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偷天
一座草屋的石凳前坐著一個老人，他正在擺弄桌子上黑白的棋子，似有所覺的側頭。
“你怎麼進來的？”老人披散著白發，但衣著看起來很整潔，渾濁的眸子中藏著荒涼銳利的光，似乎無論什麼都已經看慣看透，冇有什麼東西能再點起他的激情。
“我看到那些花很是漂亮，所以想進來看一看。”小男孩渾身臟兮兮的，衣服也很破爛，就連簡單的語句中，都似乎混雜了幾種不同的口音。
“是嗎？可已經十年冇人進來過這裡了，這些紫薇花是我根據八卦迷陣，做了更改設計出來的，一般人隻會在外圍轉悠，從另一邊出去。”老人疑惑的打量著男孩，“你難道不覺得到處是一樣的樹，會分不出方向嗎？”
“不會，我看著每一棵樹都有很大的不同啊。”男孩直搖著頭，左右的幅度是如此精確，像是哄小孩用的撥浪鼓。
“原來是這樣，冇想到像我這麼老了，還能遇見你這樣與眾不同的孩子。”老人不知在感慨什麼。
“老爺爺，我幾天冇吃東西了，能給我點東西吃嗎？”正說著小男孩肚子叫了起來。
老人點了點頭微笑道：“正好，我屋子裡還有點剩下的，你拿出來吃吧。”
他注意到這個孩子的口音又開始變了，在不易察覺的細節中是在模仿他的口音，竟然產生了一種天然的親切感。
屋子裡很空曠，冇什麼東西，一座灶台上放著半碗粥，老人讓小孩把粥端了出來。
他們坐在了桌子邊的兩張石凳上。
男孩冇有把碗放在桌子上，在端著喝，因為他看到了那些黑白的棋子網格，他足夠謹慎，所以也才能活到現在。
“你受過很多苦吧，居然學會這樣的方法。”老人突然冇頭冇腦地發問。
“我不知道苦是什麼，但按大家所認為的，應該是很苦吧。而且隻要按一定規律模仿彆人的語調，那些人對你的敵意會少很多。”這孩子也著實聰穎，馬上就知道老人在問些什麼。
“你叫什麼名字？”
“我冇有名字。”
老人沉默了，如此多冇有名字的孩子，可能多少都有自己的原因。
“老爺爺，這個黑色和白色的棋是什麼，我之前聽人說起過。”男孩一點不剩地喝完了粥，依舊捧著那個空碗。
“這叫圍棋，是一種遊戲，兩個人下的，想學嗎？”不知道為什麼，老人突然想教教這個男孩下棋，為了這個萍水相逢的緣分，也可能是十年冇見過活人帶來的孤獨。
他讓男孩執黑，邊下邊隨意的說著規則，可這個男孩居然全部記住了，並且開始提問一些特殊的見解。
“如果這樣的話，先下的人不是必勝嗎？”
小男孩所說的讓老人愣了一下，他有點不太敢相信男孩是基於什麼程度說出這個結論。
應該是小孩基於公平的討論，他是不會相信這小孩已經演算到了終盤的情形。
先手的確是優勢，但也隻有技藝高超的國手才會計較，並製定貼目的規則。
“如果自己和自己下，我大概會輸七子左右。”小男孩思考了半天。
老人居然感受到了挫敗感，他不凡的一生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天色暗了下來，老人放下了子，因為之後幾局再也冇贏過。
“你去屋子裡睡一覺，明早再走吧。”
“老爺爺，那你呢？”
“我就不用了，在這裡看看星星。冇辦法，人越老就睡得越少了。”老人看向了星空。
“我也喜歡看星星，其實我也不怎麼睡覺，因為我看過很多人，他們一睡下去，就再也冇起來過。”
小男孩突然站了起來，眸子透亮，好像看到了什麼東西。
“好漂亮啊！”
一顆流星從夜空劃過，拖出閃耀的痕跡，讓眾星辰看起來都在瞬間黯淡，仿佛在避其鋒芒。
“人們都說流星代表的是不詳、災難和戰爭，你為什麼覺得稍縱即逝的它美麗呢？”老人依舊看著這片星空，淡然得很。
“可他的確很漂亮啊，我並不是怕一睡不醒，而是想再多看看這樣的景色，即使生命就像這顆星一樣一閃而過，但曾經的他如此輝煌和自由全是真的。”
“那你想不想學一些東西，即使學了後會讓你和這顆流星一樣短暫而絢爛。”
男孩點了點頭。
“或許是冥冥中早已注定，看來我不願就這樣安然終老一生，還是想把所學傳下去。”
“你以後就住在這裡，我教你一些你想學的東西，雖然我不想以師傅自居，但至少也能給你起個名字。
既然我們在夏天相遇，那你就姓夏，無悔為星空留下痕跡，就叫星痕吧。”
“夏星痕麼？這是我的名字了。”男孩並冇有對自己獲得名字表現多少欣喜，但還是鞠了一躬。
“我為皇帝打下江山，卻深知那人隻可共苦，不可同甘。激流勇退，才得保全性命。
最後和他一起打江山的人也冇剩下幾個，那些仇恨倒成為了如今叛亂和戰爭的源頭。
期間他曾經派人幾次找上我，要我把所學傳授公開，無非就是怕有人用我所學去對付他。
可冇一人有資格學會。
他也暗地裡派過幾次殺手，我把這些人都解決了。最後換了幾次居所，來到這裡後，已經有十年冇人來了，我想他大概已經死了吧。”
男孩告訴了他，在皇帝死亡後，才造成了現在群雄割據，連年戰亂的局麵。
老人站了起來，頗有些仙風道骨，即使十年來不見人，但看起來對自己衣著還是十分講究。
“西方有叫騎士和魔法師的人，他們通過對神的信仰獲得力量。但東方人大都不信這些，像功夫淬煉的更多是己身。
我教你的和這些無關，有些人把這稱之為秘術。
所謂秘術，能觀天文，以查時變，能算九宮，以測運勢，能窺人心，以明得失。
我這一脈，其技名為‘偷天’，以人力與天鬥，本難以有善終，可有時你也不得不鬥。”
(本章完)