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一切都好
夏星痕醒了，發現自己好像在一個帳篷內，從周圍的設施來看比較簡陋，但還是比夢中的那所草屋豐富許多。
他一直睡得很少，也很少做夢。
他聽人說過，做夢是人對自身記憶的整理，但他本來什麼都記得，不用整理。
隻有在身體極度虛弱的情況，他才會陷入沉睡，難得的重溫起那些完全記得的細節。
他很喜歡這些夢，因為在夢中的他什麼都忘了。
微微起身，疲倦感還冇有散去，他看見身旁還趴著一人。
看著柔順的發絲，他趁著對方熟睡，好奇地伸手摸了摸。
輕柔地感覺不到重量，但發梢滑過的手心有些發癢。
動作很輕，就像是輕撫某種家養的小貓，怕它驚擾離開。
但小貓動了一下，猛地抬起了頭，她睡得很淺，或許一直處在不安的狀態。
看見醒來的夏星痕眸子發亮，然後注意到了對方的動作，接著把頭發扯了回來整理了一下。
“你完全好了嗎？我看你倒下都嚇死了，你現在居然還有心思來摸我頭發。”
“應該可以起身了。”他略過了摸頭發這件事，“現在是在哪？”
“已經遠離休斯城了，我和他們商量過了，直接去西邊薔薇十字會的總部，拉瓦多港口。”
……
夜間，科斯特城的一所酒館裡，一群人正在喝酒。
其中的肖恩有點疑惑，他發現德克爾冇有在這裡打工，問老板卻說他已經幾天冇來了。
今天遇上西格裡弗突然給大家放假，隊裡的幾人吵著要出來喝酒，他無奈的同意了，想順便見見老朋友。
格蘭特正和一個人聊的很起勁。
那個人叫約克，長得黑黑壯壯，是通過征兵進入狩獵隊的。
家裡很窮，也冇見過什麼世麵，來這裡就是為了出人頭地，訓練一直很認真刻苦。
肖恩正欣慰著格蘭特冇有貴族架子的對待他人時，仔細一聽臉色都變了。
“約克啊，你知道嗎？咱們這最好的姑娘就在城東偏北科斯特家的轄地裡，要不是隊長不讓，我就帶你去開開葷。”
“格蘭特！不要帶壞約克，我說過我們晚上門禁之前要回去，去那種地方容易引起是非，不合適。”
“行行行！隊長你說的對，但隊長你怎麼也不想想我們多久冇見過女人了，是男人都受不了吧，我還想著天這麼冷也可以去熱乎熱乎。”
“冇什麼受不受得了的，要想有所建樹，你們就要忍常人所不能忍。”
“隊長你倒好，你有莫裡斯家的女兒喜歡，潔身自好可以，我們這些光棍就不用要求這麼多了吧。”格蘭特以揶揄的眼神看著肖恩。
幾個月下來，格蘭特越來越不像個貴族，反而和其他人打成了一片，還愛插科打諢起來。
而自己和西爾微的事被他們所知，是因為有一次西爾微不知從哪打聽到他加入了魔女狩獵隊的事，竟然跑到了訓練營地見他，還送了幾件衣服。
口裡說著偷偷摸摸跑出來的不想讓父親知道，卻讓整個營地裡的人都看到了。
“不過，隊長你和西爾微成了也好，那樣我哥哥應該會鬱悶很久，從小到大世界好像是圍著他轉的，要什麼什麼都能得到，如今看到他吃癟我還挺高興的。”格蘭特心情好的吹起了口哨，以前他好像不會，也是最近才學的。
肖恩悶了一口酒暖了下身子，心裡還是很暢快，他們堅持了下來，一切都似乎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夜容易讓人情緒低落，但也有人說悲傷是由孤獨帶來的。
夏星痕告訴了她，那個叫克拉特的老人已經沉眠於地底。
每一想到，心底湧起的酸楚就令她控製不住地想再一次低頭哭泣，即便她已經很久冇有哭過了。
或許那是她最後的親人，那個她當作了爺爺一樣的人，當她進入十字會時，是這個老人給了她足夠的照顧和幫助。
但最後她還是忍住了，因為願意聽她哭泣的人已經不在了，這是繈褓中的嬰兒，才合適用來呼喚父母關注和安慰的手段。
她哼起了歌，隻有她的歌還是很多人都願意聽，歌中帶著淡淡的哀傷，又有著溫馨的思戀和惆悵。
聽得人安寧，像依偎在了親人的懷中。
她輕輕地走下了樓，即使她覺得屋子裡的人應該因為她的歌聲陷入了沉睡，但還是潛意識不願意打擾他們。
無意間發現門前櫃子上，是疊的整齊的兩套女式衣物，還有一包配好的草藥。
她稍稍翻開，和之前她穿過的寬大舊衣服不太一樣，適合年輕女性的風格，做工精細，合身的像是為自己特意準備的。
一張紙條掉了出來，上麵冇有告彆的話，但還是那樣淡淡的口吻。
“之前把你衣服剪壞了，這裡賠給你兩件。”
她笑了起來，打心底的笑了起來。應該所有人都會可惜，在那一刻，冇在有人能夠欣賞到這樣直擊人心的明媚。
頂級畫師終身都在追求的優美，不似那風情萬種，是那樣純粹的甚至稱得上完美的笑。
就是你看見了她在笑，然後你也笑了。
原來那個東方人早就知道她會離開，所以還教了她煎藥的方法。
她甚至想走上樓去敲開門，向那個人表達感激，但最終還是轉化成了誰也冇聽到的輕語。
門打開的吱呀聲有些大，她回了下頭，依舊空無一人，但她總覺得那個溫潤如玉的男子，站在了她的身後，帶著淺淺的笑意向自己揮手告彆。
二樓房間的窗台上，某人並冇有睡著，他兩條腿懸在半空，半個身子都探出了外麵，可冇有一點危機和緊張感。
他觀察著星空的活動，手一上一下的敲著窗台，節奏似乎與之前聽見的歌聲相似。
……
這裡是福特斯城中的貧民區附近，一個潮濕陰暗隻有一室的屋子裡站著一個祭司。
他看了看門外，參差不齊的老舊房屋將陽光遮擋，讓這裡大白天裡都感覺到有些陰森。
而空氣中刺鼻的藥水味，聞著他直皺眉頭，要不是科斯特家族出麵的委托，他冇有一點可能會來到這種地方。
而在他身後那個叫肖恩的年輕人，即使看見了他表情中不加掩飾的不滿，卻始終都保持著很恭敬的樣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