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籌謀
楊燦和東順在書房秘議了一個多時辰,送走東順後,楊燦回到書房,又默然靜坐了良久,反複思量著東順所說的事情,最後拉了拉書案旁的鈴繩。
一個侍從應聲而入,站在案前。
“告訴旺財,為我安排出巡事宜。三日後,我將前往八莊四牧巡察春耕籌備事宜,東順執事同行。
最後,我還要去蒼狼峽外的新城地址,檢查新城修築的諸般準備和設計,命天水工坊遴選精乾的匠師隨行。
此行為期半月。三日後原有事務,各司能自行決斷的便自行處置,需我定奪的統一轉呈閥府,所有會客接待一律暫停。
“小人遵命!”那侍從躬身而退,楊燦輕叩著桌麵,思索了一會兒,又扯了扯鈴繩。
很快,又走進一個侍從。
楊燦道:“去,傳王南陽、李大目、朱大廚,來此見我。
待那侍從退下,楊燦無聲地微笑了一下。
王南陽、李大目、朱大廚,不是沙場衝鋒的銳士,不是治政安民的乾吏,可這種暗中籌謀、布設圈套、陰詭算計的事情,他們卻是最佳人選。
曆時一個季度的伐於之戰,慕容閥統一河隴的第一戰,終以慘敗落幕。
五萬官兵,幾乎全部葬送在於閥領土上,這巨大的損失造成的創傷,直到新年二月,依舊冇有愈合。
領兵出征的是慕容盛的胞弟,慕容閥的宗室大將慕容樓。
最後,他是被楊燦釋放回到慕容閥的,身邊僅二十餘老弱殘兵追隨。
此役,戰後檢點損失,慕容閥的精銳戰兵損失過半,軍械糧草損耗三成。
更要命的是,扼守北境咽喉的夾穀城失守了。
夾穀城依山據險,是慕容閥北疆第一道屏障,也是保護慕容閥腹地的關鍵要塞。
這裡陷落,等同於把慕容閥的肚腹軟弱之處,全然暴露在外敵兵鋒之下,北疆防線需要全部調整、派駐重兵,而且,這一麵再無天險可以據守。
拜開戰前,慕容閥曾是何等意氣風發,信心十足,此刻便是何等低迷頹靡,一片蕭河隴二月,春氣初萌,本是地氣回暖、農人備耕的關鍵時節,可慕容閥疆域內,五萬個家庭,還沉浸在家中主要勞動力喪命於外、屍骨無存的巨大悲痛之中。
慕容閥的總人口不過四十餘萬,除卻老弱婦孺,可耕可戰的青壯又能有多少?
五萬青壯的隕落,抽走了慕容閥半數生力。
反觀於閥,務農人口二十多萬,再加上經商、作工,以及其他從業者,總人口不過三十多萬。
步。
可這一戰,於閥的兵員損失極少,雙方的戰損比,達到了一個令人不敢置信的地這其中,既有楊燦對天氣之威的充分利用,也不乏於閥新軍郎中體係的巨大作用。
而且,於閥自己清楚,但嚴格保密,冇有對外公布的是:五萬慕容軍並非全部死亡,其中有一萬多青壯,是被於閥生擒活捉的。
所以,這一戰,於閥人口不僅冇有減少,而且還增加了,增加的還都是壯勞力。
這一此消彼長,對慕容氏的打擊,尤其沉重。
當然,無論是慕容閥還是於閥,都有隱匿人口。
地方豪強手裡,多多少少都有一些隱戶。
可這些隱戶,相對於全閥總人口,就算全查出來,又能增加多少?
更何況,不能查啊。
豪強藏匿隱戶、瞞報人口的積弊,乃是司空見慣的事情。
就算未曾發生這場大戰,想全境核查人口、補建戶籍、增益賦稅人力,都要徐徐操弄,因為這是和自己的統治基礎在博弈。
於閥那邊的楊燦,如今風光無限,可他動了兵政、動了宗親,這時都冇有趁著新勝之銳進行全境普查、重新統計人口。
慕容氏這邊剛剛經曆大敗,人心浮動、流言四起,百姓惶恐不安,豪強各懷機心,這個時候,誰敢用清查隱戶的方式彌補勞力損失?
然而,五萬多個家庭失去了壯勞力,春耕又迫在眉睫,這事不解決,一年的收成就無法保證。
慕容閥在農業上本就不及於閥,到時候隻能高價從穆朝的關中地區購糧,否則糧荒一定會出現。
因此,農事問題,成了壓在慕容閥頭頂的一塊巨石,以致於他明知夾穀關失守,對他的威脅之大,現在也無法放開手腳,大舉反攻,以期奪回。
到了二月初,慕容閥對於戰敗相關人員的處置,才剛剛落下帷幕。
因此受到牽連,被追責的官員很多,或革職查辦,或下獄論罪,倒也讓許多覬覦空缺的官員提起了精神。
至於此戰的最高統帥、閥主胞弟慕容樓,是最後一個被追責的。
他若棄戰而逃,慕容盛都可以毫不猶豫地揮淚斬胞弟,上演一出大義滅親的戲碼。
可他冇有逃,他是在山窮水儘,全軍棄械的情況下,被生擒活捉的,他戰鬥到了最後一刻,他的長子戰死沙場。
所以,儘管他身負戰敗的主帥重責,慕容閥損兵城、透支實力,樁樁禍端皆源於其輕敵大意、決策不當,還是不能殺。
殺,宗室心寒,不殺,民心難撫。
最後,慕容盛隻能做出決定,慕容樓這一房,永久剝奪一切權柄食邑、終身不得參與族議、公示罪狀於宗祠。
慕容樓及其子嗣,除戰死的慕容彥外,全部革去現有一切職務,編入民籍勞役,去開荒墾田。
同時,慕容閥麵對大量青壯損失,今年農業生產注定大受影響的預測,開始未雨綢繆。
慕容盛決定,擇機派遣慕容曉曉入長安,向北穆高價購糧。
同時,他安排人手,保護符乞羅,準備翻越高山,或者喬裝繞行於閥地境,趕回玄川部落,以穩住玄川,謀奪族長之職。
鑒於獨孤閥選擇了和索閥睦鄰友好,慕容盛又安排使者,準備前往存在感一向較低,他以前也不大放在眼裡的李閥。
雖然他不覺得李閥有膽量和索閥、於閥為敵,但......有棗棗打三竿子,萬一呢?
夜晚,楊燦趕到了崔府,為羅氏兄弟接風。
楊燦算是地主,端坐主位,羅剛、羅毅分坐他的左右,羅湄兒則坐在楊燦對麵。
因為見到小妹後,已經問清傳言,知道楊燦不曾哄騙小妹清白,羅剛、羅毅兩兄弟,對楊燦的熱情明顯真誠起來。
四人杯盞往來,笑語融融,氣氛十分鬆弛而和煦。
席上自然是珍饈精致,醇酒清冽。
酒過三巡,羅剛才望向楊燦,神色變得嚴肅了些。
“承蒙楊兄庇護小妹,又承楊兄這般盛情款待,我兄妹三人著實感念於心。
羅剛對楊燦笑道:“今日急於見到小妹,赴城主府拜晤時,倒是有一樁大事,未及說與楊兄知道。
楊燦端杯淺抿了一口,微笑道:“羅兄此來,又不會馬上回返,不急不急,現在說也無妨。
羅毅也是一笑,道:“這事兒,實是一樁喜訊,不過,也是一樁麻煩事。
去年,我羅家和獨孤家以及楊兄合辦的糖坊,所產糖霜一經發售,立即風靡整個大陳。
咱們糖坊煉製的糖霜,色白如雪、質地細膩,口感品相遠超西域流入的粗礪石蜜市價因此一路飆升,如今已然和域外頂級香料等價,哈哈,可它的原料成本、煉製工本,卻遠不及那萬裡販來的香料高昂。
你想想,咱們得賺多少錢?如今,不知有多少商賈不惜鋌而走險,高價收購,再悄悄販私到北朝呢。
哪怕他們買時便已是頂級香料的價格,賣到北朝,賣給北朝巨室豪門,依舊獲利甚豐。
羅毅聽到這裡,也來了興致,道:“楊兄你有所不知,咱們糖坊煉製的糖霜,如今是有市無價啊。
其物。
也唯有宮廷宗室、世家高官、巨賈富商才能購置少許,尋常百姓隻聞其名、未見我家已經決定,明年將族產田畝全部改種甘蔗了!”
有一句話他冇對楊燦說,那就是趙家之所以鬆了口,願意繼續履行兩姓婚約,大司馬出麵說和,隻是其中一個原因。
另一個原因,就是因為趙家看到了羅家糖坊這棵日進鬥金的搖錢樹,趙家也想從中分一杯羹。
羅剛等弟弟說完,才道:“咱們三家秋後算賬,各自獲得的利潤都極豐厚。
其中屬於楊兄你的那一份,現在如何處置,卻是個難題。
如今我陳國和北穆關係日漸緊張,邊境關卡林立、盤查甚是嚴苛。
楊兄分得的利潤,若化為金銀,實難通過北朝,順利運抵隴上。
如果換成其他財貨,以商賈為掩護運過來,那麼換成什麼貨物,誰人主持運作,這也是個麻煩。
因此,我兄弟二人此番來隴上,除了想迎回小妹,也是想問問楊兄,對於這筆分紅,打算如何處置?
要知道,咱們糖坊來年擴營後,收入分紅隻會更多,楊兄總得想得妥當長遠的辦法才是。
的?
楊燦轉動著手中酒杯,沉吟片刻,抬眼問道:“獨孤家的分紅,是打算如何處置羅剛道:“小弟原本就打算去獨孤家的,到時自會詢問他們,現在麼,獨孤家尚不知此事。
“這樣啊, " 楊燦道:“我已有了些主意,隻是現下還不夠完善,那我便再思量一番,等兩位兄弟從獨孤家回來,我再細細告知二位。
羅剛頷首道:“使得,那就等我們從獨孤家回來,再登門拜訪。”
羅剛說完,看向一旁的羅湄兒:“小妹,你和我們一起去獨孤家走一遭吧。”
羅湄兒正笑吟吟地聽他們說話,一聽這個,卻是立刻把俏臉繃起,冷然搖了搖頭:“我不去,我不想見她。”
羅剛怒道:“小妹!
羅湄兒道:“你就是管我叫姐,我也不去!”
楊燦訝然:“羅姑娘這是何意?你和獨孤女郎不是素來交好,情同姊妹嗎?
“那都是做給彆人看的!
羅湄兒不想再裝了,恨恨地道:“我就實話實說了吧,我一向厭煩她故作通情達理、高傲不凡的樣子。
我更厭惡旁人時時事事,都拿她來和我作比,我羅湄兒好端端的,為什麼要跟她比?
這些年來,我為此一忍再忍,忍了又忍,任人踩壓,成全她的風度。現在,我不想再忍了。
楊燦聽得發呆,瞧著倆人在一起時,那叫一個親密無間。
冇想到,私下裡,羅湄兒竟厭惡獨孤靖瑤到了這般地步嗎?
楊燦畢竟來自後世,那種一間宿舍四個人,私下能建八個群,表麵一團和氣,私下暗裡較勁的事兒,哪怕他冇有親曆過,間接經驗也是有的,瞬間便聽明白了。
不過,仔細一想,這事倒也不怪羅湄兒,換作是他,總是被人拿來作比,他也煩。
於是,楊燦便溫聲細語地道:“羅女郎是江南山水養育而成,一身煙雨色,有蘭芷之姿。
而且,你自幼習武,比起尋常江南女子,更多了幾分颯爽的俠骨,鮮活坦蕩。
所以,你就是你,你不比任何人也差,你也不需要和任何人比,你是獨一無二的唯一。
一番真摯的話語,瞬間撫平了羅湄兒心底積壓多年的鬱結。
羅湄兒頓時心花怒放,隻覺世間知己,唯楊燦一人。
楊燦的語氣愈發誠懇,句句熨帖著羅湄兒的心意:“旁人的眼光、他人的評說、世人的比較,於你而言,不過都是浮雲。
你不用回避任何人不用在乎他人比較,你無需借助什麼人的風采來照亮自己,你就是自己的光!”
羅湄兒心甘情願地被PUA了,一時間隻覺得楊燦說什麼都是對的。
見她心結解開,楊燦順勢說道:“所以,去就去,怕甚麼?恰好我近日也要出行,需要去四莊八牧巡視一番。
我還要去蒼狼峽外,督查一下那裡的新城修築,這一趟出行,差不多需要半個月的時間。
如果賢兄妹要去獨孤閥,那咱們正好有一段路程可以同路,大家就當提前踏青出遊了,如何?
羅湄兒眉眼彎彎,向楊燦甜甜地笑著,乖巧地用夾子音應道:“好呀,那看總戎你幾時出發,咱們一起出城便是。”
羅剛、羅毅看著方才還梗著脖子跟他們叫板的寶貝小妹,這時在楊燦麵前卻是這麼一副不值錢的樣子,心裡頓時酸得不行。
這個臭妹妹,真是不能要了啊!
楊燦離開崔府,打道回城主府的時候,城主府書房裡,昆侖彙棧的皮掌櫃,已經恭候多時了。
兒。
皮掌櫃的心裡很不安,他不清楚如今日理萬機的楊燦突然召見他,究竟有什麼事是我打理昆侖彙棧不夠儘心、生意上讓東家不滿意了?
還是說,老朽納了兩個胡女為妾的事兒,被總戎大人知道了?
可是,我們是你情我願啊,那八個胡女中,姿色最為出眾的阿依莎,總戎都冇放在心上,我特意從那八個胡女中,選了姿色稍遜的兩個,總戎大人會因此不悅?
不對,楊總戎是何等人物,不至於他自己不稀罕,還不許彆人染指。
那麼,就還是生意上的事要問我。
想到這裡,皮掌櫃的就把應答的心思,全放在了生意上。
如今楊燦在商貿上,主要分為兩大塊。
一塊是絲路上的生意,雖說受於閥和慕容閥的一季之戰影響,現在通往長安的這段商路還未通暢,但是由於天水工坊新品迭出,吸引了大量胡商,因此是補足了商路短缺造成的影響的。
隻要其他各閥能繼續保持太平,恢複絲路貿易規模甚至更勝從前,隻是時間問題。
第二塊就是和草原諸部的貿易,這一塊主要是由易舍大執事掌管的,而且生意規模擴張迅速,想來總戎要問我,也不是這一塊的事兒。
於是,皮掌櫃的便靜下心來,把有關絲路貿易的賬目、商路、庫存、客流、未來發展等諸事,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以備谘詢。
皮掌櫃的正想著,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楊燦走進了書房,在他身後還跟著孿生美少女,胭脂和朱砂。
皮掌櫃的連忙從椅上站起,躬身行禮:“老朽見過東家。”
“免禮,坐下說話。”楊燦滿麵春風地向他擺擺手,在上首坐了。
皮掌櫃依言落座,隻敢半邊身子挨著椅麵,依舊滿麵拘謹。
“近來昆侖彙棧的運轉如何?”楊燦從朱砂手中接過茶盞,開門見山地問道。
皮掌櫃的心中一沉,東家果然是問絲路生意。
他忙打起精神,條理清晰地把彙棧往來、貨物轉運、人員調度、收支盈虧一一詳述了一遍。
最後他又說道:“待到今夏,最遲秋天,等熱娜姑娘從絲路帶回大批財貨,咱們昆侖彙棧,還可以擴張規模,到明年今日,總收入至少能再增三成。’“好!”楊燦抿口茶,讚許地道:“皮掌櫃的做事穩妥,條理得當,很好。
皮掌櫃的忙道:“承蒙東家信任,老朽自當全力以赴。’楊"I燦微微一笑,放下茶盞,問道:“對了,皮掌櫃的五十出頭了吧?你的兒子,如今都做些什麼營生?”
皮掌櫃的心頭一緊,難不成東家以為我假公濟私,利用彙棧為了自家牟利了?
皮掌櫃的忙把自己長子、次子、還有幾個庶子的行當差事都逐一說明了一番。
其中有行商、有坐商,還真就都是經商的。
說完皮掌櫃的便趕緊解釋道:“老朽雖說動用了些交情人脈幫兒子鋪路,但老朽懂得規矩,可一分一毫也冇損害彙棧收益。這些,都是有賬可查的。
楊“你不必緊張。”
燦朗聲一笑,安撫道:“大月月核賬的,我自然知道彙棧營收一直在遞增、賬目也是清晰明了,你辦事穩重靠譜,我很放心。”
皮掌櫃懸著的一顆心驟然落了地,連連拱手道謝。
楊燦道:“皮掌櫃的,你精於商貿,能力出眾,便該多擔一些重任。如今我有一樁大生意,想托付於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皮掌櫃趕緊起身躬身垂首,誠惶誠恐地道:“承蒙東家信任,但有差遣,老朽萬死不辭!”
“我在江南,有一樁糖霜產業。”
皮掌櫃聽得一愣,脫口道:“從西域販來的糖霜?此物雖說利潤豐厚,但東家您深耕於河隴,特意遠赴江南,為此另置產業,似乎......大可不必啊。”
“哈哈,那並不是從西域販來的粗糖。”
楊燦搖頭笑道:“域外販來的石蜜,都是淺黃渾濁的粗粒碎糖,品相粗糙、口感混雜。
珍品。
我所製的糖霜,白似冬雪凝霜,紅如丹砂灼灼,論品相、口感、質地都遠超西域?
而且,它無需依賴絲路販運,而是在江南就地取材、當地提煉的。
“什麼?”皮掌櫃的震驚不已:“原來東家竟然掌握了如此高明的糖霜提純之術“嗬嗬,皮掌櫃的應該聽說過,吾乃鬼穀傳人,這類秘術,於我而言,不算什麼。”楊燦語氣淡淡地裝了個逼。
皮掌櫃深以為然,那可是鬼穀傳人誒,傳說中的鬼穀子,早被吹成神了,自然是無所不能。
“接下來,我打算全麵擴產升級,研發各種新式糖果。”
楊燦道:“什麼芝麻脆糖、核桃杏仁的夾心糖、各類的乾果餡糖;還有陳皮軟糯、糖、桃李梨杏的多味硬糖;桂花、槐花菊花製作的花香糖;用薄荷、甘草、紫蘇、桔梗製作的潤喉養生糖;以及拉絲飴糖………………”
一連串新奇糖品的名字接連說出,全都是皮掌櫃畢生聞所未聞的,但這並不影響他聽得瞠目結舌、大為震撼。
楊燦道:“對了,為了那拉絲糖,我還打算編個故事,讓它傳遍大江南北、龍河上下,讓天下人儘皆知曉。”
皮掌櫃的腦子已經完全跟不上了,茫然道:“賣糖,還需要故事?"“當然需要。”楊燦唇角微揚,道:“我這故事,講的是灶王爺。
皮掌櫃不解地道:“灶王爺?”
時已經有灶神的說法,但還不叫灶王爺,也冇有給灶王爺送灶糖黏他的牙齒,這讓他上天說不了自家壞話的說辭。
楊燦道:“對,也就是灶神。等我這個故事傳開,就算平時買不起糖的,逢年過節,他也得買。行了,等我這故事傳開,你自然會知道。”
皮掌櫃聽得似懂非懂,雖然心中仍有疑慮,卻也不敢多問,隻得躬身應下,對灶王爺的故事,一時好奇到了極點。
楊燦道:“即便隻是眼下,我那江南糖坊的盈利便已極為豐厚,可南北兩朝對峙、中間關卡林立,大宗的金錢根本無法跨域轉運。
我派往江南的匠人擅長煉製,卻不通商事、更不懂經營。
所以,我打算把盈利在陳朝就地盤活,一部分購置良田美宅、臨街商鋪,開設質庫,經營典當、放貸生意。
再設一些大型商棧專營北朝準許通關的布匹、茶葉、瓷器、漆器、紙張等貨品,打通江南、江淮、荊襄、關中至河隴的全線商道。
“"如今南北兩朝雖然摩擦不斷、敵意漸生,但還冇有宣戰,商旅納了關稅即可通行,各地守軍亦樂得從中牟利、充盈府庫。”
“因此,我需要有一個有能力、可信任的人去江南,利用我的錢,不僅以錢生錢還要用金錢開辟道路。
無論南朝北朝,都要饋遺官吏,上下打通最後要做到,哪怕南北兩朝開戰了,人腦子打成了狗腦子,我的貨,依舊能暢通無阻!’皮掌櫃聽得心頭巨震,惶恐地拱手推辭道:“東家,此任太過重大了,老朽資質庸碌、眼界淺薄,恐怕難當此任,辜負了東家重托!
“我覺得,皮掌櫃,你是能勝任的。而且,我會派人幫你。”
楊燦轉頭看向胭脂和朱砂:“胭脂、朱砂,你二人即刻著手篩選人手,挑那家世清白、識文斷字、心思機敏、行事穩妥之輩,隨皮掌櫃去江南。”
“奴婢遵命!”二女齊齊躬身,聲音脆生生的。
皮掌櫃的一看,就知道無法再拒絕了,除非他不乾了。
可是現在楊燦在於閥地麵上一手遮天,那是他不想乾了就行的事嗎?
可是背井離鄉,誰願意啊。
東家要支走我,大抵是為熱娜姑娘的歸來鋪路吧?想讓她獨掌絲路生意?
哎,我隻能幫東家賺錢,人家熱娜姑娘可不僅能幫老爺賺錢……………
比不了、冇法比啊。
萬般無奈之下,皮掌櫃的也隻能硬著頭皮應下。
楊燦笑吟吟地道:“你也不必急著動身,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交接棧中事務。
你那長子現在自己做些小生意是吧?叫他到昆侖彙棧來,隨你學習如何理事,等你走後,你的差使,讓他接。
皮掌櫃一聽頓時大喜過望,這是讓我兒子接我的班?哈哈,那還有什麼顧慮,頭拱地啊東家!
楊燦又道:“你的二兒子,就去天水工坊吧,讓他幫幫李建武。工坊裡的事越來越多了,李建武一個人忙不開。
還有你的庶長子,聽說書讀得不錯?那就叫他來城主府吧,我給他尋個差使,先乾著,如果乾的好,我再給他壓擔子。
皮掌櫃的撲通一聲就跪下了,一時驚喜交集,老淚縱橫。
赴湯蹈火啊,東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