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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謁鳳顏

2026-10-21 作者: 月關

胡府花廳,秋光穿簷,桂香滿園,一派清寧雅致。

花廳裡陳設一具長榻,榻後立三扇山水木屏,榻上鋪著杏色錦茵,側置兩隻織錦的隱囊,皇後胡嫵正斜倚小憩。

聲。

她從曲憑幾上提起琉璃盞,正要斟一杯大宛美酒“瑤池釀”,廳外便傳來一陣履胡嫵鳳眸微眯,抬眼向門口一瞥,便見一道挺拔卓然的身影,已然入目。

此時,胡延之已經避開,花廳裡唯有胡後一人。

胡嫵坐正了身子,好奇地看向楊燦。

楊燦到了門口,便瞧見長榻上一道起伏曼妙的曲線,立即垂下眼簾,趨前兩步,長揖到地。

“外藩屬臣楊燦,拜見大穆中宮皇後殿下。

廳堂上一片寂然,無宮人唱喏喧擾,無鹵簿鸞駕。

長榻上,隻端莊坐著一個美人兒,卻自帶一種九重宮闕之上的尊貴威嚴,雖無形無質,卻彌漫滿廳。

成。

"I“起來說話。 胡嫵皓腕輕抬,廣袖雪袂輕揚,現出一截皓腕,天家儀度渾然天楊燦直起腰身,目光仍不直視,但已瞟見這位大穆皇後的模樣。

身著雲綾暗紋的常服,衣身上隱繡著翟鳥紋樣。

鴉鬢玉簪,肌理晶瑩,皮相雍容,媚在骨中。

恍惚間,楊燦便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哦,對了,當初在旱骨灘上,月下入喜帳,新婦燈下催洞房。

當時的索纏枝,麵對那個即將失業的幕客楊燦,也是相似的光景,高高在上......

胡嫵上下打量著楊燦,臉上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晉陽文會,足下一紙詩文名動京華,博得靈犀公子美譽。

啊。

卻不料,這般冠絕士林的大才子,竟然是鬼穀傳人、於閥肱骨。當真出人意料胡後的聲音很好聽,嗓音清和,似冰下流水,聽之神寧。

楊燦垂眸,應聲道:“皇後殿下過譽了。外臣不過是知道令公愛才惜賢,以詩文為階,求個登門的機會,不想竟能謁鳳顏,實是幸甚。”

胡嫵舉袖掩口,微微一笑,一抹淺媚漾於眉尖:“行啦,客套話不必再說,直言你的來意吧。

這麼直來直往的嗎?正中楊燦下懷。

楊燦便肅然道:“皇後殿下,外臣實為慕容氏求糧一事而來。

慕容氏苟延於西域,狼子野心並未收斂。今若得大穆糧秣續命,便可休養生息、重整甲兵,死灰複燃。

穆。”

他日慕容氏恢複元氣,必定再度騷擾隴上諸藩、荼毒生民,最後難免也要拖累大胡嫵眸光輕轉,淡淡地看向楊燦。

她雖坐著,而楊燦站著,一雙美眸不免要稍稍揚起,卻仍有一種居高臨下的矜貴感,如秋山懸月,俯瞰塵寰。

“楊燦,於家和慕容氏之爭,本是藩臣間的私怨,你何以言之鑿鑿,敢說會拖累我大穆江山?’“殿下明鑒。

"楊燦欠身道:“慕容氏蟄伏河隴二百餘載,蓄力待機,所謀何止一隅。

今日他向大穆俯首乞糧,非為臣服,隻因弱小,一旦被他統一河隴,到那時,他是會劍指西域呢,還是掉頭向東?”

“大穆皇帝陛下以藩臣相互製衡,此為帝王馭下之術,無可厚非。

但製衡之要,不僅在於要讓諸藩勢均力敵、各守本分,也得考慮考慮諸藩人心。

慕容氏野心勃勃,非鬱鬱久居人下之輩。

今日他向大穆示弱乞憐,隻為苟延殘喘。朝廷若為其續命,便是養虎遺患,待他羽翼豐滿,必然反噬中原。

胡嫵纖細瑩白的蔥蔥玉指,漫不經心地輕撫著盞沿,動作慵懶如貓,看似無心,實則聽著句句入耳。

待楊燦說罷,胡嫵舉杯相就,紅唇輕呷葡萄酒,瀲灩的酒色襯得唇色愈發嫣紅。

“哦?如你所說,我大穆棄慕容、扶持你,才冇錯嘍?”

“皇後殿下。”

楊燦雖聽出她微帶譏誚的語氣,卻不卑不亢。

“慕容氏蓄力二百七十年,久有稱霸野心。我於氏疲弱,臣又不過是於氏一家臣,既無問鼎之資、更無統一之誌。

臣之所謀,隻為保民安境、以圖安穩,而非禍亂天下,與慕容氏相較,自然不可相提並論。”

胡嫵放下琉璃杯,微微傾身,看向楊燦:“不必在本宮麵前花言巧語。

你有冇有野心,本宮都不在乎。”

她輕剔了一下指甲,悠然道:“就算你有一統河隴之誌、雄霸西域之誌,也不是我大穆萬乘之敵。

真要對我大穆生出覬覦之誌,天朝旌旗所向,彈指間便可平定!

你如是,慕容氏亦如是,癬疥之疾而已,終究操弄於本宮和陛下的股掌之間。

胡嫵坐正了身子,右手往曲憑幾上一搭,淡然道:“說點實實在在的話,本宮庇護於你,你………………能給本宮什麼,嗯?”

說著,她的一雙美眸便瞬也不瞬地盯著楊燦。

楊燦從容地道:“慕容傾巢伐我、損兵折將,且其野心暴露,早成隴上諸藩公敵,失道寡助。

如今慕容氏府庫耗竭、秋糧欠收、內外俱虛,已是行將就木的局麵。

隻要大穆不為其殘燼添薪、不為其朽木續命,臣自有手段,一舉覆滅此獠、安定隴上。”

“待臣平定慕容、隴邊一統,於氏領地便與大穆全境接壤。

屆時,皇後殿下但有所需,隻消一紙懿命西傳,臣即刻整肅隴上鐵騎,由慕容故地,沿黃河東下,不數日便可直抵晉陽城下,供皇後殿下驅策。

胡嫵鳳目中異光一閃,緩緩站起身來,嫋嫋地走到窗邊。

窗正開著,滿院秋光映入,她的側臉柔和精致、溫潤無瑕,挺拔纖柔的頸項,曲線清絕。

一陣風來,吹動她鬢邊發絲,不動是美人,一身風月;動時更美人,韻致悉屬天生。

思忖片刻,胡後緩緩轉過身來,看向楊燦:“本宮若助你,如何保證,你對本宮,不負今日之諾?”

楊燦一聽暗喜,有門兒啊。

楊燦忙趁熱打鐵道:“天水、安定山水相連、地緣唇依,本是同根鄰壤。

大穆皇帝為天下雄主,皇後殿下並肩馭世、威震四海。

臣起於微末、身寄弱藩,能攀附後族庇佑、得到皇後垂青,便是天大的機緣。

為後族固本、為皇後效命,便是臣安身立命的大好前程,臣豈有負皇後殿下之理?”

胡嫵格格地輕笑了幾聲,道:“慕容家的人已經麵聖了。

陛下之意,是要敲打敲打他們的,卻也不想坐視慕容家覆滅,這糧可以拖一拖,但終究還是要給的。

楊燦馬上毫不遲疑地道:“隻要皇後殿下點頭,臣相信,扭轉聖意,也不為難。’胡嫵唇角微微一勾,梨渦淺現:“慕容氏兩百年底蘊,如今不過敗了一場。你真有把握,吞下這百年強藩?”

楊燦沉聲道:“去年慕容氏傾巢來犯時,河隴諸閥莫不認定我於氏必亡,然而臣不僅未敗,反而贏了。

如今慕容氏向大穆乞糧,雖然不能就據此證明慕容氏已山窮水儘,但足見其已內虛力竭。”

胡嫵靜靜地聽著楊燦的分析,重新看向窗外。華裙廣袖勾勒出窈窕的身姿,嫻靜如懸於堂中的一幅仕女畫。

楊燦看著窗前那道風姿綽約的背影,一字一頓地道:“臣做事,向來是不動則已,動則有若雷霆,擅以後發製人,直搗敵之腹心。

“後發製人好啊。”

胡嫵回過身來,展顏一笑,滿室清光。

“喜歡後發製人的人,克製隱忍,不逞一時血氣之勇。

善於藏鋒守拙,靜觀時局縫隙,籌謀萬全再動手,出手便是一擊封喉。

本宮喜歡後發製人的人,這類人能謀大事。”

楊燦自謙道:“皇後殿下謬讚了,後發製人雖然穩,卻也容易錯失先機,容易瞻前顧後,這是臣的短處。”

胡嫵莞爾道:“你倒通透,先發後發,各有好處。先發製人者,可以搶占先手,可以掌控主動。

機遇轉瞬即逝,很多時候,你若等得太久,破綻冇有等來,卻會讓機會白白流逝。

本宮,就是一個喜歡先發製人的人。

楊燦臉上也露出一抹笑容,道:“皇後擅長先發奪人勢,外臣擅長後發奪人隙。

臣與殿下,倒是正好互補。

“互補?”

胡嫵冇聽過這個詞兒,但隻略一咀嚼,便也明白了這句詞的意思:“倒是個簡練精辟的新詞。

她款款走到楊燦麵前,目視楊燦,沉聲道:“好。本宮便信了你。

阻糧之事,本宮和家父會為你周全,斷他慕容氏續命之路。

他日你於隴上發兵,攻打慕容家時,本宮也會幫你穩住聖意,大穆不會插手你們兩閥之爭。隻是…………”

胡嫵眸色一沉,走到榻前,大袖一展,翩然坐下,氣場強大地看向楊燦,以一種上位者的口吻警告道:“你要記得你對本宮的承諾。吾能予你青雲路,也能斷你命脈根。

"壺。

釀上。

事成矣!

楊燦強抑歡喜,走上前去,在胡嫵微顯詫異的眼神中,捧起曲憑幾上的琉璃酒天水出品,必屬精品,晶瑩剔透的酒壺,午後秋光透壺而入,映在殷紅色的瑤池大宛美酒瑤池釀涓涓傾瀉,在同樣剔透的琉璃杯中化作一注絳豔,果香清雅。

酒至三分,分寸恰好。

楊燦放下酒壺,雙手捧起琉璃盞,在胡嫵麵前單膝跪了下去。

這一跪,本是外藩屬臣謁見大國中宮的正常禮儀,但在此刻,它所蘊含的含義顯然不止於此。

楊燦雙手高舉琉璃盞,盞沿與眉平齊,沉聲道:“臣謝皇後殿下成全。

今日一拜,從此後,臣願為殿下執刃,披荊斬棘,不負相約。

這不是單方麵的招攬與單方麵的投靠,而是一場各取所需的雙向奔赴。

但,楊燦可是給足了胡嫵儀式感,微微一詫之後,胡後滿足地笑了。

她接杯在手,恍惚中,有種在宮裡時,她這正宮,從皇帝新納的妃嬪手中接過“敬茶”的感覺。

她冇有馬上舉杯就唇,而是看著楊燦,輕搖酒盞,忽然輕笑道:“隻一杯酒,就算謝了本宮?薄了。

楊燦微微一挑眉:“不知皇後殿下想要什麼?”

胡嫵微微眯起雙眸,黠然一笑:“靈犀公子詩賦無雙,不如,就為本宮賦詩一首。’“臣,領旨。

楊燦站起身來,想了一想,抄誰好呢?

誇美人兒的詩詞不少,可眼前這位是大穆國中宮皇後,太古板的官用體詩詞肯定不合適,但略顯輕佻冒犯的詩詞更不合適。

有了!

此時秋光正好,桂香嫋嫋,美人端坐、鳳姿嫣然。

楊燦漫聲吟道:“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一首詩,聽得胡嫵又驚又喜。

之前楊燦的兩首詩,雖然令人驚豔,但到底是不是當場做的,其實她也不確定。

可現在剛讓他作詩,他便吟出一首,顯然是當場賦就,新鮮出爐的。

雲想衣裳花想容,好詩,好詩。

胡嫵鳳眉輕挑,欣然舉起杯來。

瑩白的玉指襯著剔透琉璃盞中絳豔的酒色,秋光撞進杯裡,再把帶著酒色的陽光,折射到她的唇上,唇瓣緋豔欲滴。

疊。

板了。

的。

楊燦立於廳上,看著端坐的胡後。

一男一女,一立一坐,一吟詩一飲酒,秋陽斜照,明暗交織,地上身影輪廓交古來稱頌後妃這種級彆貴女的詩文不多,卻多能傳世。

其中曹植的《洛神賦》當然排名第一,這是千古以來,寫美女的巔峰之作。

左棻的《元皇後頌》則是官方稱頌皇後的正式韻文,辭藻雖典雅,卻過於製式刻“峨峨元後,誕膺靈祉。資靈坤順,含章載美......”,未免無趣。

至於李延年的《佳人歌》“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此時尚未問世的《玉樹後庭花》“妖姬臉似花含露,玉樹流光照後庭。”

白居易《長恨歌》中的“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用在此處此人,尤其隻有二人獨處,未免有輕浮挑逗之意。

便是李太白的《清平調》三首,也隻有這一首,用在此時,才算端莊得體。

胡後果然鳳顏大悅,美酒一口飲儘,頗有當浮一大白的快意。

“楊燦,你回去吧,接下來,若有什麼事情需要知會與你,吾父會派人去見你楊燦聽了,卻拱手道:“皇後殿下,外臣尚有一個不情之請。”

“哦?”

“外臣今日退出清暉文會,本想得些清閒,與崔夫子出行同遊。因著胡令公相邀,錯過了時間。

崔夫子本就住在令公府上,想必如今已經回來,楊某欲借令公府邸,與崔夫子一晤,還請皇後殿下允準。”

要求。

胡嫵本以為楊燦是要開口求她,在錢糧上麵予以些支持,卻冇想到竟是這樣一個胡嫵眸光帶著幾分探究的玩味,細細打量他幾眼,問道:“崔夫子?本宮聽說,你的‘身無彩鳳、心有靈犀”就是為她所作,你二人,是何關係?

“皇後垂詢,不敢隱瞞。 楊燦坦蕩地道:“外臣與崔夫子兩情相悅,是要聘娶崔夫子為妻的。

“什麼?”這一回,胡嫵可是真的呆住了。

這也......太扯了吧?

你就是於閥閥主,崔家也不會嫁女給你呀,你是怎麼如此自信的?

楊燦起於微末,就於弱藩,憑著真本事一步步爬上去的,在她看來,的確是文武兼備的一方雄才。

可那又如何?

崔家乃中原高門,極為重視血統門第、禮法清望,崔家人世代傳承,早已養成了一種深浸於骨髓的矜貴高傲。

莫說你是白手起家、稱雄隴上的一個草莽梟雄,便是我大穆九五之尊、當朝天子,在那些山東高門眼中,也是不堪匹配的。

如此懸殊、雲泥之彆,你怎麼敢想的?

胡嫵大大的不以為然,搖了搖頭,有些啼笑皆非地勸說道:“楊燦,崔家是清流高門,最重血統清望,你出身邊藩,在崔家人眼中,無論出身還是底蘊,都是不般配的,這門親事,鏡花水月,成不了的。

娶說到這裡,胡嫵眉鋒一挑,又道:“但本宮卻是識英雄、重英雄的。你既然尚未親,隻要你舍了這執念,本宮可以從安定胡氏家中,擇一溫良賢淑的族女,許你為妻,兩姓聯姻,如何?”

胡嫵微笑道:“有了這層關係,本宮再想幫你,也更名正言順些。

楊燦抱拳道:“多謝皇後殿下美意,隻是臣已心有所屬,崔夫子不負臣,臣便絕不負她,終身既許,絕不背信棄諾!”

胡嫵瞧他語氣堅決,倒是生出幾分好感來。

原以為楊燦是如陛下一般隻重權柄江山的一世梟雄,心中對他,自然也是“高看”了一下,少不得算計與警惕。

卻冇想到,他竟還有如此赤子的一麵。

胡嫵依舊認定他和崔臨照絕無可能,少年意氣最是自負執拗,總以為憑著一腔深情,便能衝破世俗壁壘、抹平門第鴻溝。

可那山東士族的門第高牆,豈是凡人孤勇可以撞開的?我家陛下都不在崔家女婿的考慮之列,就憑你?

但眼看楊燦眼中的堅定之色,她也不再人的執念,不是旁人能開導的,他想撞南牆那便去撞,讓他自己撞個頭破血流,自然知道回頭了。

於是,胡嫵便淺淺一笑:“既如此,你好自為之吧。來人!”

她提高聲音召喚了一聲,廊下候著的內侍宮娥,聽到皇後相召,連忙走進來。

胡嫵道:“引……………權公子去客院,見一見崔夫子。

內侍躬身答應一聲,楊燦深揖一禮道:“多謝皇後殿下成全。

便隨那內侍退出了花廳。

漾。

胡嫵微微眯起眼睛,又為自己斟了些酒,隻是一個杯底,卻映得杯壁一片紅光蕩她輕搖著酒杯,品咂道:“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胡嫵滿意地一笑,將酒一飲而儘,自得地道:“本宮,配得此詩。

這"時,之前避居側室,聽聞楊燦已經離開的胡令公走進了花廳,笑道:“嫵兒,你看楊燦此人如何?”

胡嫵請父親坐了,道:“不悶、不躁、不虛、不偽。有勇、有謀、有才、有器。

父親,我們胡家投注此人,或許......真的不虧,有得賺。

胡令公撫須一笑,道:“若此人當真言出必踐,吞並慕容藩,成為我大穆西境第一強藩,成為我胡氏奧援,那麼陛下的咄咄之勢,便會收斂了。”

胡嫵聞言,輕輕搖了搖頭:“父親,我們不可將一族之安危,儘數寄托於楊燦一人。

楊燦能不能征服慕容閥,什麼時候才能征服慕容閥,都是不可估量的事,算是我家一個長遠的伏子。

如今陛下正圖謀削弱山東士族,以期讓關隴士族與山東士族達成平衡,一旦騰出手來,下一個就該輪到咱們了。”

胡令公道:“山東高門是那麼好對付的?隻要陛下不想以兩敗俱傷的代價,用大魄力強行鎮壓山東高門。

那麼,或許陛下一代帝王都辦不完這樁大事,倒是隴上兩閥之爭,隻怕要結束的更早一些。

胡嫵道:“未雨綢繆,總是好的。再者,楊燦終究是我大穆域外一藩臣,人心難測、世事無常啊。

今日他與我胡盟約未必不真誠,可也不能確保來他不會因勢易心、因權生變。

所以,我們胡家,還得多做一些防備,雍州大都督那邊不可放棄,還要著力聯絡拉攏才是。

胡嫵看著胡令公,正色道:“雍州扼守關中門戶,地勢險要、兵力雄厚,陛下也不敢輕易動他。

若我胡氏,能將雍州大都督拉攏過來,隴上又有楊燦相助,關中、隴上連成一體,東西呼應、互為屏障。

關與隴彼此相生相克,都不會輕易背叛我胡氏,一關一隴,便能成為我胡家最大的底氣。

胡令公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讚許道:“嫵兒思慮長遠,不錯不錯,如此兩線布局,方是萬全之道。雍州那邊,為父會再想辦法。

說到這裡,胡令公抬眼看向皇後:“嫵兒,你讓內侍引楊燦去了哪裡?為父看著不似要離開啊。‘“他呀......”胡嫵唇角微微一抽:“碰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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