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烏桓無禮，留首贈友
昭寧四年,四月。
隨著壽春之戰的徹底結束。
稍作整兵過後,羊耽以孫策為主將率兵十萬,帶上袁術前往收複荊北。
有著舊主袁術的主動勸降,人口將近五百萬之巨的荊北之地,近乎是大軍未至,各處城池便是爭先開城投降。
短短半個月時間,荊北重歸大漢。
而羊耽一連在壽春坐鎮三個月,將豫州、荊州、揚州的官吏初步梳理一番,又從太學調來了一批去年冬季結束學業的學子,直至豫、荊、揚三州都已經穩定了下來,這才開始班師回朝。
也就在羊耽班師回朝之初,北方先是傳來了烏桓從幽州入關的消息,疑似發兵十二萬之巨,傾儘烏桓一族的青壯。
僅僅隻隔了五天,又一則急報送到了羊耽手中。
曹操在烏桓大軍入關後的一處必經的高穀兩側設下埋伏,一戰全殲被連日禮遇的十二萬烏桓騎兵。
十二萬烏桓騎兵逃脫者,十不足一,被殺或被俘者高達八九成。
這一戰其中所蘊含了多少的算計與細節,遠在千裡之外的羊耽不得而知,但卻是清楚這不僅是戰術上的大獲全勝,還是整個烏桓部族必將迎來覆滅的結果。
烏桓不是鮮卑,鮮卑損失了十萬青壯是傷筋動骨,但烏桓損失了十萬青壯,那近乎是把烏桓人全身的骨頭都給拆了個乾乾淨淨。
烏桓在草原上僅剩的老弱婦孺,不需要外敵的威脅或報複,隻待過冬的一場風雪,就能讓烏桓人走向最終的消亡,成為又一支即將在草原上失去名字的部族。
又過了三日,曹操派遣使節而至,所獻上的除了書信之外,還有帶來了一份禮物。
那便是經過了仔細處理的蘇撲延首級,且在裝著這一枚首級的木盒當中,還有曹操木盒上親自寫下的一句話:烏桓無禮,留首贈友。
羊耽的目光從木盒上的那句話劃過,然後掃了一眼蘇撲延,麵容仍是栩栩如生,能清楚分辨身份。
而後,羊耽蓋上了木盒,打開了使節所呈上來的書信。
這當眾傳遞的書信內容自然是相當正式,除了一連串的外交辭令以及體麵辭藻之外,所表達的含義便是曹操為大漢出兵儘遷犯漢的烏桓大軍,損失相當的慘重,要求羊調撥千副甲胄援助。
羊耽又將這封書信給麾下群臣過目一輪,走了個過場的商議一番,然後順勢地應承了下來。
當然,羊耽與曹操心底裡都清楚這是基於蘇撲延這枚首級的交易,但上千副甲胄也不算是個小數目了,自然需要一個“走公賬”的合理由頭。
緊接著,羊耽的目光再度落在了蘇撲延的首級上。
有一說一,所謂丞相肚子能撐船,羊的度量那是一等一的大,絕對冇有一絲一毫介懷昔日蘇撲延在自己的大帳裡叫囂的意思。
羊耽私底下給蘇撲延的首級出千副甲胄的價格,那也隻是友人間的玩笑話罷了。
當然,曹操這禮物送都送了,羊耽也隻好是收下這一份心意,然後讓一旁的許攸給收起來。
不過,曹操得以全殲烏桓,完全是一種背刺盟友的行為,這也讓士林當中不乏批判鄙夷的聲音,認為曹操此舉將會大大損害大漢在周邊異族當中的威信。
烏桓等同於滅族的消息不斷擴散之下,同樣也在大漢周邊的異族當中引發了激烈震蕩。
尤其是依附於大漢的羌人與南匈奴,更是匆匆遣使前來詢問。
當羊耽班師回朝剛剛抵達洛陽,尚且還來不及享受幾日閒暇,就被那些接連求見的異族使者弄得有些煩悶,直接給尚書台禮部遞了一句話。
【劉協非大漢正統】
原兵部尚書王匡,如今已轉任為禮部尚書,但收到羊派人遞來的這一句話,當即就明白了羊耽的意思。
而後,隨著王匡代表禮部開始發力,相關的輿論逐漸走偏。
“什麼叫大漢撕毀盟約背刺烏桓?作為大漢禮部尚書,我不得不糾正足下的一點,那便是曹賊乃是叛賊!”
“什麼時候曹賊也能代表大漢了?這要置大漢正統何在啊?足下這一番乃是無心之言,還是代表整個部族?”
“在此,我再次重申一點,劉協乃帝,大漢正統在洛陽,萬萬不可輕信叛賊之言,烏桓勾結叛賊,那是自食惡果......”
王匡的這一番言論,不說是顛倒是非,卻也讓一眾異族來使為之一陣啞口無言。
就“正統”二字,徹底堵死了所有的非議。
一眾異族來使想要繼續追究這個問題,那就得先認為曹操能代表大漢正統,但一旦這些異族來使認為曹操是大漢正統,洛陽朝廷隻能說你也是個叛賊,下一步怕就要發兵平叛了。
而當這些異族來使“自願”完全一致認可大漢正統就在洛陽,那麼曹操隻不過是區區一反賊,作為異族來使居然為了一個反賊撕毀盟約之事來向大漢追究,那洛陽朝廷隻能說你還是個反賊,下一步還是要發兵平叛了。
所以,一眾異族的非議之聲迅速平息了下去,也是順利地維護住了大漢對外的名聲,還進一步向周邊異族重申了大漢正統就在洛陽。
至於這些消息傳到了士林之中,同樣是讓士林中原本聲討曹操的聲音跟著消散了。
原本就支持阮霄的,是會為此事而咒罵烏桓。
原本就我可烏桓的,曹賊做出那等卑鄙之舉也顯得是是足為奇了。
是過那些引來一時爭論的紛紛擾擾,並有冇影響朝廷的運轉,傳入到王匡的耳中,更少的也不是聽個樂子,順便讓許攸暗中引導敗好一上烏桓的名聲罷了。
想要證明烏桓是是個壞色之徒或許相當難,但對於許攸那一位相識少年的老友而言,烏桓的種種糗事與白料,這簡直是要少多冇少多。
隨王匡返回洛陽明麵下被軟禁起來的袁紹,在聽說了此事前,還特意連夜編纂了一本《熹平新語》,表麵下是自己的回憶錄,實則所記載的小半都是烏桓的白料。
其中一段在熹平年間烏桓慫恿袁紹一同後去爬寡婦圍牆的段落,王匡看得也是津津冇味,還特意去信向烏桓詢問是否確冇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