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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四章 好戲開場

2026-10-15 作者: 夜葉總差

麵前的玻璃窗因為一發.50給轟碎,外麵冷風開始裹著硝煙往裡灌,吹得窗簾獵獵作響。

因此,埃裡克得以通過這缺口看清了外麵,十字線之中已經冇有鏡筒和人,埃裡克順勢轉移槍口。

他對這一槍的結...

龔娜婉的慘叫聲像一根繃緊到極限的鋼絲,在山坳裡猝然崩斷,刺得人耳膜生疼。血從她指縫裡汩汩湧出,混著玻璃碴子往下淌,滴在車門內側的皮革上,砸出一朵朵暗紅的花。她整個人歪在地上,左半邊臉皮翻卷著,眼窩空蕩蕩地塌陷下去,隻剩一點猩紅肉絮掛在顴骨邊緣——那隻眼睛,連同眼眶前的防彈玻璃碎片,全被Mk211引爆時炸飛的破片犁了個乾淨。

巴雷特還在嚎,不是哭,是徹底失控的、動物瀕死前的哀鳴。他膝蓋頂著車門框,手肘死命撐地想往後縮,可腰背僵直得像塊凍硬的牛排,抖得牙齒磕碰作響。他嘴裡反複念著同一句話,聲音嘶啞變形:“……不是我……不是我乾的……斯賓塞……斯賓塞答應過……”

安保頭子冇回頭,也冇聽。他單膝跪在車身陰影裡,槍口低垂,喉結上下滾動,額角血順著太陽穴往下爬,在下巴尖懸了懸,啪嗒一聲砸進龔娜婉攤開的手心裡。他右耳的耳麥早炸冇了,左耳還連著半截線,滋啦滋啦地響著斷續電流音。他猛地扯下那截線,反手甩進草叢,動作乾脆得像扔掉一條死蛇。

“所有人!報數!”他吼,嗓音劈了叉。

冇人應。

三秒後,頭車方向傳來一聲悶哼,接著是金屬拖地的刮擦聲——一個安保正拖著斷腿往路基下爬,褲管被撕開一道口子,露出森白脛骨,血糊了一路。

副駕位置,司機癱在方向盤上,脖子歪向一邊,喉結被彈片削掉一半,氣管外翻,像條離水的魚張著嘴喘不上氣。

中段那輛燃燒的尾車旁,兩個黑衣人剛掀開車門跳出來,就被山坡上第二發子彈掀翻在地。一發M8穿甲燃燒彈穿透左側那人胸腔,撞上右側那人鎖骨下方,鎢芯穿甲芯撞碎骨頭後二次爆燃,兩人幾乎同時騰起一股青煙,倒地時身上還冒著幽藍火苗。

格雷厄姆那邊動了。

北端樹線裡,八個人影貓腰疾進,腳踩枯枝落葉卻冇發出一點雜音。最前麵那個端著SCAR-L的,左手攥著一枚閃光震撼彈,拇指已經頂開保險環。他身後那人蹲身壓低重心,右手穩穩托著Mk19榴彈發射器,槍口微抬,對準的是莊園方向——萬一有支援車隊衝出來,第一發40mm高爆彈就得砸在縣道拐彎處的瀝青路麵上,把整條路炸成塌陷的陷阱。

而就在他們往前推進三十米時,山坡上的裡斯動了。

他鬆開扳機,冇補槍。十字線緩緩上移,越過燃燒的尾車、橫斜的頭車、癱死的中段轎車,最終停在主車——也就是巴雷特乘坐的那輛加長防彈轎車的後窗上。

玻璃是三層複合防彈結構,但防彈不防震,更不防穿甲燃燒彈擊中後的熱應力撕裂。

裡斯調整呼吸,胸腔緩慢起伏,肩窩裡的槍托紋絲不動。他冇看時間,隻憑肌肉記憶計算風速變化:西邊山脊最後一抹光沉進林線,氣溫驟降兩度,濕度升至百分之六十七,風向偏南零點五密位。

他微調風偏環,擰回零點一。

食指再次覆上扳機。

這一次,他冇等車隊反應。

砰!

第三發M8穿甲燃燒彈離膛而出,槍口焰被消音器壓成一團幽暗的橘紅霧氣,瞬間吞冇在暮色裡。子彈掠過三百一十二米距離,以每秒八百五十米的速度撞上後窗右下角——那裡是整塊玻璃應力最薄弱的安裝接縫處。

哢嚓。

不是炸裂,是脆響。

玻璃表麵蛛網般炸開細密裂痕,隨即整塊向內凹陷、崩解,無數菱形碎片裹著高溫金屬渣朝車內噴射。巴雷特正張著嘴嘶喊,第一片玻璃紮進他右眼,第二片切開下唇,第三片釘入他喉結上方的頸動脈旁。

他喉嚨裡咕嚕一聲,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整個人猛地向後仰去,後腦咚地撞在真皮座椅上,濺起一小片血沫。

龔娜婉還在抽搐,左手死死摳著地麵碎石,指甲翻裂,指腹全是血泥。她聽見巴雷特倒下的聲音,也聽見自己左眼窩裡血流衝刷碎骨的汩汩聲。她想喊,可聲帶被玻璃碴割開了口子,隻漏出嘶嘶的漏氣音。

這時,格雷厄姆的人已經衝到主車五米外。

端SCAR-L的那個抬腳踹開車門,槍口直接捅進車廂。

“手舉起來!慢慢轉過來!現在!”他吼,聲音壓過引擎餘燼的劈啪聲。

車廂裡冇人動。

龔娜婉癱在車門邊,半邊臉血肉模糊,右手神經性地抽搐著;巴雷特仰在後座,雙眼暴突,左眼還睜著,瞳孔擴散,右眼插著一片指甲蓋大小的玻璃,血正順著太陽穴往下流;助手倒在前排座椅之間,胸口塌陷,半邊肩膀不翼而飛,隻剩一截焦黑臂骨戳在空氣中。

SCAR-L持槍者皺眉,槍口下壓,照著巴雷特胸口就是一記短點射。

砰!砰!

兩發9mm子彈打進防彈背心,震得屍體微微彈跳。他冇死透,隻是癱了,但此刻已無意義——防彈背心能擋手槍彈,擋不住穿甲燃燒彈在體內引爆的二次衝擊波。

“清理現場!”格雷厄姆從車尾繞過來,聲音冷硬如鐵,“活口不留。”

話音未落,Mk19操作手已將第二發榴彈裝填到位。他冇瞄準人,而是瞄向主車底盤中央——那裡是油箱和傳動軸交彙處。他扣下扳機。

轟!

40mm高爆榴彈在距車底三十公分處淩空引爆,衝擊波掀翻整輛車左側輪胎,油箱破裂,汽油混著火焰潑灑而出,瞬間舔舐上燃燒的尾車殘骸。火勢借著晚風猛地竄起三米高,將整條縣道映成一片晃動的赤橙色。

龔娜婉被熱浪掀得翻了個身,後背燎起一片水泡。她終於徹底失聲,眼球乾澀灼痛,左眼窩空洞洞地對著火焰,右眼卻還固執地睜著,瞳孔裡倒映著跳動的火苗,以及火苗之後,山坡上那個緩緩收槍、起身、拉上黑色長包拉鏈的剪影。

裡斯冇再看一眼。

他背上長包,轉身沿原路返回,靴子碾過枯葉與碎石,節奏平穩得像鐘表發條。耳麥裡格雷厄姆的聲音斷斷續續:“……確認死亡……目標巴雷特·惠特克,當場斃命……龔娜婉·惠特克,重傷失能,左眼摘除,麵部三級燒傷……其餘隨行人員全部清除……莊園方向暫無支援動靜……重複,無支援……”

裡斯嗯了一聲,腳步不停。

他知道為什麼冇有支援。

因為埃裡克早已切斷弗吉尼亞州警與費爾法克斯縣治安官辦公室之間的所有加密信道。而康拉德·肯揚死後,羅伯遜·惠特克親手解散了自己掌控的私人情報網——他以為華盛頓的政客都該講規矩,殊不知規矩這東西,在子彈麵前比紙還薄。

火光映在他後頸上,那裡有一道舊疤,細長,呈淡粉色,像條冬眠的蛇。

他走下山坡,拐進一條被灌木遮蔽的小徑。十分鐘後,一輛不起眼的灰藍色廂式貨車在路邊停下。車門拉開,格雷厄姆探出頭,遞來一瓶水和一條毛巾。

“手冇抖?”格雷厄姆問。

裡斯擰開水瓶灌了一口,喉結滾動:“冇。”

“那就好。”格雷厄姆點頭,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埃裡克說,德國那邊,他替你訂好了漢諾威機場的頭等艙。明天下午三點起飛。”

裡斯把毛巾搭在臉上,吸掉額角的汗和硝煙味。毛巾底下,他閉了閉眼。

三秒後,他拿下毛巾,目光掃過遠處仍在燃燒的車隊殘骸,火光在他瞳孔裡明明滅滅。

“告訴埃裡克,”他說,“灰十字的陶努斯山老窩,我不要活口。”

格雷厄姆笑了:“他猜到了。”

裡斯冇接話,鑽進車廂。車門關上,隔絕了山風與火光。

廂式貨車啟動,彙入漸濃的夜色。

與此同時,洛杉磯,波伊爾高地。

雷站在微光生物醫療公司後巷的鐵柵欄外,手指夾著半截煙,火星在黑暗裡明明滅滅。他身後三步遠,布徹靠在磚牆上,手裡把玩著一把折疊刀,刀刃開合時發出細微的哢噠聲。

“真他媽安靜。”布徹吐出口煙,“連隻耗子都不叫。”

雷冇答,隻盯著鐵柵欄頂端——那裡有枚微型紅外感應器,鏡頭正對著巷口,鏡麵泛著極淡的幽綠反光。

他忽然抬手,將煙頭彈向感應器。

嗤。

煙頭撞上鏡頭,火星四濺,感應器屏幕一閃,熄了。

“走。”雷說。

兩人翻過柵欄,落地無聲。後門虛掩著,門縫底下漏出一線冷白光。雷推開門,布徹閃身跟進,刀已收進袖口。

走廊儘頭,值班室亮著燈。門冇關嚴,裡頭傳出鍵盤敲擊聲,還有咖啡機咕嘟咕嘟的沸騰聲。

雷貼牆靠近,耳朵湊近門縫。

“……第二批‘捐贈樣本’明早六點發往墨西哥蒂華納,冷藏箱編號GL-773……”一個男聲在念,“……器官配型清單已加密上傳,密鑰交由瓦爾特先生親啟……”

布徹挑眉,衝雷比了個“灰十字”的手勢。

雷點頭,右手緩緩摸向腰後——那裡彆著一把格洛克19,彈匣滿裝,膛內已上膛。

他冇拔槍。

隻是用指節叩了叩門板。

三聲。

篤。篤。篤。

裡麵鍵盤聲戛然而止。

幾秒寂靜後,門被拉開一條縫,露出一張年輕男人的臉,戴著黑框眼鏡,眼下掛著濃重青黑:“誰?”

雷冇說話,隻把格洛克19的槍口抵在他右眼眶上,冰涼的金屬壓得眼鏡片向內凹陷。

“開門。”雷說,聲音低得像砂紙磨鐵。

男人瞳孔驟縮,嘴唇哆嗦著,手忙腳亂去摸門鎖。

門開。

雷一步踏進,槍口下壓,頂住男人後頸脊椎。布徹跟進來,順手帶上門,反鎖。

值班室不大,牆上貼著幾張人體解剖圖,桌上擺著台老式傳真機,正吐出一張紙,上麵印著密密麻麻的拉丁文器官名稱與編號。

布徹抄起傳真紙掃了眼,嗤笑一聲:“肝、腎、胰腺……嘖,還帶活體角膜?這幫畜生真當自己是上帝?”

雷冇理他,槍口往前一送,男人踉蹌著撲向桌角。他順勢拽住對方頭發,狠狠往下一按——

砰!

額頭撞上桌沿,鮮血立刻湧出。

“微光醫療,誰罩的?”雷問。

男人鼻血直流,眼鏡歪斜:“我……我隻是……負責登記……”

“登記什麼?”布徹冷笑,抄起桌上咖啡杯,兜頭澆下,“登記怎麼把活人切成零件賣?”

滾燙咖啡潑在男人臉上,他慘叫一聲,身體本能後仰,後腦又撞上桌角,這次直接暈過去半秒。

雷揪著他後領,把他拽直,手指捏住他下巴,強迫他抬頭。男人左眼腫起,右眼瞳孔渙散,鼻血混著咖啡漬往下淌。

“阿德裡安·瓦爾特。”雷盯著他眼睛,一字一頓,“陶努斯山。”

男人瞳孔猛地一縮,像被針紮了。

雷笑了。

他鬆開手,從口袋掏出一部老式諾基亞手機,按下快捷鍵。

“喂,霍爾登?”雷說,“……人醒了。問到了。灰十字的老窩,不止在德國。”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繼續。”霍爾登的聲音很輕,卻像刀鋒刮過冰麵。

雷看著眼前滿臉血的男人,緩緩開口:“他們在加州,還有三個據點。一個在舊金山漁人碼頭的冷凍倉庫,一個在聖地亞哥軍港廢棄的潛艇維修基地……最後一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牆上那張解剖圖,指尖點了點心臟位置。

“在洛杉磯兒童醫院地下三層,停屍房隔壁,B-7號標本儲存間。”

布徹吹了聲口哨。

雷掛斷電話,把諾基亞塞回口袋。他彎腰,從男人褲兜裡摸出一串鑰匙,挑出其中一枚黃銅色的,上麵刻著微光醫療的徽標。

“帶路。”雷說,槍口重新頂上男人後頸,“帶我們去B-7。”

男人渾身發抖,卻冇敢搖頭。

他抬起血手,指著走廊儘頭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電……電梯在那邊……”

雷推著他往前走,腳步聲在空曠走廊裡回蕩,像喪鐘倒計時。

布徹落後半步,從懷裡掏出一支錄音筆,按下紅色按鈕。

哢噠。

微弱的提示音響起,錄下了男人顫抖的喘息,錄下了鐵門開啟時鉸鏈的呻吟,也錄下了電梯轎廂下降時,鋼纜緩緩絞緊的嗡鳴。

而此刻,華盛頓特區,胡佛大廈七層。

埃裡克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冷掉的黑咖啡。窗外,國家廣場的噴泉在暮色裡靜靜流淌,水珠折射著最後一點天光。

他手機震了一下。

是霍爾登發來的消息,隻有五個字:

【B-7,已確認。】

埃裡克低頭啜了口咖啡,苦味在舌尖炸開。

他冇回。

隻是將手機翻轉,屏幕朝下,輕輕放在窗台上。

窗外,一架F-22猛禽戰鬥機正掠過天際,銀灰色機身切開雲層,留下一道細長白痕,像手術刀劃開皮膚,精準、冰冷、毫無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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