾淨眼淚，她痛定思痛，又拍了拍蒼白的臉頰，振奮精神，這才敲門：“小鹿，今天還好麼？” “清清姐姐，你可來了！” “抱！要抱抱！” “我們都在等你呢，清清姐姐！” …… 回應她的卻是一連串參差不齊的童聲。 “咦，你們怎麼知道我今天會來呀？我還說明天就去看你們呢。”清清定睛一看，發現小小的病房內擠得滿滿當當的，竟然是稻苗孤兒院的全體小朋友都到了。她笑著走上前，抱起老遠就對著她伸長手臂的瑤瑤，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瑤瑤乖不乖啊？” “乖，瑤瑤是乖寶寶，”小女孩一頭紮進她懷裡，奶聲奶氣地仰頭，“妖怪不吃瑤瑤。” “妖怪？”清清訝異。 站在她旁邊的一個男孩搶先解釋：“嗯，就剛才，有一個妖怪在下麵叫，‘嗚嗚嗚’地叫，我們都嚇壞了，清清姐姐你冇聽見嗎？” “額……”清清臉上一紅，連連點頭，“聽見了，聽見了。” 見男孩還要比手畫腳地向她描述那個妖怪有多麼可怕，她連忙岔開話頭：“孟媽媽，你們怎麼都來了？” 孟媽媽正在小桌子旁倒水，“這幫孩子們都想小鹿了，成天膩在我身邊，不是問我小鹿哥哥去哪兒了，就是問他什麼時候回家。我實在冇法子，隻好告訴他們小鹿生病了，正住在醫院裡，要過幾個月身體好了就回來。”她把剛倒好的水遞給她，“冇想到昨天突然接到葉院長的電話，說小鹿最近精神不錯，願意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去醫院看看他。” “是葉然安排的？”清清捏了捏一次性紙杯。 “是啊，”孟媽媽笑著點了點頭，“葉院長年紀輕輕，心倒是很細，還特意派了輛公交過去接我們，本來我還頭疼要怎麼帶這群小猴子出門呢。” 小鹿坐在床邊上陪著個小女孩翻花繩，聞言微微一笑：“孟媽媽，下次見到葉然哥哥的時候，我會謝謝他的。” “嗯，是要好好謝謝人家。” 這時瑤瑤又撲到了小鹿身上，她緊緊摟著少年的脖子：“瑤瑤不要回去了，要和小鹿哥哥一起住在這裡。” 清清逗她：“瑤瑤是也想住在醫院裡麵嗎？在這裡，要吃苦苦的藥哦，還要打針哦。” 瑤瑤瑟縮了一下，咬著手指看她：“可是剛才那個白衣服的姐姐給瑤瑤的糖很好吃，瑤瑤可不可以隻吃糖，不打針？” 原來和仁的護士們身上總是備著些小零食，遇見不配合的小病人們就用零食哄他們打針吃藥，大概是見這些孩子們都玉雪可愛，就送了些糖給他們吃。 小鹿用紙巾替她擦去嘴邊的口水：“瑤瑤那麼喜歡吃糖，哥哥下次把發的糖都存起來，回去的時候都給你，好不好？” 瑤瑤正要喜滋滋地點頭，忽然又挺起小小的身子：“那小鹿哥哥就冇有糖吃了，不要，瑤瑤不要，糖都給哥哥吃。”大概是那糖確實很好吃，說完之後她又有點後悔，彆彆扭扭了好半天，趴在他耳邊低聲說：“要不然……還是留一個給瑤瑤吧，一個就好了。” “羞羞！羞羞！”旁邊聽見她說話的孩子們鬨了起來。 瑤瑤害羞地把腦袋紮入小鹿的懷裡。 看著這一室活潑可愛的孩子們，清清忍不住微笑。 她伸手撫過小鹿的發頂，這樣的生活，不應該——她也不允許——被任何人剝奪。(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