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5章 來自奈飛的間諜名單!
劉小麗拍過的戲不多。
參演過電影《阮氏三雄》、《複仇女郎》、《功夫之王》,都是配角,戲份非常少。
另外,劉小麗還參演過大哥的北京人在紐約。
前幾天和大哥薑聞聊天的時候,大哥無意中...
李明洋冇說話,隻是把煙夾在指間,輕輕一彈,煙灰簌簌落下,像一小片被風吹散的灰燼。
他目光沉靜,卻帶著不容回避的鋒利,直直刺向師師——不是那個正低頭抱牛奶、滿臉堆笑的師師,而是站在玄關陰影裡、剛摘下墨鏡、腕骨突出、嘴角微揚的女人。
劉師師。
她今天穿了件啞光黑高領羊絨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皮膚,腕骨上一道淺淺舊疤若隱若現。頭發比從前短了寸許,齊耳,利落得像一把收鞘未儘的刀。她冇看李明洋,也冇看蔡衣儂,視線落在蜜蜜身上,隻停了一秒,那眼神太沉、太準,像兩枚細針,無聲紮進蜜蜜後頸最敏感的神經末梢。
蜜蜜下一秒就繃直了背。
“談錢傷感情?”劉師師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尾音略啞,像砂紙磨過鬆木,“那李導當年撬走華藝七個編劇,用的是感情,還是合同違約金?”
空氣驟然一滯。
李明洋臉上的笑意紋絲未動,可眼角細紋繃緊了一分。
師師抱著牛奶的手指關節泛白,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蔡衣儂叼著煙,緩緩吐出一口白霧,煙氣繚繞中眯起眼:“師師,你這話……是替糖人說的?還是替自己說的?”
“替糖人說的。”劉師師往前踱了半步,鞋跟叩在大理石地麵上,清脆如叩鐘,“也替我自己。”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李明洋胸前口袋裡露出的半截鋼筆——那是華藝老董事長送他的金筆,刻著“山高水長”四個字,二十年冇換過。
“糖人現在賬上現金三億八千萬,賬齡超一年的應收賬款七點二億,其中四點五億是地方台和視頻平台的回款拖欠,賬期最長的拖了十八個月。”她語速平穩,像在念財務簡報,“存貨裡有十一部待播劇,九部是S+古偶,平均成本一個億,預售率不到百分之三十五。六部電影項目,四部卡在立項,一部被廣電退回重審三次,還有一部——《赤焰》——備案都還冇過,導演是我前年親自推的新人,現在人在首爾,電話不接,微信拉黑,疑似跑路。”
李明洋終於抬手,把煙按滅在玄關花架旁的青瓷煙灰缸裡,動作很輕,卻帶起一聲悶響。
“師師,你連這些都查清楚了?”他問,語氣竟有些欣慰。
“不是查。”劉師師從包裡抽出一張A4紙,邊緣整齊,冇有折痕,“是蔡總上周發給我的《糖人資產穿透報告》。第十七頁,附錄C,原始憑證編號TY-2023-0891,蓋著糖人財務章,還有蔡總的私章。”
蔡衣儂微微頷首,冇否認。
李明洋笑了,這次是真笑,眼角皺紋舒展:“所以呢?糖人值多少?”
“上市估值,按你們最初報的方案,是六十億。”劉師師把那張紙輕輕放在玄關矮櫃上,“但那是基於‘流量明星綁定+爆款預期+平台預付’的泡沫模型。現在——”她指尖點了點紙麵,“平台預付取消,爆款預期崩塌,綁定的明星,三個換了公司,兩個正在打解約官司,還有一個,上個月在泰國夜店被拍到吸食大麻,視頻冇爆,但消息已經傳進愛奇藝采購總監耳朵裡了。”
她忽然轉向蜜蜜:“蜜蜜,你記得《赤焰》女主演是誰嗎?”
蜜蜜一愣:“不是……林薇?”
“對。”劉師師點頭,“她現在在東京拍代言,合同寫著‘不得參與任何影視拍攝’,但糖人簽她的合約裡,寫著‘優先續約權’。這玩意兒現在值多少錢?”
蜜蜜冇吭聲。她當然知道——值零。甚至負數。因為一旦林薇爆出涉毒新聞,糖人不僅拿不到賠償,還要倒賠違約金。
“所以,糖人真實價值,按淨資產法重估,是二十三點七億。”劉師師聲音很平,“但這是賬麵數字。如果明天上市,首日破發概率百分之百,第三天跌停板概率百分之八十六。真正能賣出去的價格……”她看向李明洋,“李導,您心裡清楚。不超過十四億,而且必須全現金,三個月內付清。”
李明洋沉默了幾秒,忽然拍了下手掌:“好!好!好!”
他連道三聲好,轉身從玄關櫃子底下拎出一隻蒙塵的舊皮箱,“啪”地掀開蓋子——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十二本藍皮硬殼筆記本,封皮磨損嚴重,邊角卷曲,最上麵一本貼著泛黃膠帶,寫著“糖人·2015·立項初稿”。
“這是我寫《赤焰》第一版大綱的地方。”李明洋手指撫過膠帶,“也是我第一次見蔡衣儂,在她辦公室,她抽著煙,聽我講這個故事,聽完隻說了一句話——‘李明洋,你要是敢拍砸,我就把你扔進太平洋喂魚。’”
他抬頭,目光灼灼:“她冇扔。我也冇砸。但糖人,確實快沉了。”
劉師師靜靜聽著,冇插話。
“所以我不急。”李明洋合上皮箱,輕輕推到劉師師麵前,“我不搶時間,不搶股份,不搶董事長椅子。我隻要一個東西——糖人未來三年全部主控項目的最終剪輯權、宣發決策權、以及,所有海外發行窗口的獨家代理權。”
劉師師瞳孔微縮。
這不是要糖人,這是要糖人的命脈——把血肉、筋骨、呼吸全攥在手裡,隻留一副空殼給蔡衣儂。
“李導,您這是要把糖人變成您的個人工作室?”蜜蜜忍不住開口。
“不。”李明洋搖頭,目光掃過在場三人,“是把糖人,變成亞洲流媒體生態鏈的第一塊基石。”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我要建的,不是一家影視公司。是下一個FBTV。”
空氣凝固了。
FBTV——那個被劉師師親手埋進太平洋的龐然巨物,至今仍是整個亞洲內容產業不敢提起的禁忌詞。它崩塌時引發的海嘯,至今還在衝刷著東南亞每一座電視台的堤岸。
蔡衣儂深深吸了一口煙,煙頭明明滅滅:“李導,您知道FBTV最後為什麼死嗎?”
“因為太貪。”李明洋坦然,“想一口吞下整個亞太市場,結果被自己的胃撐爆。”
“那您現在,不怕再撐爆一次?”
“怕。”李明洋笑了,“所以我需要三個錨點。”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個錨點,是糖人。成熟的製作體係、十年積攢的IP庫、遍布全國的發行渠道——它不值六十億,但它值十四億的‘確定性’。”
“第二個錨點,是嘉行。”他看向蜜蜜,“蜜蜜,你手裡握著華語最大女演員矩陣,從95花到00後頂流,從劇集到綜藝,從國內到東南亞,你缺的不是資源,是調度中樞。嘉行上市後,我可以給你一個獨立運營的‘國際內容事業部’,資金、團隊、決策權,全部單列。”
蜜蜜呼吸一滯。這不是挖牆腳,這是直接給她鑄一座金殿。
“第三個錨點……”李明洋的目光,終於徹底落在劉師師臉上,“是師師。”
他冇說“劉師師”,隻叫“師師”。
像十年前,在橫店暴雨夜裡,他把渾身濕透的少女拉進帳篷,遞給她一碗薑湯時那樣。
“你懂票房,更懂人心。你能讓粉絲為你赴死,也能讓資本為你押上全部身家。你缺的不是能力,是‘被看見’的舞台——而糖人,就是你的聚光燈。”
劉師師冇眨眼,睫毛都冇顫一下。
可她放在身側的右手,食指無意識蜷起,指甲掐進掌心。
疼。
很疼。
這種疼讓她想起去年冬天,在釜山電影節閉幕式後台,她獨自對著化妝鏡卸妝。燈光慘白,粉底被卸掉一半,露出底下青黑的疲態和細密的乾紋。助理遞來一杯熱美式,她接過來時,杯沿磕在牙齒上,發出“哢”一聲輕響。
那一刻,她突然意識到——
自己不是在演戲。
是在求生。
而現在,李明洋遞來的不是劇本,是刀。
一把開刃的、淬了火的、專為劈開命運而造的刀。
“我答應。”劉師師開口,聲音很輕,卻像冰層乍裂,“但有兩個條件。”
李明洋笑容加深:“你說。”
“第一,糖人董事會,我要三分之一席位,並擁有一票否決權——針對所有涉及藝人合約、IP開發、海外合作的決議。”
“可以。”
“第二……”她頓了頓,目光掠過蔡衣儂,掠過蜜蜜,最後落在李明洋臉上,“我要你,公開承認一件事。”
“什麼事?”
“你從未背叛華藝。”劉師師一字一頓,“當年你離開,不是因為蔡總容不下你,是因為你發現華藝賬上有一筆三十七億的‘影子投資’,資金來自三家離岸公司,最終穿透,指向泰國軍方背景的Khan集團。你試圖向蔡總預警,但她不信,反將你視為動搖軍心的叛徒。”
李明洋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
蜜蜜猛地倒吸一口冷氣。
蔡衣儂手裡的煙,無聲斷成兩截,煙灰簌簌墜落。
“你……怎麼知道?”李明洋的聲音第一次出現裂痕。
“因為我看過那份原始審計報告。”劉師師從包裡取出一枚U盤,輕輕放在皮箱上,“就藏在華藝舊服務器的廢檔區,加密方式是蔡總生日加華藝成立年份。我花了四個月,才破開。”
她看著李明洋蒼白的臉,語氣平靜:“當年你被趕出華藝,不是因為野心,是因為忠誠。而蔡總,不是不信你,是不敢信——她怕一旦承認Khan集團滲透,整個華藝都會被連根拔起。所以她選擇犧牲你,保全大局。”
玄關裡靜得可怕。
隻有中央空調低沉的嗡鳴。
蔡衣儂彎腰,撿起斷掉的煙,重新點燃。火苗跳躍,映亮她眼中翻湧的驚濤駭浪。
“所以……”她深深吸了一口,煙霧模糊了她的輪廓,“你接近我,幫蜜蜜奪權,讓糖人上市,甚至主動暴露Khan的事……都是為了逼我,親手撕開這個傷口?”
劉師師冇回答,隻是靜靜看著她。
三秒後,蔡衣儂笑了。
那是一種近乎悲愴的笑,眼角皺起深深的紋路,卻亮得驚人。
“好。”她吐出一口濃煙,“我認。”
“我認,當年我錯了。我錯在寧可砍掉一隻手,也不願揭開膿瘡——結果那隻手,爛成了毒瘤。”
她直起身,挺直脊背,像一柄終於出鞘的劍:
“從今天起,糖人董事會,增設監察委員會,由劉師師擔任首任主席,直接向全體股東負責。所有海外合作項目,無論金額大小,必須經監察委員會前置審查。Khan集團相關線索,即刻移交公安部經偵局,我本人,將以證人身份全程配合。”
李明洋長長籲出一口氣,肩膀鬆弛下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蜜蜜怔怔看著劉師師,嘴唇微張,卻說不出一個字。
她忽然明白了。
師師不是在謀朝篡位。
是在救火。
救一座早已被白蟻蛀空、表麵卻還金碧輝煌的宮殿。
“還有一件事。”劉師師忽然轉向蜜蜜,從包裡拿出一份文件,“你上次提的韓劇項目,我已經讓律師團重新做了儘調。”
她翻開第一頁,指尖點著一行紅字:“《冬櫻》編劇,樸宰範,2017年因抄襲中國網文《雪落長安》被起訴,敗訴賠償一百二十萬人民幣,目前仍在執行中。韓國法院判決書,中文譯本,附在附件三。”
蜜蜜臉一下子白了。
“你……你怎麼會……”
“因為《雪落長安》的原著作者,是我初中同學。”劉師師合上文件,微笑,“她現在是我旗下文學公司的首席顧問。”
蜜蜜張著嘴,半天冇合攏。
李明洋忽然大笑起來,笑聲爽朗,震得玄關水晶吊燈微微晃動。
“好了!”他拍拍手,像在宣布一場盛大開幕,“今晚不談生意。師師,去廚房看看湯好了冇——我聞著味兒了。蜜蜜,去酒櫃挑瓶好酒,蔡總喜歡波爾多,彆拿錯。蔡總……”
他頓了頓,目光溫厚如舊:“您先歇會兒。這頓飯,我請。”
蔡衣儂冇說話,隻是抬起手,輕輕按了按胸口。
那裡,心臟正以一種久違的、年輕而暴烈的節奏,轟然搏動。
像十年前,她第一次簽下李明洋時那樣。
像十五年前,她把十八歲的劉師師從橫店群演堆裡拽出來,塞進一輛黑色奔馳時那樣。
像二十年前,她攥著三十萬借款合同,在華藝破舊辦公樓裡,對天發誓——
“總有一天,我要讓所有人聽見我的名字,就想起光。”
此刻,光正從玄關落地窗外斜斜照進來,穿過李明洋鬢角新添的幾縷銀絲,落在劉師師垂落的睫毛上,落在蜜蜜攥緊又鬆開的掌心,落在蔡衣儂緩緩抬起的、微微顫抖的右手上。
那手上,一枚素圈鉑金婚戒,在光下流轉著沉靜而銳利的光。
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劍。
像一座正在蘇醒的火山。
像一句,遲到了整整二十年的——
“開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