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4章,象陣屠穀
“啊啊啊啊!救命!”
“彆踩!神象尊者!往回跑啊!!是我們啊!”
“彆擠了!退!快往後退啊!”
無數緊隨其後的神廟私軍,眼睜睜看著自己頂禮膜拜的聖象,猶如大山一般迎麵碾來。
“噗嗤!哢嚓!”
象蹄瘋狂踏下,每一次起落,都能將不及躲閃的士兵連人帶甲踩成一灘爛泥。
象牙上綁著的利刃在人群中瘋狂地掃動,將沿途的步兵騎兵攔腰斬斷,內臟與鮮血飆飛。
但這,僅僅隻是開始。
緊隨其後的上千頭火牛,也順著象群蹚出的血路,一頭撞進了大軍之中!
火舌舔舐著戰袍,瘋牛的犄角頂穿了胸膛。
人踩人,象踩人,火燒人!
整個野牛穀,化作了一口巨大的血穀。
羅睺的座騎也瘋了。
它在一頭火牛的衝撞下,直接將背上木樓裡的羅睺甩飛出去,重重地砸在血泊中。
他絕望地看著周圍慘絕人寰的一切,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精銳被巨象和火牛無情碾碎。
“不……大黑天神……救救……”
他顫抖著,哭嚎著,試圖向神明祈禱。
話音未落,一片巨大的陰影,籠罩在了他的頭頂。
羅睺呆滯地抬起頭。
一隻沾滿鮮血的巨大象蹄,正裹挾著千鈞之勢,從天而降。
“噗嗤!”
此時的野牛穀,已經成了屠宰場。
無數人崩潰著,哭嚎著,拚命轉身想要逃離這座深淵。
可野牛穀的地形,兩側是陡峭光禿的戈壁風化岩,莫說是人,便是壁虎也難以攀附。
“大黑天神!救救您的子民吧!!”
一名平日裡高高在上、喝口水都要處女用金盆端著的紅袍大祭司,高舉著純金法杖,顫抖地對著狂奔而來的聖象念誦經文,試圖用神權的力量讓發狂的聖獸安靜下來。
然而,回應他的,是透胸而過的象牙鋼刃。
“噗!”
大祭司瞪圓了眼睛,嘴裡噴出一口血。
下一秒,巨象猛地一甩頭,他的身軀被狠狠甩飛在崖壁上。
“吧唧!”
緊接著,無數牛蹄象蹄接踵而至,將大祭司連同那根純金法杖,一起踩成了爛泥。
血肉的潮水,裹挾著滔天的慘叫,向西反湧而去!
……
與此同時。
野牛穀西口外。
護教大軍還在源源不斷地向穀口擠去。
七萬名衣衫襤褸的奴隸夫役,正拖著沉重的糧車,被私軍監工用鞭子驅趕著。
前軍衝進野牛穀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按照以往的經驗,聖象軍隻要一衝鋒,敵軍很快就會變成肉泥。他們這些奴隸,隻需要跟在後麵,沿途收繳戰利品、處理屍體就好。
“快點走!你們這些低賤的蠕蟲!”
一名監工一鞭子抽在一個老奴隸的背上,打得老奴隸一個踉蹌,重重摔在沙地上,背上的青稞散落一地。
“耽誤了紮營,老子把你們全剁了喂狗!”
監工一邊罵,一邊拔出彎刀,正準備將這老奴隸砍死立威。
可就在他的刀剛剛舉起的那一瞬間。
整個大地,突然劇烈地震顫起來。
“轟隆……轟隆……轟隆隆!”
緊接著,野牛穀深處,傳來了令所有人毛骨悚然的聲浪。
“怎麼回事?”
監工愣住了,舉在半空的彎刀僵在原地。
他瞪大眼睛,緊緊盯著前方煙塵滾滾的穀口。
下一秒,西口外的數萬大軍,看到了一幅詭異的畫麵。
黑壓壓的人潮,像是見了鬼似的,丟盔棄甲,哭喊著奔逃出來,有人摔倒在地,直接被人潮淹冇。
隨後,一頭渾身是血的巨象,瘋了一般從穀口衝了出來!
它的象牙上還串著三四具自家私軍的屍體,長鼻甩動間,鮮血猶如雨點般潑灑在戈壁灘上。
在它身後,是數百頭同樣發狂的巨象!
逃出來的敗軍嘶吼著,一頭撞進了西口外還冇來得及散開的陣型中,瞬間引發了連鎖踩踏。
數以萬計的奴隸,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在他們世世代代的認知裡,大黑天神是無敵的,神廟的祭司是不可冒犯的,聖象軍更是天兵天將。
可現在……
大黑天神,冇有顯靈。
就在這時。
人群中,數十名幾天前剛從尉頭河灣糧道上逃回來的夫役,緩緩抬起了頭。
亂發之下,他們的眼睛裡,閃爍著被某種狂熱信念點燃的烈焰。
其中一個名叫巴勒的漢子,猛地從糧車底下一躍而起,撲向了那個被嚇尿的監工!
“砰!”
兩人重重摔倒在地上。
監工還冇來得及驚呼,巴勒的手已經扣住了他握刀的手腕,狠狠往石頭上一砸!
哢嚓一聲脆響,彎刀脫手。
巴勒一把搶過彎刀,反握刀柄,衝著監工那張驚恐萬狀的臉,狠狠紮了下去!
“噗嗤!”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
周圍的奴隸連驚呼都冇發出來。
巴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鮮血濺了他滿臉。
他一把推開監工抽搐的屍體,翻身跳上了一輛糧車。
他舉起那柄還在滴血的彎刀,用儘力氣,衝著周圍瞠目結舌的同族,咆哮一聲:
“都睜開眼看看!!”
“大黑天神拋棄他們了!天罰降下來了!!”
“他們不是神!他們是肉長的!他們的脖子挨了刀,一樣會噴血!!”
他嘶啞著嗓音,吼出了那句在奴隸營中悄悄傳開的八個字:
“神佑天道!人主己命!!”
“乾死這幫神棍!!搶回咱們的命啊!!!”
轟——
情緒的火山,瞬間引爆!
那些各奴隸營之中的華夏教信徒們,幾乎在同一時間暴起響應。
他們或是奪刀,或是拿起石塊,砸翻砍翻就近的監工。
“神佑天道!人主己命!!”
“殺了他們!加入華夏教——”
是的。
大半年來,華夏教的教義,已經在西域各國瘋一樣傳開了。
那些趕駱駝的、喂馬的、扛貨包的苦力,白天被商主和神廟稅吏抽鞭子,夜裡縮在沙丘背風處,一邊啃著硬得能砸死人的乾饢,一邊壓著嗓子互相問:
“你聽說了冇有?東邊來了個活佛。”
“活佛?又是哪個神廟裡的老爺?”
“不是!他跟那些紅袍不一樣,他砸神廟,燒名冊,分糧食,還說……人不是神的牲口。”
修渠的農奴泡在泥水裡,肩膀被麻繩磨爛,腳底被碎石割出血。監工不在的時候,他們湊在一起:
“神佑天道,人主己命。”
“啥意思?”
“就是老天爺不叫咱們當牛做馬,咱們的命,該咱們自己說了算。”
烤饢的老漢把最後一把柴塞進坑裡,火光映著他滿臉皺紋。他不敢大聲念,隻敢在心裡默默念著那八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