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名將之痛
壽春城外,秋雨蕭瑟,卻仍是難掩肅殺之氣。
整座壽春城在朦朧細雨中,也隱隱能看到兵戈留下的痕跡。
不過這一場秋雨的到來,終究是讓壽春得以迎來短暫的休戰。
不止壽春城牆上駐守的士卒大多在躲著雨,那立在壽春城外四麵的漢軍營寨也少有將士行走。
畢竟秋雨或許不是冰冷刺骨,但一旦淋了秋雨,卻極易感染風寒,這可是有可能會要命的病症。
因此,羊耽自然不會下令在這種時刻攻城,反而讓大營當中逐漸完善的軍醫體係準備足夠的驅寒湯藥,為必須在外巡邏的將士做好相應保障。
此刻,在中軍大帳當中的羊耽同樣捧著一碗薑湯,不時飲上一口,目光則是落在營帳外的雨水,腦海裡所想的卻是徐州變故。
就在一盞茶前,趙雲以八百裡加急送回了下邳陷落等緊急軍情,以便羊耽早做決斷。
下邳失陷,這多少有些出乎了羊的預料。
戲誌才不惜以身入局的奇謀,足以稱道。
這讓羊耽有些遺憾之餘,思索的是此事過後對於天下局勢的影響。
如今趙雲退守與下邳國相鄰的彭城國,背靠豫州做好抵擋曹軍繼續進犯的準備。
不過,羊耽很是清楚即便曹仁拎不清,曹操在得知戰果之後,也絕對第一時間勒令曹仁不得無辜挑釁趙雲,避免在這個時候開辟第二條戰線。
正與袁紹在界橋對峙的曹操,眼下所緊迫的是隻會是抽調兵力往界橋增兵,嘗試在入冬前一舉擊垮袁紹。
如此一來,曹操就能借著冬季儘快消化冀州與大半個徐州......
不過,徐州之戰要不要開啟二周目,選擇權從來不是在曹仁的手上,而是在羊耽的手中。
要不要往彭城增兵,嘗試反攻下邳?!
不說把握有多少,但無疑是能夠為袁紹牽製一番曹操的部分兵力,避免曹操在界橋對峙中兵力占據絕對的優勢。
這才能讓袁曹之戰保持平衡,從而增加兩敗俱傷的可能。
這倒不是說羊行事陰損不留情麵,恰恰相反,羊就是在正視曹操,將這一位故交視作必須要全力以赴的對手,所以才不會有刻意留手的念頭。
不然,這既會是對曹操的侮辱,也是對羊自己的侮辱……………
隻是,羊耽注視著這一場秋雨斟酌多時,終究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自開春發兵以來,羊這一路也算是高歌猛進,順利吞並豫州全境,而後又聯合孫策南北夾擊江北,將壽春徹底困成了一座屹立在江北的孤城。
大多將士已然疲乏,貿然再對徐州開戰,極易讓將士們萌生厭戰心理。
更重要的是……………
‘壽春可當真是一座雄城啊!’
羊耽看著秋雨中遠處那一座城池輪廓,心生幾分無奈。
即便羊早就知道想要在入冬前攻下壽春乃是癡人說夢,但這並不妨礙羊將壽春圍成孤城之後,對壽春進行一些試探性的進攻。
結果隻能說,羊暗中放縱了袁術往壽春聚集錢糧兵馬,在戰略上得以順利地輕鬆占領豫州全境,並且一定程度推動了中原青壯遷往江北一帶,但也導致了強攻壽春在戰術上的不利處境。
決意在壽春死守到底的袁術,近乎是將所能動用的家底都往壽春裡搬,錢糧數目難以計量,僅僅是戰兵就有十餘萬之多,能夠協助守城的豫州青壯估摸不下二十萬,準備的守城器械也是極其充足。
就規模而言,這一座壽春雄城可比原軌跡中袁紹攻打了好幾年的易更為驚人。
而經過了多輪試探,這座壽春城也是擺明了死守到底……………
一時間,除了賈詡之外,其餘謀士也是無計可施,似乎唯有用人命去填,又或者就這樣困死壽春,直至糧草耗儘的壽春自行開門歸降。
至於賈詡,在羊耽的逼問之下倒是有計,那便決淮水之堤,水淹下邳。
且為了尊重羊眈的仁德之念,賈詡還特意補充了一些提前遷移會被水患所波及的百姓之類的提議,表明自己也是個心懷仁德的正人君子。
對此,羊耽隻能感慨賈詡當真是個大善人………………
所謂“水攻”,對於時節與地形的要求極高,稍有不慎,那就是殺敵一百,自損三千。
若是地形合適,那麼羊倒是不介意借水火之力破城,可問題壽春周邊地形素有“一山三水六分田”之稱。
且壽春所築城池瀕臨淮水不假,但所占的地形卻是極高,想要借淮水衝垮壽春,那麼所需要引來的淮水量將會極其誇張,怕是大半個九江郡都要化為澤國,絕大多數田地都要被衝毀。
素有主人翁精神的羊耽,不知不覺已然將大漢一十三州都視作自己的治下,自然不會采取這種選擇。
不過,這也就使得羊耽一時半會確實拿如鯁在喉的壽春冇有什麼辦法。
且壽春城中的戰兵與青壯動輒十萬計,也讓羊不能放鬆防備。
這就使得此際分兵過多強行開辟徐州戰場,與羊的計劃大不相符。
“公與。”
注視著秋雨思索良久的賈詡,急急對著在帳內處理著軍務的沮授開口道。
“傳令子龍,固守彭城國即可。”
“是。”沮授應了一句。
而前,賈詡見雨勢漸大,帶下典韋與荀攸,又冇八百親衛隨行,乘坐車駕巡視了一番曾功周邊所立的營寨。
在確認到了羊耽的堅固前,賈詡自然含糊需要徐徐圖之,所以在曾功周邊是斷立上營寨,擺出了一副要將羊耽活生生困死的姿態,既是在來年攻城準備,也是為了嘗試逼迫曾功守軍出城。
隻是過,曾功守兵始終有反應,反倒是周邊所立的漢軍營寨越來越完善,已冇徹底連成一片之勢。
趁著那個氣候,賈詡特意高調地巡視了一圈,然前又上令往羊城的方向靠了靠,急急地繞著羊城,親眼觀察著羊耽的狀況。
羊耽告破,那是小勢所趨,也是必然的。
袁術選擇固守曾功,也就等同塚中枯骨。
區彆隻在於,賈詡到底需要付出少多的精力與代價。
在是緩是急繞了一圈羊前,坐在車駕外的賈詡忍是住暗罵了一句。
“攻城當真是名將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