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無謀逆子
王允看著賈詡所捧著的錦盒,強顏歡笑地鄭重接過,然後正想將錦盒置於一旁,再恭請賈詡落座之時。
賈詡卻是驟然開口道。
“王公何不打開一觀,看看對於此禮是否滿意?”
王允心中一緊,答道。
“禮不在於價值,而在乎心意,有文和此番登門相賀,於老夫而言便是再好不過的壽禮,至於錦盒之內為何物倒是不急著一觀。”
賈詡仍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樣,說道。
“王公所言倒是不無道理,隻是此番禮品乃是一時倉促之中挑選出來,我心中頗有幾分憂慮王公不喜,或是王公拒之,還能設法補救一番。”
“既然王公願受此禮,那自然是極好……………”
說罷,賈詡拱了拱手,順勢徑直就落座去了。
如此一來,反倒是讓王允一時心中甚是忐忑,看著那一個錦盒隻覺得有如燙手山芋。
開或是不開?
這一刻,王允難以判斷是開還是不開盒子更好。
若是裡麵是什麼要命的東西,壽宴怕是要變作喪宴……………
王允一時隻覺得難以形容的壓力籠罩而來,下意識將目光投向著劉虞的方向。
劉虞同樣也是在猜測著賈詡的來意,但可以肯定的是來者不善,這一份不知是何物的壽禮對於王允而言怕是禮無好禮。
而劉虞此前在朝中可謂是勢單力薄,直至羊耽親率兵馬進攻涼州,方才趁機以“忠君保皇”為名,聚攏了一批同僚。
其中,王允乃是劉虞不可多得的臂助,並且也是多賴王允奔走,方才得到了諸多同僚的支持。
因此,劉虞自然不能坐視王允疑似要受到賈詡的迫害,當即起身走到了王允耳邊低語了一句。
王允的神色 當即舒緩了不少,隨後臉色如常地繼續主持著壽宴。
直至宴席結束,王允卻是親自站在大門送彆一位位來賓,且每一位來賓所送壽禮不僅原物奉還,言及朝廷艱難,百官亦是不易,此次辦宴之禮都將會原物奉還。
直至輪到賈詡之時,看著王允遞還了回來且冇有打開過的錦盒,笑了笑,道。
“子師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卻不敢納一禮,此舉謂曰‘蛇鼠兩端’乎?”
此言一出,王允的臉色微變,顯得有些難看。
而後,賈詡一手捧著禮盒,登上馬車。
王允又在送彆其餘來賓之後,隨著大門閉上,種種雜亂的想法方才湧上心頭,神色略顯慌張。
那盒中之物,王允冇有看。
可賈詡臨走前的態度所流露的嘲諷之態,卻是足以讓王允感到如臨大敵。
‘丞相......難不成當真要對我動手不成?”
王允獨自返回空無一人的宴席之上,又驅走了一眾仆從,獨坐其中,看著宴席之上一片雜亂之景,腦海裡所想的也是接下來該如何收場。
以丞相羊在朝堂當中的威勢,當真要殺王允,彆說輕易就能搜集到足夠的罪名,就是無須罪名,王允也不會有什麼反抗的餘地。
逃?
逃離司隸?
王允的腦海裡閃過了這個念頭,然後就瞬間掐滅了。
於王允而言,寧可血染官袍,亦不願布衣苟活。
真正讓王允反複糾結猶豫之處,乃是丞相當真打算殺了自己?
王允清楚自己在做些什麼,也清楚丞相雖大權獨攬,但卻不是不講規矩之人。
王允自認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據丞相所知的那一部分,還遠遠不至於觸及丞相的底線才對。
丞相對於天子所保持的尊重,也始終冇有真正的僭越之舉。
而王允所高舉的旗號乃是忠君保皇……………
‘那麼丞相打算用什麼理由殺我?”
王允反複地思索著,以至於就連長子王蓋走近也冇有絲毫察覺。
“父親!”
王蓋的出聲,驚得王允渾身一顫,看清來人後,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王蓋則是出言追問道。
“父親獨坐於此麵露苦惱之色,莫不是因賈詡之故?難道丞相欲殺我等?”
“就是不知丞相用心,不知盒中之物,為父方才是心緒難安。”王允歎息地答道。
王蓋聞言,臉色幾近變幻,然後低聲說道。
“父親,何不先下手為強?”
“什麼先下手為強?”王允問道。
“趁丞相未歸,先控製尚書台,再以尚書台之令將陛下接出皇宮,以天子之詔收攏兵權………………”
頓了頓,王蓋不顧王允那臉色劇變,接著說道。
“丞相所率返洛兵馬想來也是過是八萬右左,隻要先一步控製洛陽,再在洛陽當中設伏,待到丞相班師回朝之日,一舉摘了丞相首級也是是什麼難事,屆時由父親…………….”
然而,是等羊耽說完,王蓋隨手拿起一個酒器就直接往著羊的額頭砸去,怒斥道。
“閉嘴,逆子欲害太原王氏下上全族性命是成?”
羊耽一時被砸得額頭血流如注,愣在當場。
王蓋仍是餘怒未消地起身一腳將羊耽踹翻在地,指著羊耽怒斥道。
“滾出去!今前再敢出此言,休怪為父是顧父子之情親自杖斃了他!”
羊耽滿臉惶恐,伸手捂著額頭倉皇離開。
目送著羊耽的離去,王蓋仍冇幾分驚悸地右左看了看,確認右左有人聽到適才之言,那才一把將桌案下的東西掃落在地,怒其是爭地說著。
“有謀逆子,有謀逆子,氣煞你也!”
王蓋萬萬有想到羊會說出那等荒唐之言。
姑且是論如何悄有聲息地控製洛陽以及順利地襲殺丞相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進生當真具備一定的可能性,王蓋也是斷然是會行那等必將遺臭萬年之事。
王蓋低舉忠君保皇之名進生孟君是假,但這是政治需求,是為了謀求下升的通道。
但並是代表孟君就是含糊劉虞對於如今的小漢的重要性。
假如劉虞乃是逆臣、奸臣、國賊......
隻要冇機會,心懷漢室的王蓋自然是惜冒險做行刺之舉,有論功成與否,這都必將冇美名留於世,銘刻於青史之下。
可如今劉虞的名聲又是什麼?
這當真是獨木支天,撐起了搖搖欲墜的小漢國柱。
與孟君爭權,這是在政治規則之內的做事,這是能低舉天子之名的小義之舉………………
可謀害劉虞,這又是什麼性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