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封疆悍卒 > 第2438章,血印為契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2438章,血印為契

2026-10-16 作者: 宿言辰

密密麻麻的身影,從四條獵道下來。

大巴六九、麻豆、山後、溪頭,四個社的青壯,傾巢而出。

人人赤膊,襠前圍皮,手執長矛,腰配短刃,背上捆著乾糧和芭蕉葉。

走在最前麵的,是各社的勇士。

他們臉上、胸口,刻著深深淺淺的紋路。

有的隻一道額線,那是在獵場殺過豹子的;有的一道道頰線,直接劃到了下頜,那是獵過人頭的。

紋路越多,火光底下那張臉就越黑,越沉靜,越像一塊黑沉沉的鋼鐵。

警戒的鐵林戰兵下意識地按住了刀柄。

老鱟趕緊擺手,用生硬的山語喊了一嗓子,那邊的隊伍放緩了腳步。

加弄披著一張豹皮,立在灘頭最前麵。

老人今晚冇戴那串人骨,骨串交給了身邊一個半大孩子捧著。

那孩子南宮玨認得,就是頭一回下山、抱著半袋黑石頭問要不要墊豬圈的那個。

隔著火光,老人與南宮玨四目相對。

山裡山外,同在一輪月下。

麵前擺開一排的,是酒,是肉,還有數十個長條箱。

“南宮先生。”

火光中,老土目的眼睛很亮,

“我帶人,來了。”

南宮玨一揮手。

身後的戰兵呼啦啦上前,掀開箱子。

月光下,三百柄鐵林軍製式戰刀,整整齊齊碼在油紙裡,倒映著火光,晃得整片河灘都亮了。

山客們呼啦一下,紛紛按捺不住上前幾步,一雙眼一雙眼地直勾勾盯著箱子裡那片雪亮的寒光。

想要衝過去搶刀的,被各社的土目低喝著叫住。

加弄走上前來,從箱中取出了一柄刀。

鐵林軍的製式戰刀,分好幾種。

陌刀、斬馬刀這一類,屬於長兵器,是騎兵和重甲陌刀營的標配。

普通步兵用的,多是橫刀形製,分長短橫刀。

長橫刀,刀身三尺,柄長一尺二,單手雙手都使得;

短橫刀,則刀身二尺,柄長八寸,護手縮成一道窄鐵箍,刀鞘裹著牛皮。

斜插在後腰,外袍一罩,瞧不出帶冇帶家夥。

這刀最早不是配給戰兵的,而是斥候營專用,夜裡摸哨,掄不開長刀,短橫刀一刀進,一刀回,拔刀和收刀是同一個動作。

後來不少弓弩營和火器營也都跟著換。

再往後,連隨軍的醫官都配一把彆在腰裡防身。

刀身窄,開雙血槽,刀刃前半部分開了鋒,後頭一段留著韌勁,專往皮甲接縫裡鑽。

連鞘不到兩斤,彆在腰後就算走一天山路,也不墜得慌。

近戰博弈,講究的就是快、短、狠。

叢林裡兩步之內見生死,長刀轉個身都費勁,短刀不用轉身,反手一抽就見血。

鐵林軍裡傳過一句糙話:

長刀是講理用的,短刀,是不講理用的。

鐵林兵器的配發章程,十分嚴苛。

眼下各軍體係裡,隻有林川直係的鐵林軍、西隴衛、梁山軍,加上守衛京畿的盛安軍、京營、禁軍,配備了鐵林穀的戰刀。

改製後的豫章軍,年初也換裝了一批。

這刀要是落到旁人手裡,絕對夠砍腦袋的。

可南宮玨眼都冇眨,一開箱,就送出去三百柄,長短橫刀都有。

老人捧起一把長橫刀,先冇拔。

拇指順著刀鞘外的漆皮緩緩摸過去,又摸回來。

山裡人認鐵,摸鞘,就知道裡頭那截鋼的分量壓手壓得正。

然後,老人拔出刀。

“鏘——”

一聲輕吟,刀身出鞘,寒光潑了滿地。

周圍的獵手齊齊驚呼一聲。

那道光太亮,亮得人眼睛發疼,火堆的影子在刀身上晃,晃出一層水波似的流紋,仿佛刀裡頭淌著的不是鋼,而是月色。

加弄掂了掂分量,拇指抵著刀脊緩緩一推。

指腹下的鋼麵滑得像冰,冇有半點澀滯,連一絲鍛紋的疙瘩都摸不出來。

老人的呼吸,粗了一分。

他又把刀舉過頭頂,對著月亮眯眼一照。

刀身如一泓秋水,映著那輪滿月,刃口一線雪亮,從頭到尾,冇有一處暗斑,冇有一處崩口。

加弄的手,穩了幾十年。

這一刻,開始顫抖了起來。

“好刀……”

麻豆社的拉賀性子急,抄起一柄長刀,大步走到灘邊一株碗口粗的青竹前,掄圓了就是一刀。

哢!

青竹轟然倒下,斷口平滑如鏡。

拉賀愣了愣,轉身又劈。

一刀,兩刀,三刀。

三根青竹齊根而斷,刀刃抽出來,一絲卷口都冇有。

“哈哈哈哈!”

拉賀仰天大笑。

笑著笑著,這個鐵打的漢子眼眶紅了。

“有這刀,我兒在地下,也能閉眼了。”

……

開始發刀了。

書辦捧著冊子,一柄一柄登記。

誰領的,哪個社,什麼名,什麼紋身特征。

領刀的獵手,要在冊子上按下血手印。

發到中間時,出了岔子。

那個半大孩子,從人群裡鑽了出來,站到案前,仰著脖子,一動不動。

書辦皺眉:“這是勇士的刀,娃娃讓開。”

孩子不走。

不但不走,還往前擠了半步,把那雙光腳踩進火光照到的灘泥裡,站得死死的。

南宮玨認出他了。

就是頭一回下山,抱著半袋黑石頭,仰著脖子問“要不要墊豬圈”的那個娃娃。

那會兒他懷裡揣著石頭,眼睛裡全是陌生和警惕。

這會兒,什麼都冇了,那雙眼睛裡燒著兩簇小火,直直地盯著箱子裡碼好的刀。

有周圍的獵手低聲說了句什麼,語氣裡帶著哄趕的意思。

孩子像是冇聽見。

加弄走過來,看著他,臉一沉就要嗬斥。

孩子搶先開口,嘰裡咕嚕說了一長串。

他說得又快又急,胸口一起一伏,說到後半段,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驚得火堆裡的火星子都跳了跳。

老鱟輕聲翻譯:“他說……他阿爺的阿爺傳下來的刀,崩在倭刀上了,他阿爺也死了,可刀斷了,人不能斷,他要領刀,他要學,他要……去把北港砍斷的刀,一柄一柄砍回來。”

火塘邊,靜了很久。

幾百條漢子的目光,落在這個赤膊的、連一根胡子都冇長出來的娃娃身上。

冇人笑。

山裡人不笑這個,鐵林軍的戰兵,也冇人笑。

加弄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火光在老人臉上的皺紋裡明明滅滅。

那些紋路,一道一道,都是獵場的風、部落的事、還有死在刀下的族人刻上去的。

他看著孩子那光潔的額頭——

乾乾淨淨,一道紋都冇有。

老人把手落下去了。

冇有打孩子,而是伸手,在他額頭上重重一戳。

“巴萬,瑪嘎勒蘇!”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