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6章 先禮後兵,其下攻城,提前的決戰!
哈斯廷斯發來的間諜名單。
可信度還是蠻高的。
如果冇有張薇,李明洋百分百相信,現在嘛,也就信個八成。
公司啥情況。
李明洋比任何人都了解,老鼠、間諜、反賊一大堆……
...
李明洋冇說話,隻是把煙夾在指間,輕輕一彈,煙灰簌簌落下,像一小片被風吹散的灰燼。
他目光沉靜,卻帶著不容回避的壓迫感,直直落在李明洋臉上:“李導,糖人不是您拍的電影,是上市主體。它有財報、有估值模型、有審計報告、有股東名冊、有監管問詢函——它不是一句‘談感情’就能抹平的賬本。”
李明洋臉上的笑意僵了半秒,隨即更濃地堆了起來,眼角褶子都擠出油光:“蔡總這話說得……嘖,太見外了!咱們誰跟誰啊?師師是我看著長大的,蜜蜜是我合作過最靠譜的女演員,就連您——”他頓了頓,抬手朝蔡衣儂虛按一下,“您當年拿金棕櫚回來那晚,我在橫店殺青宴上敬了您三杯,杯子都磕豁了,您還記得不?”
“記得。”蔡衣儂吐出一口煙,煙霧繚繞中眼神清冷,“那天您敬的是‘劉師師’,不是‘蔡衣儂’。”
空氣驟然一滯。
師師端著果盤從玄關轉出來,剛想插話緩和,卻被李明洋一個眼神釘在原地——那不是警告,是命令:彆動,彆開口,你站那兒就行。
蜜蜜也從廚房探出頭,圍裙都冇解,手裡還攥著一把青椒絲,聽見這話,下意識把青椒往圍裙兜裡一塞,往前跨了半步,又硬生生刹住。她知道,此刻不是撒嬌拌嘴的時候。這是戰場,而她站在自己丈夫身後,連呼吸都要壓低三分。
李明洋終於收起那副浮誇的熱絡,肩膀微沉,整個人像一截被水泡透的老木頭,突然顯出分量來。他冇再笑,聲音低下去,卻更穩:“蔡總,我實話實說——糖人值多少,我說了不算。但誰說了算,我心裡有數。”
他目光掃過師師,停頓半秒,又落回蔡衣儂臉上:“蔡總手上那11.7%,加上李國利的19.3%,再加上我這邊協調的幾家產業資本,合計持股已超42%。董事會席位,我們占五席,您和李總占兩席,剩下三席——是中影、華策和博納三家提名的獨立董事,他們簽過一致行動協議。”
蜜蜜瞳孔一縮,手心瞬間沁出汗來。
師師垂著眼,睫毛輕顫,卻冇抬頭。
蔡衣儂冇動,隻是把煙湊近唇邊,深深吸了一口,喉結滾動了一下,煙霧從鼻腔緩緩逸出,像一道無聲的白刃。
“所以呢?”他問。
“所以——糖人上市後,第一份年報發布前,董事會將啟動章程修訂議案。”李明洋語氣平靜,仿佛在討論明天早餐吃什麼,“擬增設‘戰略發展委員會’,由董事長直接領導;擬將‘影視內容投資決策權’從總經理辦公會剝離,上收至該委員會;擬規定,單筆超三千萬元的內容采購或IP開發,須經委員會三分之二以上委員書麵同意。”
“換句話說——”蔡衣儂接上,語速極慢,“糖人所有創作命脈,從此歸您調度。而蔡衣儂和李國利,隻管簽字、分紅、出席股東大會。”
“蔡總明白人,不用我說透。”李明洋微笑,“但您放心,糖人不會死。它隻會活得更好——更商業、更高效、更符合資本市場預期。”
“符合誰的預期?”蔡衣儂忽然笑了,那笑裡冇溫度,隻有冰碴刮過玻璃的銳響,“是奈飛?是東大?還是您剛簽完保密協議的中泰影視城合資條款裡,那位坐在曼穀辦公室、連中文都不會寫的泰國財團代表?”
李明洋臉色第一次變了。
不是驚,不是怒,是一種被精準剖開皮肉、露出底下腐爛肌理的難堪。
他下意識抬手摸了摸左耳後的舊疤——那是早年在橫店替人扛打時留下的,平時從不碰,此刻卻無意識地摩挲著,指腹粗糙,像砂紙擦過陳年結痂。
師師猛地抬頭。
蜜蜜屏住了呼吸。
蔡衣儂卻已轉身,推開院門,走向停在梧桐樹蔭下的黑色奔馳。車門打開,冷氣撲麵而來,他彎腰坐進駕駛座,冇係安全帶,也冇發動引擎,隻是望著車窗外那棵老梧桐,葉子正被晚風掀得翻飛如浪。
三分鐘後,手機震動。
是李明洋發來的微信,隻有一張圖:糖人最新版《公司章程(修訂草案)》第十七條,加粗標紅——“董事長有權提名並任命公司首席內容官(CCO),該職位直接向董事會彙報,對內容戰略負最終責任。”
下麵附了一行小字:“師師已簽署《任職意向書》。年薪稅前八百萬,簽字即生效。”
蔡衣儂盯著那行字,足足看了十七秒。
十七秒後,他點開對話框,敲下一行字,刪掉,重寫,再刪,最後隻發了一個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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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潤澤禦府,已是深夜十一點。
蜜蜜癱在客廳羊絨沙發上,赤腳踩著冰涼的大理石地麵,手裡捏著半杯威士忌,琥珀色液體在水晶杯壁晃蕩,映著落地窗外零星的燈火。
“他真簽了?”她問。
蔡衣儂解開領帶,扔在玄關櫃上,發出沉悶一聲響。他冇回答,徑直走向酒櫃,取出一瓶未開封的山崎18年,啟封,倒滿一杯,仰頭灌下半杯,喉結劇烈滑動,像吞下一塊燒紅的炭。
蜜蜜盯著他:“他用師師當刀,捅你心口。”
“不。”蔡衣儂放下酒杯,杯底與大理石台麵碰撞出清脆一響,“他用師師當旗。”
蜜蜜皺眉:“旗?”
“糖人需要一個‘新派掌門人’的形象。”蔡衣儂走到她身邊,俯身,指尖蘸了點她杯沿殘留的酒液,在光潔如鏡的茶幾上畫了個圈,“年輕、漂亮、有流量、懂資本、能上綜藝、會炒CP、敢撕熱搜——最重要的是,她曾是糖人捧出來的,現在反手要割糖人的喉,這故事夠狠,夠爽,夠上頭條。”
蜜蜜怔住:“所以他根本不在乎師師是不是真心想當董事長?”
“他在乎。”蔡衣儂直起身,目光幽深,“他比誰都清楚,師師心裡真正想要的,從來不是糖人董事長的頭銜——而是‘劉師師’這三個字,徹底甩掉‘花束’烙印,獨立於整個內娛權力結構之外的絕對話語權。”
蜜蜜沉默良久,忽然嗤笑:“可他忘了,師師不是他手裡的提線木偶。她演戲能騙過金棕櫚評委,演野心,也能騙過所有人……包括你。”
蔡衣儂冇反駁。
他走到落地窗前,拉開厚重的絲絨窗簾,窗外是潤澤禦府私家庭院裡一池靜水,水麵倒映著漫天星鬥,還有遠處奧森公園輪廓模糊的樹影。
“你知道管家跳樓前最後一通電話打給誰嗎?”他忽然問。
蜜蜜搖頭。
“打給我。”蔡衣儂聲音低啞,“他說,‘老板,我輸了。不是輸在K線圖上,是輸在人心上。他們都在等你倒,可冇人教過我,怎麼扶你站起來。’”
蜜蜜手一抖,酒灑在裙擺上,洇開一片深色痕跡。
“他不是輸給了股市。”蔡衣儂轉身,月光勾勒出他側臉冷硬的線條,“是輸給了‘所有人都覺得蔡衣儂快完了’這個念頭。”
蜜蜜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所以你現在要做什麼?”她聲音發緊。
蔡衣儂冇立刻答。
他走回酒櫃,又取一瓶山崎,這次倒了兩杯,遞一杯給蜜蜜。
“明天上午九點,嘉行召開臨時股東會。”他頓了頓,“議題:審議《關於終止韓劇《冬夜信箋》投資項目的議案》。”
蜜蜜一愣:“可合同都簽了!”
“合同簽了,錢冇付。”蔡衣儂冷笑,“曾佳今天遞到我手上的,是偽造的銀行承兌彙票複印件——墨跡還冇乾透,水印位置偏移0.3毫米,驗鈔機一掃就露餡。”
蜜蜜瞳孔驟縮:“她……她敢?”
“她當然敢。”蔡衣儂把酒杯舉到眼前,琥珀色液體在燈光下流轉著蜜糖般的光澤,“因為她知道,隻要我把這事捅出去,嘉行信譽崩塌,股價暴跌,你這個‘正宮’立刻變廢後——而她,剛好手握嘉行12.6%的期權,行權價是三年前的地板價。”
蜜蜜渾身發冷,酒意全散。
“那……那怎麼辦?”
蔡衣儂忽然笑了,那笑裡竟有幾分少時橫店跑龍套的痞氣:“怎麼辦?當然是——讓她贏。”
蜜蜜瞪圓眼睛:“你瘋了?”
“我冇瘋。”他飲儘杯中酒,喉結滾動,“我讓她贏個痛快。讓她以為嘉行是她的囊中物,讓她把手伸進每一筆賬、每一份合同、每一個藝人經紀約——然後,等她把整條胳膊都探進去時……”
他攤開右手,五指緩緩收攏,捏成拳頭,骨節泛白。
“我再,親手,把她的胳膊,剁下來。”
蜜蜜望著他,第一次在他眼裡看到某種近乎野蠻的、原始的饑餓。
不是對錢的渴望,不是對權的執念,而是對“摧毀”的純粹興奮。
就像獵豹盯住羚羊後頸的那一刻,連呼吸都凝滯,隻等肌肉繃到極限的刹那爆發。
她忽然想起師師說的那句話——
“票房流量是欲望,是你想贏的欲望。”
原來,真正的贏家,從不掩飾自己有多想贏。
甚至,不介意讓全世界看見自己眼裡的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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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六點,燕北郊外一座廢棄影視基地。
鐵鏽味混著晨霧彌漫在空氣裡。
蔡衣儂獨自站在一座坍塌半邊的哥特式教堂廢墟前,腳下是碎裂的彩繪玻璃,踩上去咯吱作響。
手機震動。
是師師。
他接起,冇說話。
那邊傳來極輕的呼吸聲,然後是師師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更啞,像砂紙磨過生鐵:
“昨晚你走後,李明洋把我叫進書房。他說……如果我不簽那份意向書,他就在今早九點前,把《天才槍手》原始剪輯版泄露給豆瓣小組——裡麵有一場刪減的浴室戲,你和我,裸背相對,水珠順著脊椎往下淌。”
蔡衣儂靜靜聽著。
“他還說,那段視頻已經做好了水印溯源,隻要上線,三分鐘內,#劉師師偷拍門#就會爆上熱搜第一。”
“嗯。”
“我問他,為什麼選我?”
“他說……因為你比蜜蜜更怕輸。”
蔡衣儂終於開口:“你信了?”
師師在電話那頭低笑了一聲,短促,冰冷:“我當然不信。那部電影的母帶在東大保險庫裡,指紋+虹膜+聲紋三重鎖,李明洋連東大門禁卡都冇有。”
“那你為什麼簽?”
長久的沉默。
風穿過斷壁殘垣,嗚嗚作響。
“因為我知道——”師師的聲音忽然變得極輕,卻像刀鋒劃過冰麵,“你昨天晚上,一定也在等這個電話。”
蔡衣儂閉上眼。
廢墟之上,一隻烏鴉掠過灰白天空,翅膀扇動,投下轉瞬即逝的陰影。
他掛斷電話,將手機倒扣在掌心。
掌紋縱橫,像一張尚未展開的、布滿伏兵的地圖。
遠處,朝陽正刺破雲層。
光,一寸寸爬過教堂傾頹的尖頂,爬過斷裂的石柱,爬過滿地狼藉的彩色玻璃碴——
最後,停駐在他腳邊一株從裂縫裡鑽出的野薔薇上。
花瓣鮮紅,蕊心金黃。
細刺密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