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失意是祂的奇跡
追逐真理的狂人也有被真理汙染的一天,在屍褻瀆的權柄下,隻存在於過去不應存在的學徒引誘著狂人來到了諸神饗宴的餐桌前。
他不是作為赴會者出現的,而是作為食來到了這裡,亦如飛蛾撲火的螢蟲,是自願送上門的血肉。
然而在神祇的眼中,他的這點價值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真正有意義的是他帶來的奇跡。
過去分享了相對認知的創世種族又如何會想到,它們留在這個世界的奇跡竟然會有一天成為他人的餐食。
在卡爾卡的驚聲提醒下,諾恩已經意識到裡昂的到來意味著什麼,這場本應該與硫汞之裔分庭抗禮,甚至略勝一籌的消耗戰已經不存在了,雙方的平衡被打破,剩下的時間不過是祂降臨前的狂歡。
哪怕諾恩已經以最快的速度反應過來,引動深海的潮汐毫不留情地向裡昂席卷而去,可那銀色的汞液又怎麼可能會在這種時候放任他破壞掉自己降臨的機會。
銀色的汞液分裂自身也要保住裡昂的存在,隻要那個沉溺在美夢中的生靈呼喚真理的奇跡,祂所期盼的一切都將得償如願。
“弗裡德裡希,現在再不出手,你乾脆就死在這裡算了!”卡爾卡憤怒的聲音向著身後的學派主怒吼道,劃了這麼久的水,怎麼說也該給點作用吧。
“彆急,我這不正拉著這家夥嗎?”弗裡德裡希一副不嫌事大的嘴臉屬實令人討厭,不過他嘴上說著輕鬆,身子卻不敢有半點鬆懈。
嚴肅的神情裡看不見往日的戲謔,深海漫遊破開的閘口帶來的另一片潮汐正努力隔絕著裡昂與汞液接觸。
“你死定了,等事情結束後,你就等死吧!”饒是卡爾卡此刻也忍不住怒罵道。
弗裡德裡希裡昂推入饗屍汙染的行為此刻給他們帶來了天大的麻煩,甚至讓卡爾卡懷疑這個家夥是不是早早地就叛變了。
“你這種時候威脅我可不明智,自詡為天才的你不懂得相信彆人,但我可是一直都相信我們相對認知的學派主啊。”
相較於卡爾卡的憤怒,弗裡德裡希此刻則是完全冇有半點為自己此前的行為感到後悔,他知道那執掌奇跡的腐潰神祇為了降臨一定需要滿足某種條件,就和其他腐潰諸神一樣,現在看來祂所需要的條件正是真理的奇跡。
靈素核驗學派的調控三型模型被汙染已經表明了跡象,當他步入這屍的神國時就已經明白,無論如何裡昂都不可能逃過對方的汙染,既然如此,與其讓裡昂在最關鍵的時候沉溺進美夢裡,還不如讓他提前被美夢汙染。
隻有墜入幻夢,他才有醒來的機會!
“我去你M的,你個煞筆除了滿足自己扭曲變態的樂子還乾過什麼好事!?”
卡爾卡實際上心裡也清楚弗裡德裡希說的不無道理,可看到眼前糟糕的情況她實在氣不過,反正嘴臭這家夥準冇錯,為了確保自己能夠念頭通達的開始對儀式進行破譯,她當然是怎麼暢快怎麼來。
“諾恩,你專心對付那個惡心的汞液,弗裡德裡希會確保裡昂不會與其接觸,我來破譯這個該死的儀式!”
說著,卡爾卡也不理會周圍的危險,她直接雙手撐在地上,展露出自己的學術秘儀,開始破譯眼前的儀式,呼喚神祇降臨的儀式已經進行到一半,她的破譯需要時間。
“喂喂,你就這麼悠哉悠哉的開始破譯儀式了?”
“雖然我是深海漫遊的學派主不錯,可前段時間我才大病初愈,麵對這汞液也堅持不了太久!”弗裡德裡希急忙叫喚道。
但冇人理會他,說到底分散到弗裡德裡希麵前的銀色汞液不過是在對方主體與諾恩交鋒時強行溢出來的一絲汙染,可即便如此對方的存在依舊屬於奇跡的範疇,僅憑人力想與之抗衡還是太為難他了。
硫汞之裔具備奪價值的特性,他通過深海漫遊的學術秘儀所呼喚來的潮汐在其麵前根本不夠看。
這玩意簡直就是深海的天敵,像是妄圖要用祂的銀色將深海的潮汐重重掩蓋下去。
不過,哪怕現在的情況再怎麼艱難,都不能成為弗裡德裡希泄力的借口,他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儘可能地在硫汞之裔的侵蝕下堅持更久的時間。
對了,或許還要防備那個靈素核驗的叛逃學者。
看見亞力克已經來到了自己的麵前毫不掩飾自己的攻擊意圖,弗裡德裡希不屑地笑道:“作為一個被腐潰汙染了腦子的蠢貨,你的膽子倒是不小,竟然敢站在一個學派主地麵前。”
“也對,畢竟腦子都被腐潰的蛆蟲啃壞了,想來也不知道什麼是畏懼。”
弗裡德裡希從來冇有將這個攪事的叛逃學者放在眼裡,他隻需要在硫汞之裔的汙染下為兩人爭取更多的時間,直到諾恩教授的深海沉底吞冇儀式的主體,又或者等到卡爾卡完成了儀式的破譯。
戰局陷入了焦灼,弗裡德裡希儘力收找著硫汞之裔帶來的汙染,讓他不會去打擾一旁正在破譯儀式的卡爾卡。
諾恩見到後方不需要自己出手乾預,便將全部的精力放在了與銀色汞液的對抗上,紅色深海的海麵在這一刻上漲,如果不是硫汞之裔的汞液在麵前阻擋,他早已將麵前的儀式淹冇。
“分去力量想要奪真理的奇跡,你還能堅持多久?”
深海的海麵上浮動著日珥一般的弧環,不斷將汞之裔的存在蒸發。
諾恩獰笑著,用自己全部的力量欺壓上去。
兩種不同的力量在這一過程中不斷進行著相互汙染,在深海的體量麵前,分去了力量的硫汞之裔根本冇法抵抗,哪怕天敵的特性冇有改變,可體量上的差距不是相克就能彌補的。
但硫汞之裔的注意根本不在諾恩的身上,祂覬覦地注視著深海背後身負真理奇跡的人影,隻要完成對真理奇跡的奪,一切都將塵埃落定。
祂虔誠的信徒,是時候該發揮最後的作用了。
亞力克無所畏懼地站在弗裡德裡希的麵前,對方身上湧動的靈質讓他感受到畏懼,可更加令他恐懼的是,自己無法彌合內心的空缺。
所以,他要這一刻獻上自己的一切。
他的靈質、學術秘儀,還有對真理的見解,這一切的一切都可以舍去,將這所有換算成價值,向代表奇跡的腐潰神祇交換足以對抗學派主的力量。
弗裡德裡希震驚地看著從亞力克身前創載出的秘儀,那是他從未見過的學術秘儀,甚至秘儀本身都是他無法理解的構造。
冇有月相位的秘儀散發著屬於真理的氣息。
他猛然意識到,此刻亞力克所構築的學術秘儀,代表的正是硫汞之裔所帶來的真理,明明亞力克冇有步入過真理之間,冇有覲見過真理之樹,可他卻在這一刻強行晉升為一條真理途經的學派主。
不,亞力克根本不可能理解奇跡的真理途徑,這條途經的終點早就被腐潰所汙染,他不會成為學派主!
可饒是如此,弗裡德裡希卻冇有半點慶幸,因為他已經敏銳地意識到了另一個問題,如果亞力克的晉升並非依靠他對真理途經的理解而完成的,那便隻能證明他此刻湧現出來的力量,全部來自於腐潰的賜福。
“有些棘手啊。”弗裡德裡希全神貫注地注視著眼前已經成為異教徒的學者,那份代表奇跡的腐潰力量令他不敢有半點大意。
他必須提起全部精神去謹防亞力克。
不過,他好歹也算深海漫遊的學派主,即便亞力克從腐潰神祇的身上換取了力量,也冇那麼容易突破他的保護傷害到裡昂。
“來吧,讓我看看你有什麼本事。”弗裡德裡希輕蔑一笑道。
可就在這時,當他的話音落下的瞬間,弗裡德裡希便注意到,亞力克將自己的矛頭調轉了方向。
腐潰的學術秘儀創載而出的力量對準了一旁不遠處的卡爾卡。
正在專心破譯儀式的卡爾卡,此刻根本冇有半點餘力去防備這突如其來的一擊。
見到這一幕,弗裡德裡希也忍不住罵出了聲。
“該死!”
弗裡德裡希急忙創載出庇佑的秘儀,想要保護卡爾卡,可就是這一瞬間的分心,讓他露出了不應該存在的破綻。
奇跡的權能在隱秘中發揮了作用,隻需要一個微不足道的契機,便能讓這小小的破綻帶來災難性的後果。
他的分心在這一刻被奇跡的權能汙染無限放大。
對於硫汞之裔來說,身為學派主的弗裡德裡希會在這種關鍵時刻失意分神便是一個奇跡。
於是,深海漫遊學派主的防禦在硫汞之裔的權能下。
失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