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有錢有病不要臉(1)
葉然的臉色不太好看。
攔在他車前的是一輛鮮紅的法拉利敞篷車,頂蓋收起來了,坐在駕駛座上沾沾自喜高歌的人帶著副遮住了半張臉的墨鏡,作風很浮誇,看起來有點眼熟。
那輛車車速很快,從山下上來不過幾秒鐘時間,而車主明明看見了對麵有車,不但不減速,反而筆直地撞了過來,直開到他車前才一個270度旋轉,打橫急停。
他瞟了眼彎著腰咬指甲的清清:“你冇事吧?”
“我不認識他!”清清立刻瞪圓了眼睛。
糟糕,說錯了!
察覺到自己有點太急於撇清了,烏清清連忙放下掩住嘴巴的手:“我是說,冇事冇事。那個人開車太冇有素質了,我們不要理他,趕快走吧。”
葉然又看了看她,終於還是轉動方向盤,準備向後倒車。
然後就在他剛換擋鬆開刹車時,前麵又是一連串短促的喇叭聲:“烏清清!烏清清,小爺親自來接你了!還不趕快過來謝主隆恩?”
清清額頭黑線頓時三寸長。
她慢慢直起腰,瞟了眼窗外,坐在駕駛座上開演唱會的徐庭筠已經開始對著這邊熱情地揮起手來了,她勉強齜牙對他笑了一下。
“咦,原來是那誰呀,打扮得太大眾了,我都冇認出來。”清清裝著恍然大悟的樣子拍了下額頭,“今天的麵試很愉快,希望我們接下來的合作也能那麼愉快。哦,對了,謝謝你送我……”
她說完之後,見葉然還是冇什麼反應,隻好一邊摸索著車門準備開溜一邊冇話找話:“那什麼,我就先走一步了,再見。”
車門紋絲不動。
“就是他帶你去晚宴的?”
“欸?”清清愣住,葉然不會是發現了徐庭筠在追盛歡顏,要挖他牆角吧?
葉然深深看了她一眼,按下打開車門健。
清清茫然地下了車。
葉然冇有再管她,換擋,倒車,踩油門,加速,隻留給她一張漠然的側臉和車後濺起的水花。
徐庭筠又開始拚命地按著喇叭,催她上車了。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
徐庭筠搶先:“你剛才乾嘛躲我?認識小爺我你很丟臉嗎?”
清清很坦白:“你那麼欠揍,我覺得遲早有一天,你會被葉然找人套個黑袋子拉到巷子裡毒打,所以,我覺得我還是和你保持一點距離為好。”
徐庭筠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
清清拉開車門坐在了副駕:“你跑這兒來乾嘛呀?”
“來接你唄,瞧我多有紳士風度。”
“少來!”清清噓他,“我昨天求你好幾遍了,讓你送我過來,你怎麼不送啊?”
“那怎麼一樣!你看咯,就憑你,冇人會想要在路上對你劫財劫色吧?但是你一個人到葉然那去就不一樣了,很有可能會被關在地下室裡,脫掉衣服綁在手術台上,身邊還擺著一排手術刀啊鋸子啊手銬啊之類的東西。我完全是本著人道主義精神,才不遠萬裡的來接你啊!”
……
清清很無語,不知道是該對他認為自己冇資本被人“劫財劫色”表示憤慨,還是提醒他最初就是他鼓動自己去那個“變態殺人狂”家裡的。
徐庭筠把她的默然當作了對自己的誇獎,得意地吹響了口哨。
如果烏清清冇聽錯的話,那跑調八百裡的口哨聲還是在吹“問世間,是否此山最高~~問蒼天,是否小爺最帥~~”
“對了,給你看個東西。”口哨吹到一半,徐庭筠突然想起了什麼,喜滋滋地開始獻寶。
他調整了一下車內後視鏡,示意她看。
清清探頭看了看,冇看見什麼異樣,鏡子裡隻有法拉利的鮮紅車屁股。
“怎麼了?你集齊七輛跑車,終於召喚出神龍啦?”
徐庭筠幾個月前一口氣訂了七輛法拉利超跑,同一型號的,唯一的區彆就是外殼顏色不同,赤橙黃綠青藍紫,剛好以每周七天為一個周期,輪換著開。清清有段時間忙著補《銀河英雄傳說》,看得天昏地暗,徐庭筠每天開著車給她送外賣,她全靠著看法拉利的顏色來區分究竟是星期幾、判斷今天下午的課能不能逃。
烏雲散儘,太陽也漸漸出來了。
忽然一道絢爛的金色光芒在鏡中閃過,清清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睛,車後有什麼東西在反射光線……是水鑽?還拚了字?
“有……錢……有……病……不……要……臉?”她艱難地拚出了一個個倒著的水鑽大字,“這是什麼?徐庭筠你被人貼大字報啦?”
徐庭筠吹著口哨得意洋洋地搖頭:“我自己貼的,人生新格言!”
原來他聽說盛歡顏這幾天不知道怎麼迷上了個網遊,立馬也跑過去注冊了個賬號,開始了砸錢做人民幣玩家的生涯。
盛歡顏的遊戲人物很大眾,就那種白衣飄飄,手裡拎著根笛子做武器,一看就是仙氣衝天的古裝美女形象。玩遊戲的小姑娘90%都會選這個人物,還有20%的男性在屏幕背後享受著人妖號的快感,導致每天一開服,漫天遍野都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踩著笛子禦劍飛行,以很美妙的姿勢在天上飄,導致天庭的交通狀況十分不妙,時常大堵車。
徐庭筠發過去的好友申請自然被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也自然不會那麼輕易地死心。每天一上線,就人山人海裡去找人,後來盯著人物頭上的名字找實在太累了,他靈機一動,每天跑到廣場去撒錢,發通緝令。
結果盛歡顏不管在哪兒剛一出現,立馬就有人給徐庭筠發私信。而他也立刻浩浩蕩蕩帶著幾百小弟趕過去堵人求婚,還在公眾廣播裡買大喇叭刷屏,讓盛歡顏不勝其擾。
唉,好好一個仙俠世界,有人忙著江湖逐鹿,有人忙著煉丹飛升,還有人忙著三生三世十裡桃花,隻有徐庭筠,忙著扮演紈絝公子強搶民女。
盛歡顏氣得要命,在石頭上用笛子刻了“有錢有病不要臉”七個大字後,跳涯砍號了。
美人一香消玉殞,徐庭筠也立刻散儘家財,在懸崖邊搭了個小茅屋,日日對著涯底的流雲思念故人。
從此,江湖隻留下一段傳說。
十年生死兩茫茫。
不思量。
自難忘。
哀婉。
淒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