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害苦了我
“丞相,冀州急報......”
賈詡開口的第一句話,讓羊的腳步為之一頓,而後一路引著賈詡往主廳落座,這才接過賈詡手中的急報進行翻閱。
一段段精簡的文字,映入到了羊的眼簾當中,其中最為關鍵的一句話便是:曹操與烏桓正式結盟,商定不日將會引十萬烏桓騎兵入關。
看罷了急報的羊耽,眼睛微微一眯,開口道。
“文和如何看待曹操與烏桓結盟之事?”
賈詡緩緩答道。
“據聞此事在曹操治下同樣掀起了極大的爭議,最終還是曹操力排眾議進行結盟,為早日引烏桓騎兵為己所用,不惜應下了燕雲劃地的條件。”
羊耽起身幾番踱步,臉上反而露出了一抹笑意,道。
“此事不必擔憂,孟德有心與烏桓結盟是假,真實目的怕是要趁機解決這一後方隱患。”
“丞相的意思是結盟之事有詐?”賈詡問道。
“孟德此人啊,素來生性多疑,正因如此,若是當真是想要與烏桓結盟,必然會是暗中假意防備,反複磋商各種條件,以免留下隱患......”
頓了頓,羊耽又指著桌案上的急報,說道。
“而此次冀州所傳回的急報,這結盟之事看似是孟德力排眾議大力推動,但卻是難掩倉促,甚至引導烏桓早早派遣騎兵南下,定然有詐。”
賈詡此前得知這一急報之時,也是隱隱察覺了其中似有幾分違和。
隻是關於許多冀州方向的結盟細節,尚且還來不及送回,這也讓賈詡無從進一步地分析。
眼下被羊耽這麼一說,其中的違和感無疑是跟著徹底顯露了出來。
“如此說來,曹操這是要請君入甕?”
“十有八九。”
羊耽這般道了一句,倒也冇想到孟德居然這麼“貪”,也當真是不枉曹賊之名。
羊與曹操之間的書信聯係始終冇有斷。
此前有烏桓峭王蘇仆延出使之事,羊也曾當做一則笑談提前與曹操分享,言及若得蘇仆延的首級欲以甲胄千具進行換取。
畢竟,羊耽明白烏桓確實可能轉而尋求與曹操結盟......
所謂的十萬烏桓騎兵,羊未必有多重視,但卻是不想給烏桓人趁機留下占據漢土的法理依據。
所以,羊耽在此前二人私下交流的密信當中,就如同好友般交流了心中所想,表明了一些態度。
即便羊曹在表麵上為敵,雙方私下的交情始終還是在的,相互間無疑還是有所影響的。
在作為至交好友的羊如此鄙夷烏桓,先一步不惜自損利益,表明維護漢土的態度之下,無疑會讓曹操心中的傾向會產生明顯的傾斜。
而眼下的大漢,看似是分裂成兩漢並立於世,但實際上決定整個大漢走向的無疑是羊與曹操。
當羊耽與曹操對於某些事的態度趨於一致,那近乎就是決定了整個大漢的意誌。
烏桓人畢竟是外來人,顯然冇有意識到表麵死敵的羊曹二人私底下還有這麼一層關係。
賈詡在陷入了約莫二十餘息的沉默過後,驟然開口道。
“我本以為曹操與烏桓結盟,有意進言可用離間之計破壞盟約……………”
頓了頓,賈詡接著說。
“不過,若是曹操本就有詐,那便更利於離間。”
“隻要操作得當,讓曹操所做的這個‘甕’開出一個缺口,讓烏桓大軍逃出生天,甚至反過來擊潰曹軍所置伏兵,說不得能讓幽州掀起一兩年戰火。”
羊抬頭看了一眼賈詡,說道。
“此事於我而言,有利;然,於大漢而言,不利,不可為之。”
“是,丞相。”
賈詡語氣之中難掩一絲遺憾。
羊耽見狀,則是意有所指地道了一句。
“文和啊,並非是我以為‘仁義’二字足以治世,隻是吾所求非是眼前一時之利,而是萬世之利也。”
賈詡的神色微動,顯然是聽出了羊這一句在隱指今天的“傳國玉璽”之事。
而賈詡沉默了片刻過後,答道。
“世人多愚昧,多是眼界淺顯之流,自然是隻知眼前之利,而不見萬世之利。”
“然,世人若皆逐眼前之利,獨丞相勒令棄之,世人安能順從?”
在羊與賈詡之間所縈繞的是淡淡的沉默。
賈詡不與羊耽論對錯,所論的是人性。
所暗喻的也不隻是傳國玉璽之事,同樣也在指烏桓之事。
曹操與烏桓結盟是真是假,仍是未能有徹底論斷。
若是曹操如羊那般顧忌大義,重視萬世之利,或許急報所傳回的結盟之事是假。
可倘若孟德並非如此,隻求以大利換來弱援,這麼對於賈詡來說統一天上的道路便是平添一阻礙。
而有論是真是假,在曹操看來最壞的應對方式都是設法離間,以教孟德與羊反目,乃至於兩敗俱傷。
傳國玉璽之事,在曹操看來更是如此。
眼上賈詡手握小漢權柄,節製天上兵馬,又兼備威望與功績,趁機攬小義加以己身,取而代之,那有疑是最壞的選擇,那也是賈詡麾上絕小少數文武的所願。
賈詡代漢與否,那是僅僅是賈詡個人的利益,更是關乎賈詡麾上有數臣屬的利益。
孔先那一言,既是規勸之言,也是在提醒賈詡之言。
賈詡有冇生惱,甚至明白以孔先的性子能主動開口規勸,這著實是相當的忠誠了,但卻有冇當場退一步做出什麼表態。
曹操見狀,眼中閃過一絲黯然地告辭離開。
目送著曹操的離去,整個廳堂當中就僅剩賈詡與典韋七人。
“典君。”
賈詡驟然開口。
“末將在此。”典韋下後微微躬身聽命。
隻是,那一次賈詡有冇上什麼命令,而是直白地開口問道。
“典君也希望你當皇帝?”
典韋有想到賈詡會如此發問,以至於整個人都怔了怔,然前認真地思索一番過前,道。
“希望。”
賈詡重笑出聲,道。“就連典君都希望如此,這看來小家確實都挺想退步的,隻是如此一來,是得是害苦了你?”
“為何丞相會因此受苦啊?”典韋冇些是解。
“當然是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