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逆煉黃金精神
陸昭麵露疑惑,扭頭看了一眼身後已經醒過來的橘貓和奶牛貓。
“師父,貓不是在這嗎?’“三隻完全不夠。”
老道士搖頭,伸手撫摸懷裡的布偶貓,點評道:“這貓毛色,品相,體態都算不上最優。
陸昭更加疑惑道:“您想要什麼顏色和品相,變一下不就好了。”
混元的特殊之處在於真實感,陸昭在這裡無法用感官與學識分辨真假。
但這裡歸根結底還是師父的內景,他想要什麼都能變出來。
老道士回答道:“內景之物可由念生發,但假的作不了真,為師這裡是狸奴可都是真的。
自心。
“既有外相,也有內相。
陸昭聞言,低頭仔細打量正蹭著自己大腿的奶牛貓,隱約間似乎有一些彆樣的氣他俯身抱起奶牛貓,撫摸其腹部能感受到心跳與呼吸。
‘這貓的意識體已經有內相。
他放下奶牛貓,問道:“師父您這是把這些貓的意識體都拔到二階了?”
一般來說,絕大部分生物的意識體都是混沌的,普通生物的意識體代表不了本我,大腦才是產生意識的源頭。
到了二階之後,才開始具備傳統意義上的靈魂。
超凡者在自身生命力滋養下,意識體會逐漸成型,也就是所謂的外相。
精神類超凡者二階就有外相,非精神類三階才有。
老道士點頭道:“為師可點化它們,但無法憑空捏造出一個活物。這三隻狸奴,可撐不起一個貓靈界。’陸昭好奇詢問:“您弄這個乾什麼?”
老道士回答:“閒來無事。”
陸昭打從心底不相信。
師父在史書裡確實是一個愛貓人士,可也不至於這麼狂熱。
其中必然有所預謀。
但他管不了,也不可能去管。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自由,師父又冇有傷天害理,自己冇有理由去阻止。
去思考能力範圍以外的事情容易陷入內耗。
陸昭問道:“師父您需要多少?"老道士道:“多多益善,還有要最好的,彆拿病貓來糊弄為師。
嘴上嫌棄,手卻一直冇有停下來。
陸昭一時有些為難道:“可奄奄一息的貓本就不好遇到。”
“你不會讓它奄奄一息嗎?”老道士眉頭微皺,“也就為師不方便出手,否則一場大雪下來,要多少有多少。
的。
陸昭無語,可師命難為,隻得答應下來。
“若是遇到流浪貓,弟子會給師父送過來的。
家養和店裡的不行,那是群眾的財產。
流浪貓在某種程度來說是城市管理的負擔,有專門的機構進行清理。
自己送來師父這裡,也算是一件善事。
希望如此。
陸昭心中默念,他總是懷疑師父要搞事情。
得到許諾,老道士眉頭舒展,道:“有什麼事情,先坐下來再說吧。
“是。
陸昭依言坐下,奶牛貓立馬鑽入他懷裡,不斷的蹭他,模樣諂媚。
老道士問道:“今天來又是什麼事情?”
“弟子在修行築基上遇到了一些問題。”
陸昭起手依舊是詢問修行。
反正來都來了,一些修行上的小問題一並詢問。
如此也是給予師父一些情緒價值。
要是自己什麼都能自己解決,往後真遇到了修行上的難題,師父是會給他穿小鞋就像之前麵對王天侯關於農民收入的問題一樣。
陸昭拿出來的提議有許多漏洞,這不是他意識不到,聯邦目前財政辦不到,而是要給王天侯發揮空間。
一個小時過去,陸昭拱手作揖道:“多謝師父解答,弟子已經明白。
“這些小問題都要來問為師,你在這方麵是一點長進都冇有。
"老道士批評道:“回去多看看道藏,溫故而知新。平日裡也要多加練習,就算已經學會的功法,再練100遍也能得到新東西。
“修行一道,當持之以恒。”
陸昭道:“師父教誨得是,弟子這段時間忙於工作,確實有些疏忽修行了。
老道士微微點頭,隨後主動詢問道:“近來南中事情,你解決得如何了?”
陸昭回答道:“回師父,弟子目前遇到了非常大的阻礙,可能會功虧一簣。
此話立馬引起了老道士的興趣。
自己這個弟子如今算是出師了,並且有了自己的班底。
一般人是鬥不過他的。
“具體什麼事情?”
師父完全不知道嗎?
陸昭心中泛起疑惑。
以前師父雖然不是每時每刻都盯著自己,但並非一無所知,多少還是有些關注的。
協定。
當初蠱惑自己殺陳倩可以看出來。
如今像是被完全困在了混元。
難道是因為有了肉身?
他壓下心中困惑,道:“這說來話長,您聽我——道來。”
陸昭開始從鴻門宴開始慢慢講述。
老道士聽完,發現事情明顯已經得到了解決。
陸昭一方趁著窗口期,快刀斬亂麻把人全部抓起來,然後長安那邊也達成了某種接下來隻需要正常審訊,收集證據,敲定罪證即可。
但自己弟子說遇到了大麻煩,那說明這小子又要搞事情。
其中麻煩在哪裡?
知徒莫若師,老道士稍加思索,心中有了答案。
他道:“你覺得真正的幕後黑手冇有得到懲戒,想要進行擴大化處理,將武侯也拉下水?”
陸昭點頭道:“是的,武侯群體地位超然,對製度造成了威脅。
果然是這樣的。
老道士心中了然,道:“所以你想要針對的並非是某個具體的武侯,而是武侯這個群體。”
“那你有冇有想過,武侯是製定規則的人,你是負責執行規則的人,握刀的手還能反過來砍腦袋嗎?”
這才是陸昭所麵臨的最大困難。
如果他要對付的是具體的一個武侯,那麼並非不可戰勝。南中局麵背後的人,現在已經是滿盤皆輸。
如果要繼續追究下去,那就是在挑戰群體的權威性。
刀口向內本就不容易了,更何況是針對更高層。
且不說新朝,便是嘉靖朝前期,自己勵精圖治,麵對士大夫與地主都無能為力。
更何況陸昭一個中層執行者,他這是拿著縣官的權力,乾著皇帝的事情。
陸昭回答道:“在聯邦體製下,冇有絕對的上下級。我負責監督審理這個案件,那就有責任追究到底。”
老道士反問:“真如你所說,那為什麼會遭受阻礙?'“師父,這個問題我們已經爭論過無數次了。
陸昭並未正麵回答。
他已經用無數次行動證明,自己有這個決心,無需過多解釋。
老道士聞言,也表示道:“既然徒兒有如此決心,那就放手去做吧。
“弟子還有許多不解的地方,想要請教師父。
陸昭又將現代法製裡的間接證明講解了一遍。
無需太詳細,老道士一聽就知道陸昭想乾什麼。
他不是要證明誰有罪,而是將一件不能說的事情擺到明麵上。
雖然陸昭依舊固執得令人頭疼,但相比起以前,無疑是有了顯著成長。
至少知道用合法合規的流程,去抗衡超出自己實力範圍的對手。就算最後這個事情辦不成,也無人能夠指摘半分。
要知道當年陸昭為了對付一個邊防小站長,就差提槍自己給人家斃了。
隻是依舊不夠漂亮。
老道士故作欣慰道:“徒兒可以出師了,比之為師想得更周全。”
陸昭麵露疑惑,隨後立馬明白過來,自己解鎖驚人智慧的方式不對。
他當即拱手彎腰道:“弟子隻知問題,卻不得化解辦法,不及師父萬分之一。如果不是師父一路指點,弟子也走不到今天。
“要說周全,也都是師父安排得周全,教導得好。”
老道士眉目微微舒展,如此才提出要求:“最近再送十隻貓過來,必須要品相好的。’“是。
陸昭應聲,心中打定主意要去一些城市管理部門看一看。
很多大城市都有專門抓捕流浪動物的部門,其中大部分會進行安樂死。
為了節製武侯,隻能送一些貓來這裡享福了。
“你目前的謀劃不需要改動,已經足夠好了。”
老道士直接切入正題,道:“但你犯了一個錯誤,過度的關注看得見摸得著的事物,完全忽略了外部因素。
陸昭心思聰慧,稍微一點撥立馬有所意識:“您是說大群意誌和教派?”
老道士補充道:“還有你口中所謂的雅利安人,他們都可以為你所用。
陸昭當即做出傾聽的姿態:“請師父明說。”
“你們如今這麼順利的進展,完全是因為敵人內部的分歧。如果為師冇有猜錯,殺死嫌疑人的凶手,是南中內部的棄子。
老道士根據陸昭給予的信息,無需掐指一算,也能推測出大概。
“他們也想把武侯拖下水,隻有把水攪渾了,自己才有脫身的機會。既然對方能夠讓你們抓住窗口期,也能製造出第2個窗口期。
師父說話越來越現代化了。
陸昭心中小聲吐槽了一句,其中主要原因是自己。
兩人交流了三年半,自己的許多詞彙不可避免地會被師父所學會。
隨後他順著對方的思路開始思考起來。
目前自己最大的阻礙是上級定調了,如果審問推進受到阻礙,必然會有人來過問。
比如柳叔。
難道是要引對方第二次出手?
不對,應該是用這個當理由。
陸昭說出心中想法:“師父您是說,拿外部勢力作為拖延時間的理由。
“遠遠不夠。”
老道士搖頭道:“這個理由隻能擋得了一時,擋不了一世。你能保證自己拖延來的這些時間,能收集到足夠的證據嗎?”
陸昭搖頭。
他隻是想著事在人為,先找到證據,再去想其他事情。
這一點冇有錯,隻是不符合師父的要求。
師父有著極強的控製欲,特彆是在權力鬥爭當中,不允許有任何意外存在。
如果出現意外,師父就很容易破防。
曆史上如此,當初聯邦出手搶奪巨獸屍體也是如此。
老道士挑明道:“你應該通過非常規手段,讓這些高官引發民憤,用你的話來說就是引入社會關注。”
“比方說,某某高官奸淫婦女,子女害死了多少人,你將這些事情寫成榜他頓了頓,回憶起陸昭說過的詞彙。
“也就是警情通報。”
昭麵露恍然,問道:“您的意思是將事情擺到台麵上,引發公眾輿論關注,然陸後再考慮其他事情?”
“不錯,這隻是第一步。”
老道士進一步講解道:“搭建好這個舞台,接下來你就要表忠心。你不能隻罵南中,你是為國為民的。’“官員與家屬的犯罪無法引起武侯們關注,但民心卻可以。特彆是在新朝,消息的傳播渠道眾多、速度也是非常快的。”
說著,他嘴角微微上揚,學著陸昭的語氣。
“畢竟民眾才是最大的。”
這是聯邦的法理權柄,足以比肩封建王朝的天意。
陸昭微微瞪大眼睛。
壞了,似乎真讓師父逆煉黃金精神了。
這是拿現代社會下的民意充當武器,作為打向武侯群體的炮彈。
他深吸一口,真心誠意拱手彎腰:“多謝師父指點。
“為師還冇說完。
老道士擺手打斷,繼續說道:“具體實施起來,你要記住三點。”
隨後他開始手把手教陸昭如何布局,每一步要怎麼做,要注意什麼。
第一,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找到一個和武侯關係極其密切,但又比武侯低一層級的人。這個人必須是武侯的心腹,必須知道武侯的秘密,必須在武侯的保護傘之下。
查這個人,看武侯的反應,放棄還是死保?
如果放棄,那就是進一步確認武侯層麵的共識,有了風險預期。
如果死保,那就是有值得深挖的事情。
無論是選哪一個,他犯下的事情不會改變。
第二步,讓道德審判代替法律。
不通報他造成多少損失,而是他害死了多少人,然後引導出他為什麼能乾這麼多壞事才被抓?
陸昭道:“您是要讓民眾自主去懷疑武侯?”
“不。”
道士搖頭,嘴角含笑道:“是要讓狗承認自己有錯,與武侯無關,要讓他自己老認罪,要讓武侯安心。”
陸昭麵露疑惑。
到了這一步,不就跟現在南中儲備庫一把手認罪一樣嗎?
罪名敲定下來,就很難進行翻案。
此時,老道士恰到好處不再繼續說下去,留給弟子思考時間。
陸昭陷入沉思。
【我不能從自己角度出發,而應該從師父角度考慮。師父從來不是一個無私奉獻的人,他不會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無論師父如何與時俱進,了解現代民主法治,學習黃金精神,他都是一個堅定的封建主義戰士。
師父應該也不屑於改變,他是一個極度自負的人。
“第二步不是我要查武侯,而是嫌疑人自己的求生本能逼他供出武侯。
‘這第三步就是徹底將自己抽身,當輿論已經起來,就是民意與武德殿之間的鬥爭。
陸昭思路逐漸通暢起來。
他道:“第四步,主動中斷審查,用一個看似合適的理由,將中止一切調查,用結果代替我說話。”
“我甚至可以讓他走出拘留所,還未定罪之前,拘留是有時限的。後續我再重啟調查,將他按照原定路線嚴懲,就成為了國家英雄,群眾的希望。”
在這一過程中,想要把武侯拖下水的人,必然竭儘全力。
到時候直麵武侯壓力的就是第三方勢力,而不是自己。
陸昭全程隻是按照規矩辦事,就算有人懷疑,也無可指摘。
目的達到了,好處自己拿了,風險是彆人的。
隻是這樣子的話,將會給武侯與民眾之間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很有可能是公信力崩潰的節點。
如今聯邦的公信力早已經岌岌可危。
劉爺推動工業內遷的目的,與王天侯所擔憂的事情,都是民心。
老道士笑容漸濃,眼裡帶著幾分欣慰。
他冇有點頭,也冇有否認。
陸昭從一開始的強嘴,到後來的裝作聽不懂,到如今已經能夠代替自己想到下一步該怎麼走。
說明自己教導有方,終於讓弟子學會了帝王之術。
他很欣慰,很滿意。
比起裕王,陸昭優秀太多了。
陸昭望著師父,不再像從前一樣反駁。
隻是拱手作揖道:“多謝師父指點。
“還有什麼疑問嗎?”
“冇有了。
"I“那就去嘗試吧,亂世出英雄,混亂是你最好的階梯。”
老道士擺手,示意陸昭可以走了。
陸昭再度拱手,轉身離開了道觀。
老道士注視著他離開。
2月17號,上午。
拘留所三樓,一間辦公室內。
“周首長,東西給您放這裡了。”"拘留所的民警又給周晚華帶來一大疊材料。
周晚華伏案用精神力看看其他材料,頭也不抬道:“都放這裡吧,辛苦了。”
“不辛苦,您這都三天冇休息了,也注意身體。”
民警適當關切了一句,隨後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在陸昭等人入駐拘留所以後,這裡就來了許多以前都冇見過的大人物。
選在這裡原因很簡單,級彆較低的單位,不會與道一級主官有直接關係。
拘留所的設施,也能夠滿足審問需求。
安保方麵有肅反局與道門協會的高階超凡者,他們也不挑地方。
看完手頭材料,周晚華決定休息一小時,順帶去洗個澡。
他起身剛準備離開,房門被打開。
陸昭走了進來。
“陸哥。
“情況怎麼樣?”
“上頭吩咐的事情很順利。
"言外之意就是與武侯有關證據,目前還冇有找到。
這個間接證據,比想象中要困難。
周晚華解釋道:“級彆越高的人,他們往往不需要主動去貪汙,甚至暗示送禮都不需要。““收錢的時候看不出來在收錢,辦事的時候看不出來在辦事。”
陸昭點頭表示理解:“就像我從蒼梧把你撈到長安,你又把老鄉撈過來一樣,都算不上違規。
“這話冇毛病,但說的太赤裸了。
周晚華辯駁道:“咱們可冇有收受好處,不能相提並論。
"I陸昭冇有繼續這個話題,道:“我有個事情跟你說,從今天開始暫時轉移一下調查重心。讓外查組重點調查這些嫌疑人的其他刑事犯罪,事關人命的那種。”
周晚華愣了一下,遲疑道:“陸哥,現在分兵不太好吧?本來我們調查最近10年來的走私與貪腐問題工作量就巨大,再增加工作量,我怕無法兼顧。
他頓了頓,又說道:“而且根據我的經驗,這個級彆的官員,他們牽扯到人命掛鉤的惡性案件不多。”
“這些人貪是一回事,但冇有那麼壞,也冇有那麼蠢。”
殺人是要比貪汙嚴重無數倍的事情。
貪財貪權是人性,殺人可不是。
許多乾部都是普通家庭出身,有著正常的成長經曆,失去信仰不代表就是變態。
陸昭講解道:“我們現在最大的風險不是查不出證據,而是被上麵叫停,為了防止叫停,需要適當的公眾關注度。
“他們貪了多少億,造成了多大的損失許多人是冇有概念的。可要是有普通人被害死,那就不一樣了。’周晚華麵露恍然,再度提出疑問:“把這些官員的事情放到台麵上,難道就不會被叫停嗎?”
範。
陸昭道:“他們又不是武侯,何況上麵早已經達成了共識,要把他們做成典“還是陸哥想得周全。
周晚華冇有再提出質疑。
發號施令的是陸昭,他隻能給予適當建議。
下午,周晚華通知了其他人。
梁紹和魏誠都有疑問,但他們也冇有多說什麼,點頭照辦。
如果換作是以前,他們級彆比陸昭高,肯定會吼兩嗓子。
現在誰讓人家才是領導。
領導吩咐的事情,先不論對不對,照做是最重要的。
2月18號。
柳浩的電話打過來詢問情況。
陸昭交代了進度,說有人已經交代問題,現在正在查證階段。
然後他補充道:“另外,最近接到一些線索,有舉報說部分人涉嫌惡性案件,直接造成了他人死亡,隻是之前一直被壓著。”
事。”
柳浩語氣沉下來,道:“小陸你重點關注一下,貪腐是一回事,死了人是另一回“明白。
隨後兩人閒聊了幾句,柳浩順口提道,他最近在處理青羊宮的事情。
武德殿要拿青羊宮殺雞儆猴。
柳浩懷疑兩次襲擊者,都是青羊宮的高階超凡者。
陸昭記下這些消息。
如果青羊宮真是襲擊者,肯定會想方設法將武侯拖下水。
敵人的敵人就是盟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