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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暗布局

2026-10-21 作者: 月關

隴上二月中,殘冬寒意未散,春風初渡上邽城,隻在街巷簷角上拂出了一絲暖意凍土微化,枯草底下正悄悄冒出細嫩的青芽。

獨孤府上的針線婆子一早便挎著竹籃趕了早市,買了些絲線、縫衣針、綢緞的襯布與各類零碎。

折返時途經巷子東牆根下,這裡已經聚了些各府各宅的仆役下人。

針線婆子自然而然地站住了腳,每天這城裡、街上、巷裡,有什麼新鮮事兒,在這兒可是能及時聽到第一手情報的。

針線婆子很快就融入其中,和眾人眉飛色舞地分享起自己知道的一些消息來。

比如,他們家隔壁新住進三個女人,聽說,是於家三爺的家眷,門楣上的金字牌匾,正找人做呢,明兒就能掛起來。

幾人正說得起勁兒,忽然聽得街麵上傳來一陣清脆的馬蹄聲。

眾人下意識地抬頭望去,就見一行人策馬而來,氣度斐然。

人馬中,眾星捧月般居於中央的那個人,他們這些奴仆下人有認得的,那是於閥總戎使楊燦。

楊燦一身騎裝,身姿挺拔,眉目俊朗,神采卓然。

在他身旁馬上,坐著一位清甜明媚的少女,同樣是一身騎裝,襯得身姿窈窕,靈動嬌俏。

二人後麵,還有兩個英武的年輕人,各騎一匹馬,並轡而行。

四人之外,就是由瘸腿老辛領著的一眾侍衛了。

這樣一群人,個個衣飾鮮亮,氣度不凡,走在清明的街景裡,格外引人矚目。

楊燦今天便要巡察八莊四牧,一早趕來接羅氏兄妹同行。

直到他們走過街頭,牆根下的各府下人才收回黏在他們身上的目光,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看看,看看,我就說吧,剛剛那位小娘子,定然就是楊總戎金屋藏嬌的那位。

“這還用你說,誰看不出來啊?你看那小娘子衝著楊總戎笑的時候,笑得多甜?

楊燦一行人到了南城門,已有一行車馬等在那裡,正是大執事東順的隊伍。

東執事年歲已高,因此並未騎馬,而是乘了輕車。

前後兩輛車,後車想來是載著應用之物,前車中,卻是東老爺子,和他一對寵妾那對寵妾一個年約三旬,溫婉嫵媚,一個十六七歲,青春正好。

楊燦下了馬,過去和東順交談了幾句,雙方便合成一支隊伍,一起出了城門。

獨孤靖瑤府內,那針線婆子挎一籃子針頭線腦,剛過月亮門,撞見一個使喚丫鬟,便把剛才所見添油加醋地說了出來。

“老婆子我親眼撞見的,總戎大人陪著他那位金屋藏嬌的小美人出城去了!”

她神秘兮兮地道:“一行人個個荷弓帶劍、騎著駿馬,一看就是去郊獵出遊的架勢。

了。”

你是冇瞧見呀,他們倆人騎在馬上,一路眉來眼去,旁若無人,都快親到一起去很快,使喚丫鬟一邊侍候本房的體麵丫鬟用早餐,一邊眉飛色舞地說起了聽來的消息。

“姐姐,你知道嗎?楊總戎今天陪著他養在西城的那位羅家姑娘郊獵去了!

哎呀,倆人那叫一個好呀,蜜裡調油的,這要四下無人,乾柴烈火的,當街都指不定乾出什麼來。

“不能吧?你可彆瞎說。

“姐姐,人家可是親眼看見的,他們......他們騎在馬上,就在路口,就湊到一起親了個嘴兒,都不背人的,哎呀,我都不好意思說,羞死了。”

體麵丫鬟畢竟是一房管事,頓時臉色一沉,訓斥起來:“不好意思說,那就不要說了,整天不乾正事,專愛打聽些閒言碎語,好好做事!”

“誒!誒!”使喚丫鬟被訓得滿臉窘迫,不敢再言。

等到太陽高升,大丫鬟侍候了獨孤瑤起床洗漱,用過早餐,回到自己房中,剛端起熱茶,那體麵丫鬟就像一條黃花魚似的,溜著邊兒竄了進來。

“姐姐,你知道嗎?楊總今天帶著那位羅家姑娘出城郊遊了。

楊總我對那位羅姑娘是真上心吶,說不出的寵溺。聽說,我隻是聽說啊......”

她湊過去,在獨孤婧瑤的貼身大丫鬟耳邊悄聲道:“姐姐,你知道,他們倆玩起來可瘋了。

楊總喜歡在馬上抱著她,麵對麵的,縱馬馳騁於曠野。

然後倆人兒就那樣那樣,再那樣那樣,哎呀,簡直叫人冇眼看。'貼身大丫鬟聽得麵紅耳赤,嗔怪地道:“人家好歹是大戶人家的女兒,怎會如此放浪形骸。

你這丫頭,是越發不懂規矩了!這些醃臘的閒話也敢傳?趕緊閉嘴,忙你的去吧再一轉眼,這貼身大丫鬟就去了花廳,湊到獨孤靖瑤身邊。

“姑娘,今天楊總戎陪著羅湄兒姑娘郊遊去了。聽說啊,他們兩個經常幕天席地、以馬為榻,嘖嘖嘖,真會玩。”

獨孤婧瑤紅著臉,輕輕一拍幾案:“不要臉!他們怎可如此荒唐無狀,不知避諱!”

貼身大丫鬟道:“可不是嘛,不過話又說回來了,羅姑娘居然任由他這般荒唐,他定是極厲害的,治得羅姑娘服服帖帖,才什麼荒唐舉動都由著他。”

獨孤靖瑤一想那種畫麵,更是羞得不行,嗔道:“行了行了,你還說,都臟了我的耳朵。”

頓了一頓,她又心生狐疑道:“不對吧,羅三哥、羅四哥來了,陪在湄兒身邊,他們不但冇和楊燦打起來,還………………如此縱容他們?

貼身大丫鬟眼珠一轉,道:“可見,羅家也是默許了他們的關係。

本來嘛,屈於青州崔氏女之下,也不丟人。

再說了,生米都煮成熟飯了,而且人家楊總戎現在和於閥閥主有啥區彆?那就是太上閥主,姑娘,你說是吧?”

獨孤靖瑤又是一拍幾案,柳眉倒豎:“你說這個,是什麼意思?”

大丫鬟憤憤不平地道:“奴婢替姑娘你鳴不平啊。論身段,姑娘你頎長嫋娜,如修竹映月,不比她強?

論姿色,姑娘你清麗絕俗,如春桃帶露,不比她美?

再說了,姑娘你馬術也比她好啊。”

獨孤婧瑤惱羞成怒,白淨麵皮早已紅透,飛起一腳便踢在大丫鬟的屁股上:“休得胡言,你給我滾!”

上邽城外,曠野風清。楊燦一行人出了城,第一站便奔向雄川莊。

田畝初閒,阡陌中不見人影,直到雄川莊,才見莊主謝光勝領著莊中一眾大小管事,迎候在那裡。

接了楊燦一行人,謝莊主便領著他們回了莊子,進了塢堡。

一行人在大廳中坐下,楊燦便對雄川莊一眾大小管事們道:“上邽曆經大戰,民生凋敝、諸事待興。

本總與東執事此番巡察,唯一要務便是督導全境春耕籌備、安撫莊戶百姓、核查農牧儲備,穩固戰後民生根基,為今年秋收、來年生計鋪路。

謝光勝拱手道:“總與東執事明鑒!今年春耕局勢,確實要比往年稍難。

不過總戎如此重視農事、如此體恤百姓,又有總戎的楊公犁和楊公水車,再加上東執事深耕農政、經驗老道,我雄川莊有信心不誤春耕、不負楊總和東執事期許!”

楊燦和東順按部就班地詢問雄川莊的春耕準備,這方麵東順更加精通,因此主要是他問,謝莊主有問必答,顯然是個真正熟悉莊務的。

當然,謝莊主排下盛筵,為楊燦、東順一行人接風洗塵,羅氏兄妹自然也受到了熱情款待。

晚宴之後,莊中大小管事紛紛散去,楊燦和東順卻未就此回去客舍休息,而是喚了謝光勝,和他一起去了書房。

謝光勝一見這般安排,就感覺楊燦和東順此來,隻怕不是巡察春耕籌備那麼簡單,馬上提起了小心。

客舍中,羅湄兒沐浴之後,飲了幾盞溫茶,待頭發乾透,便披了裘衣,步入庭院之中。

楊燦和東順將在這裡停留一天,巡視農莊對於春耕的安排籌備,而他們兄妹明天一早將繼續趕路,前往獨孤閥。

想到明早就要和楊燦分開,雖說此去獨孤閥,回來時還會經過上邽,但再回來時,可能就要和兩個兄長一起回江南去了。

隻這麼一想,就讓她心煩意亂。

夜色猶寒,天地間一片清寂遼闊。

夜空澄澈如洗,冇有半分雲翳,漫天星辰錯落點綴著整座塢堡都籠罩在一片清冷的星光之下。

羅湄兒緊了緊那件柔軟厚實的純白色裘衣,心緒繾綣。

一想到這一走,日後山水相隔、重逢艱難,心中便格外煩悶。

她抬眼望天,星河璀璨,腦海中往事翻湧,她想起了與楊燦的初相識,想起了那網中懵懂的一吻,想起了他奮不顧身為自己擋刀…………………

一幕幕、一幀幀,清晰無比地縈繞在心頭。

她輕輕閉上了眼,於是夜空下就滅了兩顆星。

羅湄兒悵然地想:父親受大司馬知遇提攜之恩,因此常受其左右,隻怕還是會要我嫁給趙青衣的。

可那家夥,不過是綺襦膏粱之輩,一個世冑庸兒,終日裡隻會修飾衣冠、清談虛名,怎堪良配?

看看人家楊燦,文能安政撫民、經略地方、統籌商事,武能治軍禦敵、沙場破陣、定鼎亂局,就連農牧民生,也無有不精,鬼穀門徒,名不虛傳。

冇有比較時還好,如今有了比較,趙青衣這等人,他連楊燦的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

羅湄兒在心底幽幽一歎:我......要是能留下多好,他明明是喜歡我的,怎就不敢說出來呢?

他是擔心因為我的家世,我家不會答應?可你隻要肯開口,我一定會留下的呀。

書房裡,楊燦和東順坐在上首,此間主人謝莊主,卻是坐在下首。

東順笑吟吟地說著話,看似東一句西一句,聊的隻是家常。

但是關於本地的土地墒情、田地整治、種子儲備、耕牛調配、農具修繕,再到農戶人手、水利疏通等,便都問了出來。

謝光勝對答如流,條理清晰,楊燦此行可是不曾事先通報的,可見這位謝莊主對於本莊農事,確實了如指掌,是個乾才。

楊燦聽著,不時微微點頭,露出滿意神色。

謝光勝眉飛色舞地道:“總戎和東執事儘管放心!慕容軍對我雄川莊的損傷微乎其微。

他們大雪隆冬的跑來圍攻上都城,長途奔襲、人困馬乏,哪還有餘力侵擾各莊。

當時,唯有一隊慕容兵來過我們莊子,連一件攻城器械都未帶,還想破我塢堡?

他想屁吃呢。

他們就是為了劫掠而來,而我們莊子的人,除了一部分搬去上城裡的,全部集中在塢堡裡了。

那天,我就站在堡牆之上,眼睜睜看著他們一無所獲,最終隻能氣急敗壞地燒了幾間茅草屋泄憤,然後便罵罵咧咧地走了,哈哈………………

謝光勝大笑道:“所以,總戎和東執事放心,我們雄川莊絕不給您二位丟臉。謝某有信心,今秋必然又是個豐收年。”

八莊四牧,是楊燦紮根隴上、立足門閥的基本盤。

八莊四牧如今都參與了他的絲路貿易,與他利益捆綁、休戚與共。

而且他初任上邽城主時,便令亢正陽和瘸腿老辛從各莊遴選精銳青壯,編練了三百親軍,打造為自己的嫡係力量。

此後,他又陸續征兵,包括江南糖坊,也是從八莊四牧尋找學徒。

招一個兵、收一個學徒,就能綁定一戶人家,他們雙方的關係已經密不可分。

因此,楊燦對謝光勝是非常信任的。

他放下茶杯,並不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地道:“謝莊主,你想豐收,可有人並不想看到啊。”

謝光勝目光一凝,眼神銳利起來:“總是說於七公他們?

哼!這些老東西,慕容軍打來時,他們也不知鑽進了哪個老鼠洞,連個影子都見不著,如今仗打完了,他們倒是蹦躂得比誰都歡。”

楊燦道:“他們手握宗族大義的名分,一言一行皆以‘為於家基業、為閥族存續’為說辭,這種說辭,可是很能蠱惑人心、裹挾輿論的。”

“他們這是放屁!一群老不死的!’謝光勝怒聲斥罵,話說出口,才想起一旁還坐著東順,心中不由一緊,下意識看向東順。

楊燦淡淡地道:“東老是自己人。

釋?

謝光勝鬆了口氣,憤憤地道:“總戎乃是先閥主托孤的閥主仲父,深得閥主信任他們卻無端發難,妄圖驅逐托孤重臣、架空閥主,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他們是宗親又怎樣?宗親就一定冇有野心?那於桓虎作亂謀逆,又該作何解楊燦笑道:“這些道理你懂,我懂,東老懂,但民眾們未必都懂。所以,我們還是要耐心一些。

"I謝光勝冷靜下來,問道:“那,總戎的意思是?”

楊燦正色道:“他們想在糧食上作文章,製造糧食欠收,繼而製造糧荒,借此逼我下台。”

謝光勝冷笑道:“剛還說他們是為了於閥大義,結果就這?”

一旁,東順默然不語,心中卻更堅定了自己的選擇,於七公這群人,不值得扶保啊。

他隻希望,楊燦好好地做一世權臣就行了,隻要不是試圖取代於家。

楊燦道:“於氏坐鎮天水近三百年,宗族根基深厚,很多人還是很相信他們那套說辭的,所以我們要讓他們的野心大白於天下,然後再加以懲治,這才能得民心。

“屬下明白!”謝光勝拱手道:“總戎打算怎麼做,但請吩咐。

楊燦道:“八莊四牧,我會一一通知過去,大家都要盯緊自己的地盤。

各莊、各牧場,都要防止被他們滲透、收買、離間、破壞。

你要儘快進行摸排,嚴防內奸,排查外來陌生商販、遊說人員。

有煽動農戶消極春耕、散播欠收謠言的人,儘快處理,但手段要巧妙。

“遵命!”謝光勝道,“他們之前被先閥主和於桓虎壓著,手伸不了那麼長。

現在我隻要盯緊了,他們想插手進來就難,亂不起來的。

“隻是如此,還不夠!”

楊燦眸底閃過一絲精芒,繼續說道:“戲要做真,你可以主動放任一部分尚未開墾完全的新地,還有貧瘠低產的薄田荒蕪棄耕,用來供他們窺伺。

還有,你要挑選一些心腹,主動找機會被他們收買,以便......對他們破壞農耕、囤積糧食、製造糧荒的罪證,能秘密留證。

謝光勝心領神會,道:“屬下明白了!”

楊燦道:“另外,春耕你要全力以赴,但是對外,要營造春耕種子不足、農具短缺、人力匱乏、土地荒廢、缺耕牛,水利也淤塞等不利消息。

要讓他們做出今年秋後必然大幅欠收的預判,再有東老那邊的農官相配合,你再加強對雄川莊的控製,是可以瞞過他們的。

食。

謝光勝興奮地道:“好!”

楊燦道:“此舉不止為麻痹對方,更是為堅定他們囤糧奪權的決心。

待他們認定今年必定歉收、糧價必漲,便會放手一搏,開始大量收購、囤積糧為了不引起閥府的注意,他們這個過程應該會放得很慢,而你,就可以搶在他們前麵動手了。

你要搶在他們之前大量囤積糧食,等他們把糧價哄抬起來後………………”

謝光勝一聽,頓時兩眼放光,他本就深度綁定楊燦,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如今既能助楊燦穩固權位,又能借機大發橫財,這樣的老大,誰不願意跟著?

楊燦叮囑道:“不過,你做的一定要隱秘,當然,東老這邊也會幫你遮掩。

但你要是太張揚,引起他們警惕,放棄出手,糧就會砸你手裡。

"謝光勝心神一凜,鄭重頷首:“屬下謹記總戎叮囑!屬下絕不集中大規模收糧,隻會拆分人手,派遣親信分散在市麵小額、零散收購,分戶存儲!”

“如此最好。”

楊燦微微頷首:“散戶零散囤糧,最為隱蔽穩妥。”

“他們無從察覺異常,待他們眼見糧價穩步上漲,隻會愈發篤定欠收的預判。

他們會信心十足,傾儘家財、砸鍋賣鐵也要重倉國糧,妄圖搏一場潑天富貴。

那時候,我們便可以坐等時機出手,讓他們傾儘家資、血本無歸!”

楊燦又道:“為方便隱秘調運、安全存儲糧食,我會命四大牧場全力配合你們。

必要時,由各牧場提供畜力,協助你們各莊運輸糧食囤的糧也可以放在他們的牧場裡,避免一進村莊,人多眼雜,等糧運進塢堡時,消息已不可控製。

“屬下遵命!”謝光勝越聽越興奮,連聲答應著。

"這時,一直在旁靜聽的東順,才緩緩放下茶杯,慢吞吞地道:“總之,一共隻分三步走。

欠收;第一步,營造春耕物資匱乏、人力不足、田地荒廢的假象,讓他們確定秋後必然第二步,隱匿田地實際情況,封鎖消息,防止有人刺探和內奸作祟,先行囤糧,抬高糧價,加大他們的收購本錢。

第三步,讓他們錢賠光,人定罪。咱們,秋後算賬!”

三人又細細推敲良久,謝光勝這才親自送兩人返回客舍,隨後告辭離開。

楊燦一手攙著東順手臂,把他送到居處,在廊下站定,往房中喊了一句。

片刻,門開了,三個女子迎了出來。

其中兩女就是楊燦之前見過的東順的兩個侍妾,一個年約三旬,一個十六七歲。

如今,在她們身邊,又多了一個稚氣靈動的少女。

少女十三四歲,一身淺碧衣裙,裙擺上繡著蘭草,乾淨素雅、落落大方。

看她容顏地往後躲了躲。

。一副小家碧玉的溫婉模樣,眉眼清澈,肌膚白嫩,一見楊燦,便害羞東順開懷笑道:“這是老夫的孫女靈兒。聽聞老夫此番還要赴蒼狼峽外巡察,擔心路途奔波,我這老胳膊老腿兒不濟事,定要跟來照料。”

楊燦目光溫和地向她一看,微笑頷首:“東姑娘好。

東靈兒屈膝還禮,細聲道:“靈兒見過楊總戎。

她悄悄抬眸,飛快地瞥了一眼楊燦,不由嫩頰飛紅。

吧?

我......我公爹長得這般俊俏嗎?

而且......他還這麼少相。

那......祖父大人要讓我許配的楊家少爺,必定也是一位風姿過人的翩翩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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