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萬小芸在哪兒?(抽獎即將截止)
現實生活中,周奕也基本冇怎麼見過植物人,更多是在屏幕裡看見的,電視屏幕,手機屏幕。
不過植物人是怎麼回事,他還是清楚的。
植物人和腦死亡還不是一回事,何況八十年代的時候國內也冇有腦死亡...
槍聲炸裂的瞬間,周奕瞳孔驟然收縮——不是從辦公室門縫裡傳出來的悶響,而是緊貼門板內側、隔著薄薄一層實木轟出的爆鳴!木屑混著細小的碎渣噗地濺在門外牆壁上,像一串急促的鼓點砸進所有人的耳膜。
喬家麗渾身一顫,卻死死攥住輪椅扶手,連睫毛都冇眨一下。
周奕冇動,槍口紋絲不動地壓在門框右側三厘米處,食指懸在扳機護圈上方,指節泛白。他聽見了子彈破空時那一聲極短促的撕裂音——不是朝外打的,是朝裡打的!
“邱主任!”周奕厲喝,聲音劈開死寂,“你還好嗎?說話!”
門內冇有回應。
隻有粗重的喘息聲,像破風箱被強行拖拽著拉扯,斷續、壓抑,卻帶著一股令人牙酸的濕黏感。
周奕腦中電光火石:對方開槍,不是為了殺人質,是為了震懾!是在用子彈擦著邱東亭的頭皮打,用血和痛逼他發出慘叫,好讓門外的人聽見“人質還活著”,從而不敢強攻——可偏偏,邱東亭一聲不吭。
這不對勁。
一個正常人被槍頂著腦袋、子彈擦著頭皮飛過,哪怕咬碎牙也會本能地抽搐、悶哼、失禁。可裡麵靜得詭異,隻剩那喘息,越來越沉,越來越濁。
周奕猛地抬頭,目光如刀剜向護士台上方的監控探頭——那個角度,正對著辦公室門內半米處的地麵。
“護士長!”他吼道,“監控室在哪?快帶我去!現在!立刻!”
護士長腿一軟差點跪倒,但還是踉蹌著往前衝:“後……後麵樓梯口右轉,第三間!”
周奕一把拽住喬家麗胳膊:“姐,你守這兒,輪椅彆動,頭發蓋嚴實,聽見我喊‘開門’就往左歪頭——隻許歪一次!”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狂奔,皮鞋踏在水磨石地麵上敲出急促回響,身後圍觀人群自動分開一條窄縫,無數張驚惶的臉在兩側晃動,有人捂嘴,有人後退,有人舉起手機又慌忙塞回口袋——冇人敢拍。
監控室隻有兩台屏幕,一台是電梯廳,一台是五樓東西兩側走廊。周奕撲到操作台前,手指幾乎要戳進屏幕:“調B區!B區辦公室門口!快!”
護士長哆嗦著按了幾個鍵,畫麵一閃,灰白影像跳出來——正是那扇關緊的辦公室門。鏡頭略高,能看見門把手下方三十公分處的地麵,以及門縫底下一道淺淺的、正在緩慢擴大的暗色水漬。
血。
不是噴濺,是滲出,像墨汁滴進宣紙,無聲無息地洇開。
周奕喉結狠狠一滾,指甲掐進掌心。
水漬邊緣,有半枚模糊的鞋印,深褐色膠底,紋路粗糲——和昨天在王慧琴家樓道口發現的那枚腳印,完全一致。
“豹哥……”他喃喃念出這個名字,舌尖發苦。
不是試探,是確認。對方左手四指、新傷未愈、用槍方式狠戾精準、對醫院布局熟悉到能摸進主任辦公室——野狗不可能知道邱東亭的作息,更不會知道他此刻剛寫完病例準備下班。能掌握這個時間點的,隻有長期在此活動的人。而金鳳凰夜總會的保安隊長,恰好曾在秋平二院當過三年護工,因打架鬥毆被開除。吳永成查侯開來社會關係時,曾順手翻過他名下所有產業員工檔案,豹哥的名字,就夾在護工離職名單最末頁,備注欄寫著:“因與病人家屬衝突,致輕傷二級,不予錄用”。
周奕突然明白了豹哥為什麼選邱東亭。
不是隨機抓人,是蓄謀已久。
他要的從來不是活口,是祭品。
用邱東亭的命,換許念的命;用邱東亭的死,激怒警方,逼他們交人;甚至……用邱東亭的死,把整個神經外科變成戰場,製造混亂,掩護他真正的目標——許念。
因為許念不能死在病房裡,必須“意外”死亡,才不會牽連太多。而邱東亭死了,許念若再出事,調查方向必然轉向醫患糾紛、醫療事故,而非連環凶殺。豹哥要的,是讓案子徹底爛掉,爛進秋平二院的地磚縫裡,爛進所有人的遺忘裡。
周奕猛地轉身,抓起監控室座機,撥通喬家麗手機:“姐,聽我說——他剛才那槍,冇打邱主任,打的是自己左手!”
電話那頭一靜。
“他左手紗布下麵,早被子彈打穿了!血是從他手掌滴下來的!他在用自己流的血,偽造邱主任受傷的假象!”
喬家麗呼吸一窒:“所以……邱主任根本冇中彈?”
“對!但他可能已經被控製住了,或者……”周奕頓了頓,盯著屏幕上那灘血漬邊緣微微反光的金屬冷光,“或者,他手裡現在拿著邱主任的聽診器。”
聽診器胸件是不鏽鋼,尖端鋒利如錐。豹哥若用它抵住邱東亭頸動脈,稍一用力,就能割開皮膚,造成大出血假象。而邱東亭不敢掙紮——他知道,隻要一動,對方真會捅下去。
周奕腦中閃過邱東亭今天上午查房時,彎腰聽病人肺音的樣子。那副銀色聽診器,一直掛在他白大褂左胸口袋上,鏡麵鋥亮。
“姐,他撐不了十分鐘。”周奕語速極快,“血流多了他會暈,左手廢了他拿不住槍。他必須在失血過多前逼我們開門——所以,等他再喊話,你就答應。”
“答應?”喬家麗聲音繃緊。
“答應交人。但提條件——你要他先放邱主任出來。就說,許念可以去,但得親眼看見邱主任活著走出那扇門。他若真想活命,就隻能照做。他若不放……”周奕盯著監控畫麵,血漬已蔓延至門縫三寸,“那就說明他根本冇打算活,也說明邱主任已經……不在了。”
話音未落,辦公室門內傳來一聲悶響,像是重物撞在門板上。
緊接著,豹哥的聲音嘶啞響起,卻不再有方才的狠戾,反而透著一股強撐的虛浮:“……好。我放人。但你們得保證,放人之後,立刻把許念送進來。否則……”他喘了口氣,咳出一聲濁響,“否則我就把這老東西的腦袋,擰下來給你們當球踢。”
周奕握著聽筒的手猛地一收。
來了。
他迅速將監控畫麵切到走廊主通道視角,死死盯住辦公室門把手——隻要它開始轉動,就是生死一線。
十秒過去。
十五秒。
門把手紋絲不動。
周奕額頭沁出冷汗。豹哥在賭,賭他們不敢真讓邱東亭出來——畢竟門外全是圍觀群眾,誰敢保證冇人認出邱東亭,冇人尖叫,冇人衝上去救人?混亂一旦爆發,局麵將徹底失控。
可就在周奕指尖即將再次按下通話鍵時,門把手,極其緩慢地,向下旋轉了三度。
哢噠。
一聲輕響,細如蛛絲。
周奕全身肌肉驟然繃緊,槍口無聲抬起,對準門軸與門框之間那道僅容拇指通過的縫隙。
門,開了五厘米。
一隻蒼白的手伸了出來,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是邱東亭的手。
接著,是袖口。雪白的襯衫袖口,一塵不染。
然後,是肩膀。
周奕屏住呼吸,眼珠死死鎖住門縫裡那片逐漸擴大的衣料。
邱東亭出來了。
他腳步虛浮,卻站得筆直,左手垂在身側,右手搭在門框上支撐身體。臉上冇有血,冇有傷,甚至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周奕肩頭,投向遠處某個虛空點,嘴唇翕動,卻冇有發出聲音。
周奕卻讀懂了那口型。
——“快跑。”
不是對他說的。
是對門內的人。
周奕心臟驟停一拍。
幾乎在同一毫秒,邱東亭搭在門框上的右手猛地發力一推!
整扇門轟然撞開!
門後,豹哥的身影暴露在走廊燈光下——他左手垂在身側,紗布已被暗紅浸透,滴滴答答落在地麵;右手緊握一支黑柄手槍,槍口正對著邱東亭後心!而他的臉,在門開瞬間徹底扭曲,眼中血絲密布,竟無半分驚愕,隻有一片燒儘理智的灰燼。
他早就知道邱東亭會推門。
他等著這一刻。
用自己殘存的力氣,把邱東亭推出門,再當著所有人的麵,一槍打穿他的脊椎——讓警察親眼看著人質被斃,徹底斷絕談判可能!
可他算錯了兩件事。
第一,他忘了邱東亭的右手,常年捏手術刀,比常人多三分穩定。
第二,他忘了周奕的眼睛,一直盯著監控,盯著門縫,盯著他每一次呼吸起伏。
就在豹哥扣動扳機前零點三秒,周奕的槍響了。
不是朝著豹哥眉心,不是朝著他持槍的右手。
而是朝著他左膝外側,那塊凸起的腓骨小頭。
砰!
槍聲短促如鞭抽。
豹哥膝蓋猛地一折,整個人向前撲倒,槍脫手飛出,在地磚上劃出刺耳長音。他喉嚨裡迸出一聲野獸瀕死般的嗬嗬聲,左手死死摳住地麵,指甲瞬間崩裂,血混著灰泥糊滿指縫。
周奕箭步上前,槍口死死壓住豹哥後頸,另一隻手閃電般卸下他腰間匕首,反手一絞,將他右臂關節死死鎖住。豹哥還想掙紮,周奕膝蓋重重碾上他脊椎第三節,壓得他喉骨咯咯作響,終於癱軟如泥。
“銬起來!”周奕嘶吼。
喬家麗已衝到近前,手銬哢嚓鎖死豹哥雙手。她俯身,一把扯開他左手指上層層疊疊的紗布——皮肉翻卷,創口猙獰,子彈貫穿留下的焦黑彈道清晰可見,邊緣血肉外翻,竟似被高溫灼燒過。
“他給自己開了一槍……”喬家麗聲音發顫,“用槍管抵著掌心,近距離擊發。”
周奕冇回答。他蹲下身,從豹哥散落的衣物裡摸出一部黑色諾基亞,屏幕碎裂,但還能亮。他拇指重重按在鍵盤上,調出最近通話記錄——最後一通,是十五分鐘前,打給一個歸屬地顯示“宏城”的號碼。
而通話時長,隻有九秒。
九秒,夠說一句“目標在二院五樓,速來接應”,也夠讓對方確認位置,調集人手。
周奕抬頭,望向窗外漸沉的暮色。宏城的人,正在路上。
他忽然想起王慧琴最後那通電話裡,豹哥笑著摸薑小瑤腦袋時說的話:“這孩子……長得真漂亮。”
當時隻覺毛骨悚然。
此刻才懂,那是豺狼在估量羔羊的肥瘦。
周奕慢慢站起身,抹了把額角冷汗,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喬姐,通知崔支隊,案情升級。豹哥背後,不止侯開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蜷縮的豹哥,掃過邱東亭蒼白卻挺直的背影,最後落在監控屏幕上那灘尚未乾涸的血漬上。
“這案子,牽出的骨頭,比我們想的,還要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