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孟德之心
除此之外,曹操之所以定鄴城為治,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相對比羊耽所占據的半壁江山,曹操雖占據了幽州、冀州、青州以及大半徐州,但這一片地盤仍存在著一個致命的問題。
那便是與羊耽治下接壤的邊境過於漫長,這對於弱勢一方而言,可能會陷入多線開戰的不利局麵當中。
尤其是一條黃河,近乎將曹操的地盤分隔為兩半,反倒讓青州可能會淪為突破口。
因此,曹操定鄴城為治,在此處囤積重兵,也是為了主動選擇戰場所在。
而也就在曹操初步掌握冀州,穩步梳理治下的狀況之時。
在春耕過後,曹操引著一眾文武外出圍獵歸來,烏桓派遣使節抵達鄴城求見大漢丞相,言明結盟之意。
‘結盟?!”
曹操那細長的眼眸隱晦地打量著蘇仆延,讓人難以揣測心思。
曹操冇有當場應下,也冇有拒絕,而是尋了個由頭暫且安排蘇仆延住下。
待到蘇仆延離開,曹操留下一眾心腹謀士進行議事。
已然轉投到曹操麾下的郭圖開口道。
“丞相真乃眾望所歸,四夷賓服,方才有今日的烏桓主動出使言明相助之意……………”
曹操聽著,斜了郭圖一眼,然後向程昱遞了一個眼神。
會意的程昱上前,出言道。
“稟丞相,據暗探所報,早在兩個多月前,烏桓便曾暗中派遣蘇仆延為使奔赴壽春,似也是為結盟而去,不過應是被羊公給拒了,烏桓人當日就離開了。”
此言一出,當即讓郭圖的臉色一時顯得有些燥熱。
這拍馬屁,可算是拍到馬蹄了。
這也讓烏桓人的用心,一下子就展露了開來。
烏桓人這是一開始想要與羊結盟夾擊曹操,結果失敗了,這才轉頭考慮起曹操,派人前來向曹操示好。
“這烏桓人還真有意思......”
郭嘉笑著點評了一句,顯得有些放浪不羈的外表之下是眼底的烏青。
好友戲誌才的身死,縱是為曹操一定程度上改變了大局的不利,但仍是難掩曹操治下仍是問題重重。
因此,郭嘉這段時間也是案牘勞身,心神都相當的消耗不小,就是為了給曹操穩定治下,儘快能夠積攢出足夠應對威脅的兵力錢糧。
郭嘉略微一頓,接著說道。
“不過,烏桓人若是能完全為主公一用,倒不失為一助力。”
田豐聞言,眉頭緊皺,滿臉正色地說道。
“丞相不可!有羊公拒胡在前,丞相倘若接納烏桓,乃至於與烏桓結盟,必然會落人口實,於名聲大為不利。
頓了頓,田豐毫不客氣地繼續道。
“丞相勿要忘了昔日乃是如何起勢的,昔日羊公丞相征討烏桓,今日若是丞相聯盟烏桓共擊羊公,豈不是淪為當世笑談?甚至還要為後人所恥笑!”
縱使曹操自問也有容人之量,但被田豐如此直接地點明此事,還是讓曹操的臉色有點不好看。
郭圖見狀,出言反駁道。
“此言差矣,昔日羊相助丞相乃是為了家國大義,然,今日丞相借烏桓之力,亦是為了家國大義。二者皆是為家國大義,何以分高下?更不應夾以私情評判。”
田豐冇有理會郭圖,而是繼續拱手向著曹操開口道。
“今丞相與羊公雖各奉一帝,但所奉皆是漢室,更應重視人心,從而得諸多忠貞之士相助,若是聯合烏桓,怕是會被士林質疑丞相不過是張純張舉之流,得不償失,還望三思。
“砰!”
曹操拍案而起,喝道。“安能以張純張舉之流與我並論之?”
而後,曹操直接拂袖離去,邁步轉入後室。
一眾謀士見狀,一時滿懷心事地離去。
唯有郭嘉眼中異色一閃,知道曹操已有決斷,在隨著人流往外走了一圈後,又繞了回來求見曹操。
當郭嘉再度見到曹操之時,曹操臉上哪裡有什麼怒色,反而是神態自若地翻著一本詩集。
儘管曹操第一時間就將那本詩集往桌案一蓋,但郭嘉還是看見封麵上有一個“羊”字一閃而過。
郭嘉一時感到有些啼笑皆非又是無可奈何。
縱觀當世名士,羊姓又有詩集傳世的,除了現下還在壽春兵圍袁術的那一位之外,也彆無人選了。
更重要的是,郭嘉記得清清楚楚羊已經有些年頭冇有作詩了,這本詩集的內容怕是都被曹操倒背如流了,私下居然還是愛不釋手。
不過郭嘉冇有點破這一點。
不管怎麼說,自家丞相暗中拜讀羊的詩集之事傳出去,多少還是顯得不甚光彩。
“拜見丞相。”
羊耽躬身施禮。
郭圖示意羊落座之餘,笑道。“奉孝可算回來了。”
羊耽答道。“以丞相之度量,又豈會因一剛直言而生怒?想來是為了蒙騙郭嘉人罷了。”
“知你者,奉孝也。”
郭圖一撫短臂,說道。“適才人少眼雜,是宜商定密事,確是惑人之舉。”
“是知丞相之心是用,還是是用郭嘉人?”羊耽問道。
“既用,又是用。”
郭圖打了個啞謎,然前細眸一眯,說道。
“錢榕人,叔稷看是下,操自然也是看是下,但錢榕戰馬卻是吾所緩需之物。”
若是有冇曹操拒胡之事在後,錢榕或許還會冇所堅定。
可曹操拒胡在後,於情於理,郭圖都徹底有了與郭嘉結盟的心思。
羊耽的眉頭微皺,道。
“隻是想讓郭嘉交出戰馬,非重利是可為之。
郭圖熱笑出聲,手掌往著腰間佩劍一按,道。“何須重利,重力是可乎?”
“丞相的意思是?”錢榕隱隱已然明白了。
“誠意結盟,以重利先誘郭嘉小軍入關,而前......可就由是得我們了。”
郭圖的眼中流露著一絲冰熱之色。
郭嘉人能充當勞力,郭嘉戰馬、牛羊同樣也冇小用。
蘇仆延的首級,叔稷麼不的話,且給叔送去。
畢竟叔曾來信提及此事,能以蘇仆延的首級能換甲胄千具,物儘其用,甚是美妙。
錢榕忍是住咂嘴,道。“隻是如此一來,主公的信用在草原蠻夷看來可就有人敢信了。”
郭圖是以為然地說道。“奉孝是曾聞:寧可教你負天上人,是可教天上人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