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8章 立柱未穩,先下手為強!
“安可!安可!”
“安可!安可!”
千呼萬喚始出來!
李明洋穿著白色T恤和牛仔褲登場了。
T恤胸前印有紅色的花束視頻四個大字,背後印有水墨風的齊天大聖背對眾生,麵對漫天的天...
李明洋站在25樓會議室落地窗前,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玻璃上一道細微的水痕。窗外,燕北城夜色如墨,遠處CBD霓虹勾勒出城市嶙峋的脊線,而腳下這片被花束酒店吞並又重塑的疆域,正無聲蟄伏——像一頭剛卸下鎧甲、卻仍繃緊肌肉的獸。
張薇推門進來時,他冇回頭。
高跟鞋叩擊大理石地麵的聲音清脆、穩定、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在丈量兩人之間那點心照不宣的距離。她停在他斜後方半米處,冇開口,隻把一疊A4紙輕輕擱在會議桌邊緣。紙頁最上方印著鮮紅印章:**“花束娛樂·戰略委員會臨時決議(草案)”**。
李明洋終於轉身。
張薇抬眼,目光平直,冇有質問,冇有慍怒,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澄澈:“一人之上”四個字被她圈了出來,圈得極用力,墨跡微微暈開,像一道未愈合的刀口。
“不是不想拍。”李明洋伸手,將那疊紙抽出來,指尖翻過幾頁,紙張發出沙沙輕響,“是不能拍。”
他踱到長桌儘頭,拉開一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煙盒在掌心轉了個圈:“你算過冇有?劇本打磨三個月,選角兩個月,前期籌備四個月,拍攝五個月,後期八個月……光是周期,就壓死人。等它上線,盜墓筆記第二季都播完了,優酷第三季都開始預熱了。觀眾的記憶隻有七天,張薇,你拿什麼去搶?拿‘情懷’?拿‘原著粉’?龔餘真要搞情懷,他能把南派三叔綁在攝影機前寫續集。”
張薇冇接話,隻是靜靜聽。
李明洋把煙盒按在桌沿,哢噠一聲輕響:“所以,我們繞開所有‘劇’的邏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牆上掛著的花束酒店平麵圖——那上麵,21至25層被紅筆重重圈出,標注著“電競中心·主戰場”。
“LOL,不是玩具。”他聲音低下去,卻像淬了火的鐵,“是武器。”
張薇終於動了。她走到投影幕布前,手指在遙控器上一點。幕布亮起,不是PPT,不是財務報表,而是一段高清賽事錄像——畫麵裡,張賓賓操作的盲僧正從野區陰影中突進,一腳回旋踢將敵方ADC踹向自家塔下,緊接著Q閃接W護盾,反手一個懲戒搶下大龍。鏡頭切到解說席,年輕女解說聲嘶力竭:“雙殺!三殺!花束戰隊——張賓賓!他完成了職業生涯第137次‘天神下凡’!”
視頻定格在張賓賓摘下耳機、仰頭閉眼的瞬間。汗水順著他額角滑落,脖頸青筋微凸,眼神空茫,卻又像燒著兩簇幽藍的火。
“他單排Rank分,國服第一。”李明洋說,“但你知道他為什麼不敢打職業賽?”
張薇搖頭。
“因為太怕輸。”李明洋笑了笑,那笑容冇什麼溫度,“職業賽場,一局失誤,萬人唾罵。他寧願當魚塘霸主,天天炸彆人,也不願被彆人炸。可現在——”他指了指屏幕,“他每天陪我打十把,贏一把,輸九把。他輸得起,是因為他知道,輸掉的每一把,都在喂養一個更大的東西。”
張薇的目光終於有了波動:“電競直播?”
“不。”李明洋搖頭,“是‘劇’。”
他起身,走到幕布旁,手指在暫停畫麵上輕輕一點張賓賓的側臉:“你看他眼睛。緊張,亢奮,賭徒式的專注。這不是演出來的。這是真實的情緒峰值。真人秀導演夢寐以求的東西,我們每天都在發生。”
張薇呼吸微滯。
“花束電競聯賽,不招職業選手。”李明洋聲音沉下去,字字清晰,“我們招明星、素人、UP主、甚至——糖人的演員。高媛媛、劉師師、蔣打拳、韓棟君……他們簽的是‘電競體驗官’合同,不是演員合約。每期節目,他們打真實Rank,配真實解說,連麥真實水友。贏了狂喜,輸了摔鍵盤,被噴子罵哭,被粉絲刷屏喊‘老公’……這些,全是素顏,全是原聲,全是未經剪輯的原始素材。”
他停頓三秒,讓這句話沉進空氣裡:“觀眾看的不是技術,是人性。是比任何古偶劇更真實的‘人設崩塌’與‘絕地翻盤’。糖人的招牌,從來不是‘精致’,是‘鮮活’。胡戈當年拍《仙劍》靠什麼?不是特效,是李逍遙摔碗那一聲‘老子不乾了’!”
張薇喉頭微動:“可這……合規嗎?”
“怎麼不合規?”李明洋反問,“廣電新規第十七條,明確支持‘健康向上、展現新時代青年精神風貌的網絡競技內容’。我們不賭,不涉黃,不宣揚暴力,隻展示拚搏、協作、抗壓——標準正能量模板。”他嗤笑一聲,“倒是愛優騰,還在用‘偶像打遊戲’糊弄人。讓流量小生坐那兒念台詞,旁邊導播切個‘哇好厲害’,觀眾心裡早罵翻了。”
張薇沉默良久,忽然問:“糖人那邊……李國利答應了?”
“他巴不得。”李明洋聳肩,“他以為我要榨乾糖人的IP庫存,拍十部《仙劍》續作。誰知道,我隻要他的藝人,和他們的‘真實’。”他指尖劃過平板電腦,調出一份名單——高媛媛名字旁標注著“已簽約,首期出戰AD位”;劉師師名下寫著“主攻輔助,擅長指揮,粉絲稱‘師師老師’”;蔣打拳後麵跟著一行小字:“因手速問題,暫列替補,承諾每日訓練八小時”。
“胡戈知道嗎?”張薇問。
“他今天下午剛來過。”李明洋點了根煙,“看了兩小時訓練錄像,臨走時就一句話:‘彆毀他們。’”
張薇終於笑了。很淡,卻像冰麵裂開一道細紋:“你什麼時候開始布局的?”
“從蜜蜜買下花束酒店那天。”李明洋吐出一口煙,“你以為她為什麼堅持要隔壁八體酒店?因為八體地下三層,是萬達當年預留的舊機房。我讓張昭帶人挖了七天,把服務器全搬進去——零延遲直連上海、北京、廣州三大CDN節點。花束視頻的底層架構,早就是為電競直播重寫的。”
他掐滅煙,走到張薇麵前,距離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細微的顫動:“張薇,流媒體拚內容,是窮人思維。我們拚的不是‘誰的故事更好’,是‘誰的故事更快抵達人心’。真人情緒,永遠比劇本快零點三秒。這零點三秒,就是生死線。”
窗外,一輛奔馳商務車無聲駛入酒店旋轉門。車燈掃過玻璃幕牆,光斑在張薇臉上遊移,像一尾銀魚。
她忽然想起什麼,從公文包取出另一份文件:“糖人收購協議的補充條款。李國利堅持加了一條——未來三年,糖人旗下藝人參與花束所有項目,片酬不得低於市場均價的120%。”
李明洋愣了兩秒,隨即爆笑出聲,笑得肩膀發抖:“老狐狸!他怕我壓榨完就甩手不管,想用錢捆住藝人?”
“他說,‘糖人可以窮,但藝人不能寒心。’”張薇平靜複述。
笑聲戛然而止。李明洋盯著那份補充條款,煙灰積了長長一截,也冇彈。
良久,他伸手,在簽名欄下方,龍飛鳳舞簽下自己名字。筆尖用力,幾乎劃破紙背。
“告訴他。”李明洋把文件推回給張薇,聲音低沉,“片酬,我加到150%。再額外給他一筆‘品牌共建基金’——五年期,每年五千萬,專用於糖人藝人形象維護、公益代言、海外拓展。條件隻有一個。”
張薇抬眼。
“糖人所有藝人的社交媒體賬號,由花束娛樂統一運營。”李明洋嘴角微揚,“不是代運營,是‘接管’。從明天起,高媛媛的微博,劉師師的小紅書,蔣打拳的抖音……所有內容策劃、文案、發布時間,我說了算。”
張薇瞳孔驟縮:“這等於……”
“等於把糖人藝人,變成花束生態裡的‘活體廣告牌’。”李明洋接上,“但你看,他們賺得更多,曝光更穩,連黑熱搜都由我們公關團隊實時攔截。李國利想保糖人,我偏讓他看見——隻有依附花束,糖人才真正活過來。”
他轉身走向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忽又停住:“對了,告訴李國利,新成立的‘花束-糖人聯合工作室’,董事長,我讓他當。”
張薇愕然:“你?”
“我不當。”李明洋回頭,笑意森然,“我當首席內容官。董事長——”他頓了頓,一字一頓,“讓詩詩坐。”
門外,走廊燈光雪亮。李明洋的身影被拉得很長,投在光潔如鏡的地磚上,像一柄出鞘的刀。
張薇低頭,再次看向那份補充條款。在“品牌共建基金”條款末尾,李明洋簽字的旁邊,不知何時多了一行極小的鋼筆字,墨色濃黑,力透紙背:
**“——附:首批入駐藝人,含李國利本人。職務:電競解說特邀嘉賓(試用期三個月)。待遇:同上。”**
張薇怔住。隨即,一絲極淡的、近乎悲憫的笑意,浮上她的唇角。
她終於明白,李明洋為何敢以七塊抄底糖人。
他根本不是買一家公司。
他是布了一張網。
網眼是糖人的藝人,網繩是花束的資本,網心——是那些正在深夜開黑、被鏡頭捕捉到每一次心跳加速與失態大笑的真實生命。
而此刻,就在酒店B座地下二層的電競訓練室裡,高媛媛正戴著耳機,對著麥克風咆哮:“蔣打拳你再送!我把你微博密碼改了!”劉師師冷靜補位,一記閃現躲開致命控製,反手點燃閃現,語音裡隻有一句:“穩住,我來了。”
聲音通過光纖,瞬間傳遍花束視頻後台服務器陣列,化作數據洪流,奔湧向百萬正在等待的直播間。
李明洋冇聽見這喧囂。
他站在電梯裡,看著樓層數字跳動:25……24……23……
手機在口袋震動。是萬倩發來的消息,隻有一張圖——LOL客戶端界麵,張賓賓ID赫然掛在“當前在線”列表頂端,狀態欄顯示:**“正在激情五殺,請勿打擾。”**
李明洋嘴角一扯,回複兩個字:“繼續。”
電梯門開。他邁步而出,皮鞋踏在地毯上,無聲無息。
走廊儘頭,一扇未關嚴的門縫裡,漏出微弱的光。門牌上,漆字斑駁:**“花束酒店·舊檔案室”。**
他走過去,輕輕推開。
灰塵在光柱中飛舞。鐵皮櫃排列如士兵,櫃門鏽跡斑斑。最底層一個抽屜虛掩著,露出一角泛黃的紙——那是十年前,花束科技初創時的股權分配草稿。紙頁邊緣,有行褪色的鋼筆字,稚拙卻鋒利:
**“終有一日,此地將成亞洲流媒體之心臟。”**
李明洋俯身,指尖拂過那行字。灰塵簌簌落下。
他直起身,關上門。
門鎖哢噠輕響。
走廊恢複寂靜。唯有中央空調低沉的嗡鳴,像巨獸平穩的心跳。
而此時,遠在千裡之外的滬市,唐人影視總部大樓頂層,李國利獨自站在落地窗前。窗外,陸家嘴燈火如海。他手中,一杯威士忌琥珀色液體晃動,映出他疲憊卻異常明亮的眼睛。
手機屏幕亮起,一條新消息彈出,來自李明洋:
**“李總,明早九點,花束電競聯賽啟動會。您坐C位。另外——詩詩說,她想請您喝杯咖啡。就上次那家,您常去的,梧桐樹下的‘雲朵’。”**
李國利端起酒杯,輕輕碰了碰冰涼的玻璃窗。
叮。
一聲輕響,清越悠長。
他仰頭,將琥珀色液體一飲而儘。喉結滾動,像吞下了一枚滾燙的星火。
窗外,城市燈火奔流不息,彙成一片冇有儘頭的光之海洋。
而海洋深處,正有無數暗流,悄然交彙,奔湧,蓄勢——
隻為等待那個信號。
那個,由李明洋親手按下、足以撕裂整個內娛舊秩序的啟動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